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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此时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柳胤筳不可置信地看着左相的人把这些东西搬到他面前,正是之前顾家那起案子结了以后给他送来的谢礼。
原以为不过是顾家自作的画,且就是知道不是什么名家的画自己才收了下来,可却从来没想过这幅并不出众的山水画里头居然还藏着这么些东西……
好啊,自己这下真是贪污受贿了!百口莫辩啊!
颜棋看向他得意地笑了笑:“柳尚书不会不认识这东西吧?”
柳胤筳没有说话,倒是柳夫人有些急了,拉着柳胤筳的臂膊道:“老爷,老爷,咱家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啊?老爷您倒是说句话啊,妾身知道您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又看着颜棋哭着求道:“大人,我们家老爷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他一定是被人冤枉了啊……”
颜棋自然不会理她,自己接着说道:“柳尚书啊,顾家的案子是小事,您一个尚书与大理寺抢什么功呢?您说要是让陈于廷受理了这案子,兴许也就没有今天这事儿了呢?”
可是当初顾家来找自己的时候,不是说因为大理寺不受此案,实在无法才求到自己这里来了吗?
想到这里,自然一切也就明白了,冷冷地看向颜棋道:“这些东西,在我府上,算是我贪污受贿所得,大人查到了,便要上交国库吧?大人要设计我,真是用心良苦啊,还搭上这么一大笔钱财。”
一旁的柳夫人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止了抽泣的声音,看向颜棋。
颜棋乐呵呵地,笑着道:“这点小钱算什么?想想你柳尚书这么多年来断了我多少财路,这么一比,这些钱财实在算不上太多,本官呢,做官的时间还长,没了你拦路,以后只会越赚越多,这样算来,这些东西实在不算多。”
说罢语重心长地对柳胤筳道:“柳大人啊,为官不贪,哪里叫官呢?你这十几年来在朝上,得罪了多少人你知道吗?那些人明面上不说,甚至还与你交好,心里不知道怎样巴不得你去死呢。水至清则无鱼这话你也是知道的,可你,就是不懂啊……”
柳胤筳看向他,常年严肃的脸上居然露了个笑出来,开口自然是嘲讽:“颜棋啊,事到如今呢,我也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既然送了我这么多道理,我自然也要有所回报是不是?”
第47章 第四十三章
“人在做,天在看。我知道你不信这些,可是你别忘了,你贪的钱财,有多少是从人命身上贪下来的,前两年酆堙城的那场旱灾,你身上背着多少条的人命……呵呵……”柳胤筳冷笑了两声,接着道,“也罢也罢,你又何曾在乎过这些东西呢?”
颜棋冷笑一声,听他提起前两年的事情,脸色更黑:“是啊,你既知道我不在乎,与我说又有什么用呢?柳胤筳,你呢,与我这么久结下来的梁子今天就彻底结了吧,我这么个记仇的人,你也是知道的。”
柳胤筳却开口问道:“既是大理寺收到的检举信,为何不见大理寺卿呢?我真正的罪,想必是轮不到左相您来做最后的判定吧?”
“哦……”左相说话的调子夹了些阴阳怪气的腔调,“你说陈于廷啊?他呢,情愿就做个看戏的,我也不好勉强,下了朝以后身子不适便先回去了,这件事,现在是我全权处理。”
柳胤筳心里咯噔一下,如此说来,自己只怕是……可是自己的夫人是无辜的啊,这些恩怨,只怕是要牵扯到夫人头上了……想到这里,柳胤筳从不服软的态度第一次软了下来,“左相,我与你之间这些事,你要怎么算都可以,只是我希望你不要牵扯到其他人的身上,内子无辜。”
说罢顿了一下,安抚性地握住柳夫人那还有些微微颤抖的指尖,“何况擅自对朝廷命官动手,这件事如果传到皇上耳朵里,想必可是左相您也担当不起的罪名,我的罪,理当由大理寺卿来定,最后是下狱还是流放,都绝无异议,总之千般万般,都轮不到左相你来定罪。”
颜棋听到这里,竟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不屑,“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柳尚书,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突然糊涂起来了呢?你觉得,死人……可以把消息传出去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带来的这些人,会把这件事给说出去呢?”
后面一众士兵噤言。
颜棋接着道,声音里满是阴毒,“我和你是私仇,还是积了这么多年的怨,这件事我策划了这么久,仅仅是把你下狱流放又怎么能够呢?我啊,虽然能让你在牢里生不如死,也能让你在流放途中染病而亡,可是这些,都不如亲眼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来得更痛快……你不过是断我财路,可我这种人呢,就是要你拿命来还……”
柳胤筳此时心里已经是深知自己下场了,这颜棋根本就没打算要留什么后路给自己,可是自己的夫人要如何?自己的母亲又该怎么办?大丧未去,亡灵七日还不到,自己如何与父亲交代啊……
柳家这世代忠良的门风,竟是这样毁在自己手上的……
思及此,那一向挺直的脊梁骨深深地弯了下去,双膝一弯,竟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左相大人,这件事您怎么处置下官都可以,只求您不要连累其他人,内子对于下官做的这些事一概不知,这院子里的下人也都是无辜的……”
旁边的柳夫人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蹲在柳胤筳身边想要把他拉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老爷,老爷您起来……呜呜……妾身知道老爷的心思,妾身与老爷一处去了也好,老爷,跪谁都行,咱不跪这样的人啊……老爷……”话至最后自己的身子也瘫软在了地上,脸色愈发苍白。
“柳尚书与柳夫人真是伉俪情深啊……可惜啊可惜……”开口又要嘲讽,却被自己的亲信给突然打断,正是那又带着人去寻柳清言的那位,神色匆匆地从后院过来然后身子伏下,在颜棋耳边道:“大人,没见着柳家的小公子,前前后后寻了几遍都没找到人。”
颜棋脸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那亲信弯腰站在他身后,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家夫妇二人。颜棋脸上蕴着一抹有些奇怪的笑容,开口问柳胤筳,“不知柳大人可知道,这本来还在孝期该在灵前尽孝的小公子,是去哪儿了呢?”
柳胤筳抿了抿嘴,摇头冷脸回他道:“下官不知。”
心头终于有些宽慰,清言不在,不在就好啊,作为太子的伴读,颜棋又哪里能容得下他呢……不在便好,不管去哪里了,躲过这一劫便好。
颜棋还是笑着的,随手拿了旁边士兵手里的刀,往旁边一个被擒住的下人身上一捅,那下人身子抽搐了几下,不再有任何反应,直直地倒在地上便死去了,只剩下胸口处还在不断地往外冒血,染红了一身的白色孝衣。
柳夫人吓得身子一颤,柳胤筳将她护在自己怀里,背过身来,自己莫不是上辈子坏事做得太多了?现如今自己为何要遇上这样的事情……
“让我来猜猜,小公子是被谁带走了呢?还是说他早料到这件事,自己提前便先走了呢?若是后者,那可真是不孝啊……”颜棋说一句,手下的刀子便动一下,一时间,似乎只剩红白两色,浓重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猜是前者,多半是太子殿下将小公子带走的吧……真是碍事啊,本来是要把这盛京第一奇才给揽到我们这边来的,啧啧啧……太子殿下可真是捷足先登。”
此时地上已经是横陈着数十具尸体了。
颜棋扔了手上这把血淋淋的刀,蹲下身来与与柳胤筳齐平着身子,“你说,这小公子回来看到自己家变成这样,会作何感想?会疯掉吧?哈哈哈哈哈哈……想想就是精彩的一幕啊,我现在该怎么处置你们这夫妻俩呢?”
柳胤筳没有说话,对于颜棋这样的人,他既毫无怜悯之心,自己又还有什么能说的呢?何况,他连下人都不放过,自己与夫人,今日也要丧命于此了……
“小公子以后会是阻挠我们大计的人啊……我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人存在呢?”颜棋语速放慢了,声音也渐渐低下来,似乎格外有耐心地在柳胤筳耳边道:“你是将死之人,我不妨告诉你再多一点,我呢,这大计可不是为了大皇子,程穆泽这个蠢货还不值得让我做这么多东西……”
“大周……再过几年,或许啊,就该姓颜了……”
第48章 第四十四章
“你想篡位?!唔……”柳胤筳突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小腹处,那里直愣愣地捅了一把匕首,血液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出来,素白的衣裳被鲜血染得一塌糊涂,“你真的是将所有事情都准备了啊……擅自处决朝廷命官……”
旁边原本是在他怀里的柳夫人,与他交握的手渐渐地感受到自己手上所触碰到的湿滑黏腻的东西,眼泪簌簌地流,呜咽着唤他一声,“胤筳……胤筳……你怎么样啊……呜呜……”
柳胤筳口中哇地吐出一大口血出来,原本就有些蜡黄的脸色现在已经苍白得让人实在不忍,抬头擦了自己嘴角的血,冷笑道:“颜棋,这么多年到底是我错看了你,实在没想到你竟怀有如此大的志向,好啊……不知道这江山何时易主?总归我是看不到的,咳咳……我倒是真想看到这一天啊……看看你这个逆贼被如何处置!唔……”
仿佛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在与颜棋讲话,只见颜棋握着匕首的手上又加了些力气,尖利的刀刃完全没入到他的小腹,只留下匕首的柄部,颜棋撒开自己的手,站起身来,有些嫌弃地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着的血,旁边的亲信立刻很有眼见的递上了一个帕子,颜棋擦了手,对柳胤筳道:“是啊,你自然是看不到的,都这样了,你还能看到什么呢?”
身后一直都没有出声的柳夫人,还是呜咽着想要抓住柳胤筳慢慢垂下去的手,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柳胤筳的脸上,柳胤筳抬手想要替她将眼泪擦掉,却实在没有力气将手举起,最终还是徒劳的放下,硬扯出一个笑容,苦涩地道:“我这一生,何其有幸能够遇到你,只是还是对不住你了……”
剩下的话却再说不出口了,眼前走马灯一样地闪过许多东西,一阵阵的无力将最后剩下的气息全部打乱,他想说什么呢?我娶了你,却不能让你过上什么富足的日子,最后下场竟也如此凄凉……
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耳边最终能听见的只有柳夫人压抑着的哭声和颜棋转过身对身后的士兵们说的那零星的几句话,“尚书柳胤筳,被人检举越权理事、贪污受贿,现证据确凿,然而其人行为实在恶劣,拒不认罪,甚至出手伤人……将其当场制伏,实属无奈之举……”
原来最后还要有这样的罪名啊……临死了还要再加一条大罪,颜棋啊颜棋,实在没想到你可以把所有事情考虑得如此周全,你看,你真的是可以全身而退啊,甚至是立了一大功……
结束了……所有的事情,结束吧……阿言呢?阿言怎么办?最终,思绪再也无法继续下去,眼前一黑,此生……矣。
柳夫人看着柳胤筳的手终于从自己手中无力地滑落,忍耐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崩塌,却是站了起来,擦了眼泪哽咽着对颜棋道:“颜相,我一个妇人家,也不知道您到底要怎样,事已至此,丈夫已去,我自然不会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