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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苗赶紧抓起枕巾给他擦拭,由于光线不够,看不清楚汁液到底溅到了哪里,于是把床头柜上的蜡烛举起来。
在亮光下,污渍无所遁形,苏苗仔细地擦拭着,擦得太专注,一时忘了手里还握住蜡烛,不知不觉地把手倾斜到一边。
突然,一滴融化的蜡就在他眼前滴落在秋岱云的肩头。
苏苗惊呼,连忙把蜡烛拿开,把那滴蜡从对方皮肤上擦掉,歉疚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你没事吧?不要紧吧?」
「不要紧。」秋岱云答道,脸色的确没有异样。
苏苗松了口气。大概是有武功的人体质好,所以不怎么怕痛吧。
不过,难道真的不痛吗?竟然一点也不痛吗?唔……
他的表情突然暧昧起来,问道:「你其实觉得很舒服吧?」
「何以见得我会舒服?」秋岱云反问,俊眉似挑非挑。
「因为……你是个变态啊。」苏苗促狭地眨眨眼。
当然这话只是开玩笑而已。就算别人觉得被滴蜡很舒服,这其实也不能说是变态。
话说回来,这人刚刚并没有否认,难道是在变相承认?该不会他真的觉得舒服吧?
苏苗越想越好奇,再次把蜡烛拿过来,还想再多逗人家两句,却没来得及开口,两滴红色的液体就从蜡烛顶端先后滴落下来,无巧不巧地落在秋岱云的左边乳尖。
秋岱云目光一闪,骤然躬身扬头,一口咬住苏苗的脖颈,就像叼着猎物似的把他叼了下来。
苏苗猝不及防,整个扑倒在他身上,右边胸口刚好碰到他胸前的蜡,登时烫得怪叫。
这还不算,脖子上也被他咬得生疼,慌慌张张扭头躲闪,视线不经意地掠到窗外,猛然定格。
三秒后——
「哇嘎!鬼呀!」
就在屋檐下方的横梁上,一个人影趴在那里,在夜色中乍眼看去,就那么黑乎乎的一团,确实有点骇人。
等到苏苗定了定神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黑影原来是秋岱云的小师弟。
小师弟今年刚刚七岁,名叫郗子航。
见这两人转过头来,郗子航抗议说:「你们怎么停啦?正看到精彩的呢,别停别停,快继续啊。」
苏苗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把被褥抓过来盖住两人赤裸的身体:「快走快走,这种东西少儿不宜,你不能看。」
郗子航不以为然地撇嘴:「哎哟,有什么可害羞的?我小小年纪都不怕羞,你们那么大的人了还怕什么羞呢?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看了,呿。」咕哝着爬起来,在横梁上蹦蹦跳跳离开了。
他走了,却给苏苗留下满怀的震惊:「他刚刚说什么?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难道……他以前也像这样在外头看过我们?!」
秋岱云予以默认。
苏苗简直不晓得该好笑还是好气,虽然早知道这小师弟是个鬼灵精,没事就老爱从他们身上揩油,但却从来没想过他会干偷窥这种事。而且——
「他才这么点年纪就看到这种爱丝爱姆的画面,又是捆绑又是滴蜡什么的,对于小孩子的心灵污染太重了点吧?这样下去……」
话到这里,忽然从隔壁房里传来一声惊叫。
——是锦涵。
苏苗囧囧地说:「算了,关键大概不在于他看过什么,而是他天生就是个抖爱丝吧。」
「你说什么?」秋岱云忽然问。
苏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呃,你是指爱丝爱姆,还有抖爱丝那个啊……」
「你口中时常出现奇言异语。」
秋岱云说,「我一直不曾问你,你这些话究竟是何意义?从哪里学来?」
「这个……」
苏苗迟疑半晌,思来想去,终于下定决心,「其实有个秘密我一直没告诉你,既然到了现在,我想还是应该告诉你好了。」
秋岱云回道:「你说。」
苏苗抿了抿唇:「其实,我不是洛白玉。」
秋岱云微微挑眉:「喔?」
「虽然你现在看我是洛白玉,但实际上我并不是。」
苏苗详细解释,「我原本是生活在很多很多年以后的世界,有一天我突然死了,刚好当时真正的洛白玉也自杀而死了,结果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灵魂就穿越时空到了这里,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变成了洛白玉——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秋岱云嘴角一撩,漫不经意地说:「这又是你的新笑话?」
苏苗一愕,有点哭笑不得。
这就是「狼来了」的典范吗?
平常他讲的笑话太多,就连正正经经讲话都会被人当做笑话了。
「我不是在讲笑话啦!我是认真的,我真的不是洛白玉,我是另外一个人,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我在我那地方就是那样讲话的,你觉得我有些话你听不懂,但我那地方的人全都是这样讲话。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力量把我带到这里,总之我根本就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我只是刚好在洛白玉身体里借尸还魂而已。」
借尸还魂——
比起那套穿越时空的解释,这四个字显然更加通俗易懂。
秋岱云陷入沉默,直直地望着苏苗,眼睛里似有什么东西隐隐升起,又慢慢沉下,回复如初。
最后他问:「那么原本的你,是谁?」
猝然被问到这个问题,苏苗着实一愣,下意识般屏住了呼吸。
「苏苗。」他说,一字一字清晰无比,「我是苏苗。」
「苏苗。」秋岱云低沉缓慢地重复了一遍。
刹那间,苏苗心里就软得不成样子,竟然出乎意料地感动起来。
已经太久没有听人叫过这个名字,他情不自禁地要求:「你叫我,再多叫我几次。」
秋岱云静默少顷,更低沉、更缓慢地唤道:「苏苗。」
「嗯,嗯。」
苏苗接连答应了好几声,把头紧紧靠在秋岱云的肩膀,闭上眼睛,「你要记住这个名字,以后你都要这样叫我。」
秋岱云没有答话。
但苏苗知道,他听见了,并且一定会记住。
苏苗自己也是,同样会牢牢记住,这一刻的心情,还有从以前到现在的所有……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睁开眼,伸手解开秋岱云手腕上的束缚,边解边说:「曾经有一份美好的人生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我失去的时候已经后悔也来不及了。如果当时给我一个机会对老天爷说句话,我会说——法克油。」
说到这里,他已经把该解的东西解开,定定地向面前的人看去。
记得第一次看到这个人,视觉上令他很惊艳,心里却带着抵触。
到现在,他已经看这个人看习惯了,才发现容貌从来就不是关键。
美丽的容貌这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但唯有一个人可以让你百看不厌。
「我猜着了开头,但我没有猜着这结局。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重头来过,我还是会选择在这里,对一个人说三个字——我爱你。」
「……」
秋岱云抬起手,指尖在苏苗的下颚缓缓摩挲,轻柔得像在描画。
他凝眸回视着苏苗,幽幽的黑眸深处蓝光闪烁。
那一瞬,苏苗仿佛在他眼中也看到了风景如画。
他说:「我至今负人无数,唯有一人,我此生不负。」
唯有一人。
苏苗咧开嘴笑起来,凑过去在秋岱云唇上印了一吻,而后翻过身仰躺在他胸膛上。
窗外,夜幕中银河逶迤,繁星灿烂。
把他的胳膊抓过来放在胸前,用双手交缠着紧紧抱住,拉开嗓子唱了起来。
「啊哈~今朝有你今朝醉呀~爱不释手你的美呀~莫等闲白了发才后悔~啊哈~今朝有你今朝醉呀~爱不释手你的美呀~让我抱得美人归~」
番外:黑白双煞
夏日炎炎,午间日头最炽烈的时候,连山贼都昏昏欲睡,躲在大树底下纳凉打盹儿。
山贼甲的脑袋上上下下,如同小鸡啄米,忽而一阵风从林间刮过,吹得树叶呜呜作响,竟是阴冷异常,他莫名打了个哆嗦,睁开惺忪睡眼,恰巧看见两个身影从远处徐徐而来。
待来到稍近处,仔细一瞧,原来是两个人坐在马背上,衣着一黑一白,对比极其突兀。
离得更近了,方才看清,那黑衣服的是个俊美异常的男人,即使坐在马背上也看得出身材高大,满头黑发束起,更衬得面部轮廓深刻,皮肤白皙无暇,不光是脸蛋好看得不似真人,连那气场也与一般人大不相同,可惜以山贼的低俗水平也形容不出究竟是不同在哪里。
至于另外那个白衣服的,模样看上去稍显年轻,生得亦是眉清目秀,十分俊俏。与身边人的冷若冰霜相比,这白衣人的神色明显灵动得多,黑白分明的大眼珠炯炯有神,滴溜溜转动着,仿佛会说话似的。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山贼所在的树下,白衣人下了马,笑容可掬地询问道:「请问,前面是黑风寨吗?」
山贼甲从少见多怪的惊艳中回过神来,突然心生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这样两个神仙般的出众人物,何以出现在这等深山密林之间,而且还指明要找他们的寨子?
哪怕山贼们智商不高,这下也该察觉不对劲了。
这时,山贼乙灵光一闪想到什么,惊呼出声:「啊,你们的装扮……莫非是黑白双煞?!」
躺在树梢上打盹的山贼丙猛地翻身,一骨碌摔了下来,却连喊痛的时间都没有,惊慌失措东张西望:「什么什么?黑白双煞?在哪儿在哪儿?!」
山贼丁打个呵欠,懒洋洋从地上坐起来:「黑白双煞什么的,那只是传说啊……」
话音未落,眼珠子骤然定住不动,呆呆望着这边的黑白两人,「黑、黑黑、黑白双煞?!」
瞧这些山贼一个比一比不靠谱的表现,苏苗嘴角抽了抽,满头黑线:「闭嘴!我可不是什么黑白双煞,听到没有?我、不、是!」
山贼们异口同声:「那你们究竟是谁?」
苏苗一抖衣袖,雪白的袖口纤尘不染,飘然若仙。然后他又指了指端坐在马上稳如泰山的秋岱云,挑眉勾唇,戏谑般地眨眨眼睛:「黑白双侠,懂否?」
山贼们面面相觑,几秒后,再度异口同声大喊道:「黑白双煞啊啊啊啊——!」
争先恐后,火烧屁股似的飞奔逃离,但见那八只蹄子底下灰尘四起,当真是名副其实的绝尘而去。
苏苗:「……」
※ ※ ※ ※
结果呢,那几个山贼还是被逮住了,就在他们的大本营——黑风寨内。不仅这几个,寨子里的所有山贼都被一网打尽。
赶巧,这天热得连山贼都消极怠工,窝在屋子里休息,正好就给他们来了个一窝端,方便又省事。
山寨大堂正厅里,数十个山贼被五花大绑,有些负了伤的就绑松点,要么干脆不绑,反正腿都断了也跑不掉。
在这其中,大部分都出自于秋岱云的杰作。到底是从沙场上血战过来的人,招招狠辣,毫不留情,也无需对这些作恶多端的山贼留情。
至于苏苗,间或也出手解决几个,他的功夫目前还不成气候,最主要是体力跟不上,所以大多只是从旁辅助,以防有漏网之鱼。
谈到学功夫这码事,众所周知,最好从小开始。年纪越大,学起来越难,成效也越低。
而据秋岱云的师父所言,照苏苗这身体素质,想要学成一代高手,基本上等同于痴人说梦。不过,假如他实在极想学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