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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悲-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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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他害怕了。他试探着,把手搭在陈瑛背上。
“哥!”陈烨跪在陈瑛身边,拉住他垂下的早已冰凉的手。“哥……”
这样的哀泣自然是无济于事的。
只是惊起了园子里惨叫的乌鸦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今天是作者的生日,作者理所当然拖稿一天!
养和:一种懒人靠背(捂脸
前面渲染那么多陈瑛有病,不是为了塑造一个专门用来虐身虐心的形象的!
其实你们都看过了发展,所以这主要用来迷惑陈烨和王居逸;)





第11章 噩耗
当天夜里,陈瑛去世的消息便由陈烨加急送信传进了宫里。
“皇上,皇上节哀!”李闵的胖脸上努力地挤出一个悲伤的表情。
“朕在一月之内,痛失两员大将!这是天要亡朕啊!”皇上颓然地坐在龙椅上。偌大漱玉宫,只有皇帝和李闵二人。大殿里灯火通明,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皇帝呆坐了很久,目光直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李闵微微弯着腰,拂尘搭在臂上。他没有再说话。当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他就跟着服侍了,皇帝只要一开始思考便不容许别人打扰,这个习惯他是知道的。
皇帝挪了挪身子,换了个姿势,衣袍上的金龙纹刺绣摩擦着发出了些低哑的响声。李闵又凑近了些。
“李闵。”
“奴才在。”
“宣何翰进宫。”
“是。”

“皇上万安。”何翰今夜在钦天监值班,得了圣谕以后便急忙赶来。此刻已经身在漱玉宫里,面见皇帝。
“平身吧。”皇帝抬手示意。“今日观星,结果如何?”
何翰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么突兀的问题,俯首答道:“一切如常。”
“没有任何异状?”皇帝继续追问。何翰抬头瞄了他一眼,正迎上皇帝不经意流露出的凶狠目光,吓得连忙低头。
“有……有,北……北方……星象……有异状……”何翰战战兢兢地答道。其实他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情况,只好信口胡诌。
“刚才有人从宫外传来急报,说护国将军暴病而亡。”皇帝靠在龙椅上,用手理了理袖子。
“这……这怎么会……”何翰提高了音量,以表示自己很震惊。
“你看,和星象是不是相符合?”
何翰思索了一会儿,抬头看着皇帝。他看见皇帝的表情,心下明白几分,又道:“确实如此。”
“该如何是好呢?”
“恕臣直言,臣以为一个月后昭告天下,才是最合适的。”
“哦?为何?”
“今日大凶,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利国运,尽量解决得悄无声息才好;其次是陆子籍将军新丧刚过,如果陈瑛将军的死讯被别人知道了,难免会军心动摇,甚至还会更加觊觎这个折损两员大将无人守护的都城清阳。臣以为,拖延一时是一时。”
他一口气说完,偷偷地瞄了一眼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他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感觉到那人掩饰不住的笑意。
“就照何爱卿说的做。”皇帝最后发话。“李闵,一会儿去宣旨。”
他们似乎都在笑。

王居逸掐着手指算了三天,还是没见到陈瑛出现在昭明殿。一直下去过了好久也没再见到,连陈烨也看不见。他觉得这朝会越发没意思起来。可偏偏这个恼人的朝会上,他收到了御史台裁员的圣谕。所幸他是所有御史里面唯一一个探花出身,这次裁员没有波及到他。他明白皇帝“醉翁之意不在酒”,说白了就是让他少管闲事。
不要弹劾令还要御史台干嘛?装个清正样子给谁看呢。他冷笑着想。
下了朝他便急匆匆地往陈瑛府上赶,不料被萧师杰一把拽住,险些摔倒。
“何事?”他急着走,不想跟萧师杰说话。
“过来。”萧师杰拽着他的胳膊,到了一个阴凉偏僻处。
“你想去找陈瑛,对吧?”萧师杰凑近他,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我……我去找谁与你何干?”王居逸有些心虚。
“不管你是不是去找他,我只告诉你一件事。”萧师杰抬起头环顾四周,然后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昨夜皇上召我和廖栩乔进宫,说陈瑛突然暴病身亡。”
“这不可能!”王居逸一把甩开他的手。
“不管你信不信,我只告诉你这一次。”萧师杰按住他的肩膀,脸凑近他说道:“你不信我,可以自己去找找看。”
“你滚开。”王居逸不想听,一把推开萧师杰,兀自走开。
“如果是真的,你最好想想为什么你会不知道。”在王居逸第二次推开萧师杰之前,听到萧师杰咬牙切齿地说。

王居逸心里也没个底。他忐忑着走到了陈瑛的将军府门口,抬头望着匾额。什么都没有嘛。他不禁对萧师杰刚才过分的话感到恼怒。
“王大人。”门口的侍卫向他行礼。他们早已认识了这个将军府的常客。
“陈将军在吗?替我通传一声,我要见他。”
“将军告了长假,现在在家休养。请王大人先回吧。”侍卫拱手行礼道。
“长假?”陈瑛到底怎么了?“还是让我进去看看他吧。”
“不行。”
“他的病很严重吗?为什么连太医的车轿也看不见呢?”王居逸眯着眼睛,怀疑道。
“王大人请回吧。”侍卫向他行揖礼。
王居逸满腹狐疑,碍于礼数不能直闯进去,正要离开时,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二公子。”侍卫行礼。原来是刚才王居逸与他们争执时,有一个机灵的赶紧进去通报,陈烨这才出来。
王居逸以为是陈瑛,满心欢喜地走上前去,定睛一看却愣住了:这个穿着厚麻衣裤,腰间盘着麻绳的年轻人有着与陈瑛相似的剑眉桃花眼,只是更稚嫩些,个子矮一些。这宽大的孝服在他身上像是被强行套上的一样,风一吹似乎就要连人也一起吹走。
“陈烨?这是……”他支支吾吾地,话也说不利索。
“王大人,请进。”陈烨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身边同穿素色衣裙的侍女低头行礼。
他跟着陈烨走进穿过回廊,廊上悬挂着白绸,像是紧紧扼住他喉咙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养性堂也悬挂着白绸,一口棺材静静地停放在中央。那样刺目,那样令人窒息。
他宁愿相信这是小狐狸的又一个计策。
“本来今日不该让王大人进来的…但是兄长与大人素日交好,要是王大人来了,兄长在天之灵也会受到几分告慰的。”陈烨低哑着嗓音说道。
在天之灵…
“逸安…”
脑海里的声音挥之不去,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不久前还在跟他聊天的人,现在就躺在这口冷冰冰的棺材里,再也不会跟他讲一句话。
他接过陈烨递过来的三支檀香;恭敬地拜了三拜。
琬祯;你怎么舍得丢下幼弟;丢下我。。。。。。?
“王大人,”陈烨低哑的嗓音在身旁响起,“皇上有令,一个月后才可以进行告祭。还望王大人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
“我不会的。”王居逸摆了摆手。他感到一阵眩晕,连忙向陈烨告辞。他在侍女的带领下,从偏门悄悄离开。当他走出几步以后,身后的门缓缓关上。那扇乌漆桐木门,和门上有些斑驳痕迹的虎衔铜环,无声地控诉些什么。

残存的史料里记载,元和三年十月二十二日,镇国将军陆子籍与琉璃交战数日后与敌同归于尽,以身殉国,年二十七。
元和三年十一月初三,护国将军陈瑛暴病身亡,年二十五。

停灵、哭丧、昭告天下……像是早已安排好的一样顺利。除了必要的礼节性哀悼,只有与陈瑛交好的武官们来了好几次。从下葬那天起,陈瑛就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
王居逸没有来过。他不想去这样的场合,假惺惺地哭。他的心里乱七八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不屑于和那些人一起在灵前哭泣,他知道以陈瑛的个性,最烦别人哭哭啼啼的。

今天他没有带任何随从,陈烨因为要回乡守孝三个月也没有跟来。萧师杰……更不可能来。
陈瑛安葬在远眺镇南关的清阳城外武义山上,没有修墓,只是个矮坟和青石碑而已。跟他上来的还有厨子特意备下的食盒,和给陈瑛祭拜的一壶酒。
三杯浊酒,浇湿了黄土。
他也不怕身上脏,就这样坐下,拿出食盒放在碑前。碑上的红漆似乎还未干透。他死死地盯着碑上陈瑛的名讳。那个战功赫赫,足以标榜万世的功臣,此刻就静静地躺在黄土之下。
“琬祯,我来看你了。”他边打开食盒边说道。当看到食盒里东西的时候,他愣住了。他的眼前模糊起来,心里揪着难受,控制不住地流泪。像是失去了心爱玩具很久以后,才反应过来永远都不会再得到下一个的小孩。

原来是几个冒着热气的兔子馒头,静静地卧在食盒里。
馒头还在冒着热气。人却不在了。
“你是不是骗我……”他的眼前又模糊了,“你才二十五岁啊……”他用手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陈瑛坟前,而是在赶考的路上。几个混混从树林里窜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他一个文弱书生正准备交出所有盘缠的时候,远处传来马蹄声,一个英姿飒爽的青年横枪马上,几下就把那些混混制服了。
“在下陈瑛,大同军校尉。”
“在下王居逸,穷酸书生。”一番话引得二人开怀大笑。这是八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当时陈瑛被夺情召回进京应试,同年二人得朝廷征召,同朝为官,再续前缘。一直到以后,他们都是很好的朋友。

有一年陈瑛率军平定边乱,在战场上受了重伤。那场仗打了快半年,赢得很艰难,回来时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人。此后陈瑛一直在府上休养,王居逸常去看他。有阵亡将士的亲属跑到府外闹事,他挺身而出,硬是把几百个人说得哑口无言铩羽而归,回来以后在陈瑛面前洋洋得意地炫耀,每回都被拧鼻子,气得他直跳脚。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连个吃馒头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了……”他自言自语道,像是在回答一个问题。至于接收回答的人,已经不在了,这句话就这样轻飘飘地散在风中。他颓唐地倚靠着墓碑,冰冷的酒滑入咽喉,混着泪水,早已不知是什么滋味。
“你知道吗,皇上下旨要御史台裁员了……”他敲敲墓碑,好像在叫陈瑛来听。“我从来不敢相信……我以为我做好自己的本分事情就足够了…我从做御史那天起,一直以为真的是要我监察朝廷…我现在才知道,御史也有管不了的人,管不了的事…”他一抹脸,委屈地说,“还有那个钦天监,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一次又一次干预朝政…可是现在御史台的弹劾令就是废纸一张…谁都敢横着走了,你说这是个什么世道?”他沉默了一会,坐直身子,“你说我辞官退隐好不好?”
只有松涛声阵阵散在风中。

“你不说话,我就当做你支持我了。”过了好久,他努力扯出一个微笑。“不打扰你了,免得你又嫌弃我话多。”他自嘲道。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跺了跺脚,腿麻的感觉才缓和些。他瞥了一眼食盒,“馒头留给你了,我说话算话。”他潇洒地摆摆手,大步下山。夕阳无意间倾洒了些余晖在他身上,身后只有无尽的连绵青山与孤独的青石碑默默注视着他,无言相送。

他说想退隐,绝对不是说着玩玩而已。但他的心里也没有一个确切的决定。真的要放弃寒窗苦读金榜题名换回的官职吗?虽说不做官,以前下海玩商业时积攒下惊人的产业,还有陈瑛的遗产,也足够他活好几辈子的了,但真的甘心吗?甘心放弃自己的追求和抱负吗?退隐以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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