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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阅的这段话用了一种骆鸿和李原靖都很不习惯的语气,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与萧阅现下的年龄颇为不符合。
萧阅不管他们的惊讶,只瞅着面前的皇陵守军和已被俘虏的东渝残兵,毫不留情的斥道:“阿骆对我说,你从来没有想过背叛大周,但当你带李原靖入大周时,就已经是对我父皇对大周的背叛了。因为有你的背叛,才让东渝有机可乘,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骆鸿听着,垂下了首,单膝跪地已变成了双膝,声音是难得的低平,“臣也是之后才知道原靖他真的是我的孩子。”
萧阅凛着他,喝道:“这理由可以让你对阿骆的死感到心里平衡些吗?”
言讫,骆鸿噤了声。
一旁的李原靖冷眼看着,突然开口打断道:“这是谁,带个面具,莫不是没脸了?”
萧阅转眼盯着他,“琉璃安王爷送我的护卫,云铁。”说着,萧阅一抬手,示意骆鸿起来。
“护卫?呵,不错啊。”李原靖说着,目光一直在云铁身上,而云铁,那面具下的双眼,也正好和李原靖交汇。
“殿下,是臣罪该万死。”骆鸿稳了稳心神,才开口沉声说道。
“因为你是阿骆的父亲,所以我才信你,我觉的,阿骆那样的人,他的父亲再差也查不到哪儿去,只是。。。”萧阅顿了顿,觑了李原靖一眼,这才接着道:“骆大将军,阿骆死了五年,你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吗?”
这句话让才起身的骆鸿不由的顿住。
“连去看一眼都没有想过吗?”萧阅继续问道。
骆鸿沉默着,方过了会儿才道:“臣奉命守卫皇陵,无旨不得擅离。”
萧阅冷笑一声,“早知如此,当年我一定把他拴在我身边,去他娘的什么旨意。”
这话一落,骆鸿和李原靖均拿眼看着他,就连云铁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萧阅却摆摆手不想再说这个,转过身让守陵军看好这些俘虏,若听话还好,若不听话便都杀了,总之,不能走出一个活口。
李原靖是萧阅请的临时帮手,苏桀的江湖力量再大,要对抗一国,还是有些困难,如若苏桀的江湖力量加上南楚相助,那情况就大不同了。更何况,萧阅只是需要有个人在前头保驾护航,南楚的确是不二的选择。
只是,苏桀是如何说服李原靖的,萧阅倒是想不透,那日与苏桀密谈时,他也未有说清楚,但却拍着胸脯跟自己保证李原靖一定会出手相助,难道真的是因为知道李原靖的把柄?可这把柄封为也知道啊,是什么理由让封为忽略了南楚?
萧阅想不通,不过事到如今,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既然赌了,便得继续赌下去。而现在要做的,是杀了封为,踏平东渝,给阿骆报仇!
“我想进去走走。”指着前方大周先祖的陵寝,萧阅突然淡淡道。
这个节骨眼上,萧阅却说要进皇陵走走,引得骆鸿颇为不解,“殿下,此刻怕是。。。”骆鸿已调节好情绪,声音仍旧如钟般很沉,完全没有蹉跎了五年没有带兵的沧桑。不过话才说一半便被萧阅打断道:“我的那枚兵符掉了,大概被我那师父拿走了,所以,我不可能赤手空拳的去,也不能带着南楚的军队入京安。”说着,萧阅觑了眼李原靖,“所以,得去向我的祖先们借样东西。”
话落,不待萧阅再说,一旁的云铁已牵着马带了萧阅朝前而去。萧阅顺眼一看,才见他背上不知何时被划了一刀,想着此人再如何也是琉璃国安王爷送的,若有什么闪失也不好。
萧阅当即从怀里摸出从千钰谷那儿带走的伤药,就这么骑在马上弓下了身子,一面动手一面道:“只管走你的。”言讫,萧阅就那么顺着那条被划开的衣物口子,将这铁面护卫的衣裳撕开了些。还好伤口比较浅,萧阅暗道,并顺手将伤药涂了上去。
李原靖在身后看着,嘴角挑起一抹不屑的笑来,目光一直在云铁身上。
而此时宫中,皇宫已被封为控制住,全是影门死士,白夕禹也拿出了萧阅的那枚兵符,控制住了那五万禁军。只是靖文帝原本可以同苏桀等暂时一起离开,可他却不肯走,只让苏桀同千钰谷带走了皇后,独自一人留在宫里。
封为待他仍然很是客气,语气里的尊敬也丝毫未减,只是带着一些威胁。
“皇上,您待臣不薄,臣不会伤您性命,只要您下一道旨意废除太子,将大周军队的兵符交出来,臣一定让您今后在这宫中侍奉如昔,给您养老。”封为说着递了杯茶过去。
靖文帝推掉茶杯,愤怒的瞪大双眼,下颚上还沾着先前咳出的血迹,配着青黑的眼圈,靖文帝此刻的脸色不好到了极致。
“你把阅儿如何了?”靖文帝声音嘶哑,喘着气息盯着封为。
“皇上倒是挂念太子,只是不知这挂念是因为太子是大皇子的替身的缘故还是什么?”封为笑笑,蹲下身收拾着破碎的茶杯。
“封为,二十多年,朕竟然不知道你是细作!”靖文帝捂着胸口愤懑的吼道。
封为蹲身拾着茶杯,声音听着仍旧平和,“皇上,这不过是大周欠东渝的,九十多年了,该还了。”
靖文帝深吸一口气,怒笑道:“是朕小觑了东渝,也低估了东渝伏小做低了近百年的毅力。”
“所以,我家主上,不想再伏小做低了。”封为说着,站起了身,“皇上,有件事臣觉的可以告诉您。”
靖文帝戒备的盯着他,“何事?”
封为将破碎的茶杯放到桌案上,随即拍了拍手上残渍,笑道:“林龄的确跟骆鸿生了李原靖。但,也实实在在的给您生了一个您的亲生儿子。”
“你说什么?”靖文帝一脸的不可置信。当年,因着先皇的缘故,他和林龄聚少离多,有时候一年只能见一两次。
“先皇命我去除掉她时,她已又有了身孕。”封为说着,表情很是惋惜,“她求我,留下她腹中的孩子。我和她同出一门,自小便爱慕于她,怎忍拒绝她最后的要求。”
轰隆一声,靖文帝只觉的有什么在心口崩塌,捂着胸口半晌喘不上气,封为的话已经再明显不过。
“如果不是阿龄爱上了您,我东渝早在二十多年前便能入主天下了。当年我们的计划,是让阿龄去勾引先皇的,哪知,她竟爱上了您,死活不肯在替主上办事。”
“只是您知道,咱们东渝有一种很厉害的毒,专门用来控制细作,毒发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没办法,阿龄受不住,只好妥协。为了将功折罪,便和骆鸿上床,不过只是想离间骆鸿和你的关系,哪知不过一夜,竟就有了李原靖。为了李原靖,她又放弃了离间计,可哪想李原靖出生不久,先皇便对她下了杀令。”
说着,封为的声音已有些骇人,“不过,不管是你还是骆鸿,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不,骆鸿比您更惨,从头到尾只是个棋子,还是一颗痴心的棋子,呵呵。。。这么说来,您幸运多了,至少阿龄是爱您的,但您最终也没保护好她。不过。。。你们都比我幸运。”
封为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变了调,听着很是尖利;而靖文帝也已控制不住,噗的一声,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身子一软,倒在了椅榻上,却仍然瞪着封为。
封为上前去扶起了他,轻声道:“您知道那个孩子是谁吗,想知道吗?”
靖文帝盯着他,一狠心,猛烈的摇着头。
封为笑笑,“但我想告诉您,他便是。。。”
砰的一声响,寝殿大门便被人推开,白夕禹正拿着洞箫站在门口,打断了封为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偶终于要把这阴谋写完了,我真是太开心了,哈哈哈哈哈
☆、第58章 收网
城门守将是余秋的安防营; 这几年; 萧阅一直防范着封为将手伸到安防营来,且撤下了禁军; 让安防营的人守城门。起初只是以为封为要造反,所以才撤下禁军,随时整合军力,如今倒是歪打正着了。
比起禁军,安防营的存在弱小了许多,让他们守城; 如果东渝真的攻来,他们自然守不住。
这也能让封为更安心,只顾着控制禁军,把这些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的千余名安防营官兵给忽略了。但好在他忽略了,不然明日; 自己怎么大摇大摆不受阻拦的入京安。
夜色沉沉; 现下京安城门已落锁; 为了不打草惊蛇,萧阅带着云铁和李原靖在城郊外歇下,而骆鸿却没和他们一起。李原靖所带之南楚大军也退至大周边境; 阻挡着东渝援军。
东渝即使细作再如何厉害,但国力摆在那儿,就算同西晋是姻亲,西晋可能会出兵相助,但为着还要防备北流; 是决计不可能倾巢而出的,更何况,西晋不一定出手。所以,有李原靖所带之南楚大军守在那儿也是绰绰有余的。
现下要解决的是已经潜进京安,潜进皇宫里的东渝人,如果自己没猜错,封为很快就会让靖文帝废了自己,立萧桓为太子,而那个很快,大约就是明日了。
萧阅双眸布满了血丝,他已好几个日夜没有好好歇一觉,此刻仍然强撑着盯着远方气势仍然磅礴的京安城。突然,靠在树下的他觉的后脑一软,忙扭头去看,只见云铁正拿着一个软软的布包放在他后脑处,好让他能靠上去舒适些。
萧阅浅浅的笑了笑,声音里透着些疲惫,“多谢。”
云铁半蹲着,听萧阅如此说,略垂了垂首。
萧阅拿过他手中的布包,放在自己的后脑处,这才又靠在树上,仰头盯着树梢上方的星空,轻声道:“我以前也有个和你一般武艺高强的属下,只是他把我坑了后,便撇下我不管,去跟阎王老兄喝酒去了。”
云铁找来一件大衣给他搭在身上,听他这么一说,眼眸动了动。
“不知道阎王老兄会不会让他在他的阎王殿等等我,等我回去与他一起再喝酒。”说到最后,萧阅已跟自言自语没什么两样。
可云铁听了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顿了顿后,才替萧阅盖好大衣,示意萧阅睡一觉歇歇,离天亮还有些时候。
萧阅却摇头,“我睡不着,睡着了就会想起阿骆在火海里惨死的模样。”正说着,萧阅便觉的自己肩头被人把住,拿眼一看,云铁那只烧伤的手已放在了他的肩头上。他正疑惑,便感觉睡意一阵阵袭来,不多时便脑袋一歪,昏睡了过去。
见他终于闭上了眼,云铁似乎松了口气,起身将萧阅横抱了起来,轻柔的放在早已铺好垫子的草地上,并将火堆往萧阅身旁移了移,让他得以取暖。
将这些事都做好,云铁才站起身,一抬头,正好与一直冷眼旁观的李原靖对视。
李原靖瞅着他冷哼了一声,负手往前而去。待在溪边站了须臾后,才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立马转头道:“你倒是计划的很周祥,我就说苏桀那一根筋的脑袋哪有这么多想法,连封为如何出手,怎么出手都能猜到,原来都是你的功劳。”
云铁听着,不动声色,只持着剑,一言不发的站在李原靖身旁。
“其实,京安里头你都部署好了吧,不然,你怎么放心让萧阅一个人睡在那儿。连东渝何时出兵你都能知道,你这功夫也不比细作差,最重要的是,很沉得住气,五年可不是一个短时间。”李原靖语气带着些讽意,云铁却仍然只目光如水的看着前方。
“放心,为着感谢你替我拔掉了东渝安在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