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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闻言,连忙一揖倒地,口中不胜惶恐的说道:“陶公厚爱,备铭记五内。只是此事非同小可,还望陶公三思。备带来了治疗伤寒的上好良药,恳切的希望陶公的身体能够早日康复,那才是徐州数十万军民之大幸啊。备,就此告辞,请陶公珍重。”
言罢,刘备站起身来,望着陶谦,竟然留下两行眼泪来,良久,才默然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刘备的背影,陶谦忍不住呢喃着说道:“玄德真乃仁义之人啊!”
在陶谦的注视下,刘备走出了陶谦的内室,来到了院落之中。恰好此时,陈登和糜竺联袂而来,三人在交错而过之际,隐晦的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当夜,陶谦抱病而亡。
次日清晨,消息传递到了徐州的各地,同时传来的,还有陶谦临死前的一封手书,大概意思是将徐州之主的位置,传给了刘备。
这封手书的真实性到底有几分,谁也不知道,可是陶谦的两个儿子却主动站出来,声称陶谦在生前确有此意,只是经过再三的谦让,刘备始终不肯接受陶谦的这份好意,所以陶谦只好写好了遗书,在遗书中将自己的心愿表达了出来,昭告天下。
在看到这封手书的时候,刘备心中其实早已知晓,但脸上却带着诧异的神色,说什么也不肯接受,后来在徐州各级官员数十人的联名上书之后,才算是勉为其难的接过了徐州的州牧大印,坐到了徐州之主的位置上。
进行仪式的这一日,刘备摆出一副谦和、仁德的模样,接受了徐州州牧的印信,之后发布告示,昭告徐州各地,进行民心安抚的工作。之后,待各级官员散去,刘备和身边的几个亲信之人,来到了州牧府的议事大厅之中。
第二百四十九章 子龙之怒
刘备在接手徐州之后,在外人面前依旧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但是私下里,他那颗被欲望逐渐填充的心,开始在无人之际慢慢地展露了出来。
比如说,对衣食住行的要求越来越高;对歌姬的容貌越来越挑剔;饮酒时非金城商会出产的西风烈或者解忧饮之外,其他一律不能入口……
这种微妙的变化,只有刘备身边最亲近的人才能看得出来。可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大家都很理解,刘备之前一穷二白,现在有了富庶的徐州,生活条件自然也要变的好上一些了,试问一个一夜暴富之人,怎么可能还像之前一样的吃糠咽菜呢?
在徐州的各级官员中,只有赵云一个人,对刘备的这种微妙变化,感到有些失望。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若是之前赵云没有遇到过马超,如今跟随刘备,也不会对刘备的变化出现什么反感的情绪,可是和马超一对比,刘备暴发户的劣根性,那就完全显露出来了。
当初,马超一路拼杀,一步步走到西凉刺史的位置上,成为了历史上最年轻的封疆大吏,可马超贪图享乐了吗?没有!非但没有,马超还励精图治,把省出来的钱粮都用于打造奔雷骑和破军阵这两支精锐上了,刘备和他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对此,赵云也曾找机会私下劝谏过刘备,劝他把精力重新放回到军政大事上,把财富节省下来,用于对军队的训练、改造。对此,刘备满口答应,连声称赞赵云说的对,可一转身,却又浑然忘记了赵云的提醒。
赵云无奈之下,也就闭口不再重提此事了,反正他也不会跟着刘备一辈子,等到期限届满,他是一定要回到马超身边去的,此刻也只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口上不再多说什么,可不代表心里就此认同了刘备的做法。赵云的心里,其实还是很憋屈的。他很想就此离去,可是素来注重承诺的他,却不能违背自己当初的诺言。在徐州的每一日,对赵云来说,都是异常煎熬的。
这一日,赵云闲来无事,想起近来刘备的种种变化,他便倍感烦闷,索性骑着马,带着几名亲随到徐州城外去打猎散心。
接连射杀了几只野兔之后,赵云策马向着更远的地方跑去,跟在他身后的几名亲随不敢怠慢,连忙也催动战马追了上去。这几名亲随,乃是出自公孙瓒精心训练的精锐骑兵白马义从,当初公孙瓒答应刘备,将赵云借给刘备的时候,特意命这几名精锐跟随着赵云,照顾赵云日常的饮食起居,同时担任贴身护卫的职责,这些年来,赵云对待他们,就像是对待自家兄弟一样。
策马狂奔中,一名白马义从忽然发现路旁的草丛轻微的拨动了一下。此刻无风,显然不是风吹所致,但若是草丛中有野兽的话,也绝不会只动一下便恢复平静。于是,这名白马义从连忙抽出战刀,向着那堆草丛喝问道:“谁在那里?速速现身!”
听闻身后亲卫的呼喝,赵云勒住战马,以目视之。那名亲随连忙将刚才的发现小声对赵云说了一遍。赵云知道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侍卫,都是百战精锐,绝不会是空穴来风,既然他们有所发现,那边一定是不合常理的。
“草丛中人,可愿现身相见?”赵云用较为温和的口气说道。
草丛里的人见躲不过,只好拨开身前的草丛,在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中,从草丛中走了出来。这个人,是一个五旬左右的男子,身上穿着一身粗布缝制的布艺,肩上还背着一个药箱子。此人再看到赵云之后,用惊恐的眼神偷偷的瞄着,显然是心中充满了惧怕之意。
“汝是何人?因何畏惧?”赵云从这个人的神态中,判断出了他的心里变化,开口追问道。
那人闻言,突然打了个冷颤,十根手指纠结的交叉到了一起,嘴唇哆哆嗦嗦的,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最先发现他的那名白马义从,在旁冷声喝道:“大胆贼人!可知俺家将军是谁吗?他便是常山的赵将军,你可曾听闻过白马银枪赵子龙的威名?在俺家将军面前,你还不据实说来!”
听闻眼前的少年将军竟是赵云,那医者打扮的人,吓的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连连磕着头,口中结结巴巴的说道:“将军,将军,那件事,我可是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啊,将军饶命啊”
“究竟是何事?令汝如此惊慌?”赵云不解的追问道,他不明白,这个上了些年纪的医者,为何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竟是比之前更加的畏惧了。
第二百五十章 伪善刘备
得知陶谦的真正死因,赵云也无心再围猎了,打发了医者令他自寻出路之后,赵云便策马回到了徐州城。
此刻,赵云的心里窝着一团火,他必须要找到刘备问个明白。
州牧府的议事厅中,刘备正在和陈登、糜竺这两个对徐州一切的状况都了如指掌的谋臣,正在低声谋划着什么。赵云的突然到来,打断了他们的原本的进程。
“子龙,何事如此惶急?”刘备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赵云未经通禀而直接进来的举止感到生气的迹象。刘备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些的,否则也无法在一穷二白的境地之中,逐渐拉拢起一批有才干的人供其驱使,甚至在历史上成就一番帝业的。
刘备知道赵云心细如发,而且很是守规矩,从无僭越之举,虽说是客居在自己的麾下,可是他对自己也是尽心尽力,从无阳奉阴违的做法,这一点,令刘备颇为满意。既然今日赵云如此唐突,想必他一定有着自己的理由。
看着刘备脸上的和煦之色,赵云忽然犹豫了起来。他跟在刘备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而且之前在公孙瓒军中之时,跟刘备也多有接触,在赵云的印象中,刘备一直都是如此,和煦、仁慈,以天下之大任为己任,这样的一个人,难道真的会是表面和善,实则心肠狠毒之人吗?
仅仅凭着一个医者的口述,赵云确实无法断定,更无法得出最后的答案。
并非是赵云优柔寡断,实在是刘备一直以来,都伪装的太好了,令聪明的赵云都窥不破他的伪装。所以在刘备发问之后,赵云心中充满了挣扎,他很想开门见山的问清楚,陶谦究竟是怎么死的,可是理智却又告诉他,他并不能这么做。
因为刘备不是马超,和马超不同,马超不光是赵云心目中的主君,更是他的兄弟,兄弟之间即便有了误会,也不会产生猜疑;可刘备就不同了,刘备和赵云之间,只有上下之别,而无兄弟之谊,贸然质问主君,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去的,而且一旦问不出结果,或者真的误会了刘备,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实在是太巨大了。
源于以上的因素,赵云在心中衡量再三,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决定等自己找到切实的证据,能够证实刘备到底是被诬陷的,还是确曾做过如此灭绝人性的事情之后,再来和刘备当面问个清楚。
躬身行了一礼,赵云缓缓开口说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子龙并不知皇叔在和两位先生商议大事,倒是冒昧了。等皇叔议事完毕,子龙再过来吧。”
言罢,赵云再次躬身行礼,倒退着走了几步,然后转身退出了议事厅。
看着赵云英挺的背影,刘备坐在高高的州牧座椅上,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良久之后,才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呢喃着说道:“皇叔……皇叔……这么久了,他还是不愿意称我一声主公么?如此良将,要如何才能真正的收服他的心呢?”
这一声叹息,引起了陈登和糜竺的注意。通过刚才刘备和赵云之间的简短对话,以及从孙乾、简雍口中所讲的话,他们大概猜到了,赵云对刘备,并非是真正的归心,但是看起来刘备对赵云却很重视,可有苦于没有什么良策能真正的收服赵云。
刚刚投效到刘备的阵营,陈登和糜竺是必须要做一些事,来证明他们的价值的。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由陈登开口说道:“主公,子龙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若能真心实意为主公效力,当增色不少啊。”
刘备收回了看向虚无的眼神,转而将目光落在了陈登的脸上:“元龙说言甚是。子龙一身是胆,日后必为世之名将,如此人才,却不知他究竟心系何处,唉……”
糜竺在旁接口说道:“主公,糜家在徐州之外,也还有些关系,不如,我派人去打探一番,看看子龙将军在跟随主公之前,究竟还经历过什么,之后再做打算,可好?”
“无非也就是公孙伯圭了,还能有谁呢?罢了,打探一番也好,你这便着手安排此事吧。”刘备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允准了糜竺的请求。
第二百五十一章 远征西域 一
远征西域、重新打通丝绸之路的三万精兵,早已准备就绪。而统军的主将,马超心中也有了人选。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昔日吕布手下的头号大将,如今马超麾下的讨寇将军张辽。
张辽武力过人,计略周全,性格坚韧不拔,是难得的良将,若给他更多的机会,说不定他会在作战中寻求到突破的奇迹,在战火中成长为一名优秀的统帅。此次远征西域,文武全才的张辽的确是最佳的人选。
而且马超之所以选定张辽,还有一层意思蕴含其中。张辽曾经跟随过吕布,在外人看来,他的身上多少还带着一些吕布旧部的烙印,马超也是希望借着这次机会,将张辽成功洗白,摆脱世人对他的旧有印象,以一个全新的姿态,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