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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能长寿,可他早已和曹操结下了生死之仇,势必还会再来攻打徐州,以徐州目前的状况,二位认为,可以抵挡得住曹操的大军吗?届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简雍不慌不忙的说着,把人人心中都在担忧却又不敢宣之于口的事实,毫不留情的讲了出来。
“先生此言差矣!我徐州拥兵十万,能人异士甚多,还愁不能退却曹操?”糜芳被简雍撩拨的急火攻心,张口便说了出来。直到话说出了口,他才有些惭愧的发觉,自己是在给徐州的面子上贴金了,若真能退却曹操,前段时间为何整个徐州上下,都是一片愁云惨雾?
“二弟,不要再说了。”糜竺转头看向简雍,说道:“不是还有玄德公坐镇小沛呢么?若是曹操能率军打倒徐州城来,玄德公岂能独善其身?”
简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并非是我简雍为自家的主公说好话,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我家主公实乃人中龙凤,只是暂时命运多舛,久后必将大展宏图。说句过分的话,若是这徐州的一应事宜,都由我家皇叔说了算,那曹操必然讨不到任何的好处,唉,可惜啊,我家皇叔如今非但不能提出合理的建议,甚至还处处被掣肘,便是有天大的本事,那也是使不出来的。如若最后真的无法抵抗曹操,我家皇叔也只能以血肉之躯,挡在徐州百姓的前面了。”
简雍这段话,字字诛心!明里暗里的把陶谦和刘备做了一番比较,以陶谦的心胸狭窄来衬托刘备的宽宏与仁德。其实陶谦并没有简雍说的那么不堪,可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对刘备的连番考验,以及请刘备移居小沛等一系列的举动,的确令人有些不齿,眼下被简雍无限放大之后,倒成了最大的话柄了。
“如此说来,玄德公愿与徐州共存亡了?”糜竺捕捉到了简雍话里的弦外之音,紧追不舍的问道。
简雍缓缓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坚定地说道:“我家皇叔乃是汉室宗亲,岂能背信弃义,弃徐州百万生灵于不顾?昨日,皇叔和雍议事时,还曾亲口说过:‘徐州在,备就在,若徐州有何不测,备必将以身挡之’,皇叔之志向,便是如此!”
糜竺和糜芳对视了一眼,双双叹了一口气。比起刘备的豪气干云,如今坐在徐州牧位置上的陶谦,真的是太过死气沉沉了,时光磨去了他所有的棱角,他早已不复昔日的锐利了。
看到糜家兄弟俩低头叹息,简雍心中暗自偷笑了起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就是要逼着徐州的各级官员,在刘备和陶谦之间,做出一个选择。简雍相信,只要不是傻子,他们都会最终按照简雍的构想去做的。
无论是年龄、自身能力、部下文武人才的配置,甚至是治政、带兵的能力,刘备都是明显要高出陶谦一筹的,如果徐州个各个官员、各大家族真心实意的想要保住徐州,保住他们的身家性命,把陶谦赶下来,捧着刘备上位,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过简雍也不急于一时,按照之前和刘备、孙乾商量好的战略方针,简雍按住了这个话题,没有和糜家兄弟继续往下深谈,转而说道:“我家皇叔命雍前来送于二位大人的喜事,便和这徐州的形势有关了。皇叔有意要迎娶糜家的大小姐,结成秦晋之好,从此以后,皇叔与糜家同患难、共进退,即便未来徐州有什么变化发生,皇叔也必将力保糜家不受损失。”
第二百四十七章 刘备再娶 下
陈登的登门造访,令糜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很客气的将陈登请入了书房之中。
这个时代,因为客人身份的区分,所选择的会客地点也是各不相同的。如果是一般的人来拜访,通常主人都会选择在大厅内接待,这种接待的时间都不会太长,三盏茶的时间过去后,客人就该起身告辞了;而私下里关系好一些的,或者是身份比较尊贵的,则是会被请入书房中,书房乃是主人较为私密的地方,在这里见客,是对来访客人的尊重;再亲密一些的,或者是身份特别尊贵的,通常都会在主人的陪伴下,来到后厅或者是后花园内,以表达对来人的尊敬之情。
而糜竺接待陈登的方式,便属于第二种,既有别于普通的客人,但也还没到特别亲密的程度。在徐州,陈家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而糜家则是名副其实的坐着第二把交椅了,这两个家族必须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此乃明哲保身之道,若是来往太过密切,怕是早就惹得陶谦心生间隙了。
毕竟,没有哪个君主愿意看到自己手下的两大势力拧成一股绳的事情发生。所以长久以来,陈家和糜家都没有什么深交,各自安好乃至相安无事罢了,今日一大清早的,陈登便登门造访,多少令糜竺有些诧异。
两人分宾主落座之后,陈登开门见山的说道:“子仲兄,登今日冒昧前来,实因一件大事急于与兄倾诉,倒是有些唐突了。”
糜竺不解的问道:“究竟是什么大事,竟劳元龙兄如此急促?”
陈登微笑不答,眼角微微向两侧瞟了一下。
在陈登的这个小动作中,糜竺意识到他接下来所要说的话,必定是非同小可的,于是便摆手令书房内的侍奉之人悉数退了出去,并责令没有召唤,任何人不得入内。
待书房内再无第三个人之后,陈登忽的站起身来,用手指蘸着茶水在糜竺面前的桌面上写了一个“刘”字,而后抬起头来直视糜竺,开口说道:“登今日便是为了此事而来。”
刘?看着桌面上快速风干的字迹,糜竺若有所思,大有深意的对陈登说道:“想必,元龙兄是来为他做说客的了?难道,你……”
“子仲兄之情怀令人神往,登始终希望,能够和子仲兄在同一条船上。”陈登截口说道。他虽然没有明说,可言下之意,已经很是清晰了。
糜竺犹疑着,沉吟了半晌,方才说道:“可此乃背主之事啊……”
“子仲兄错了,我等身为汉臣,不能为陛下分忧,那所忠的,便只有徐州的数十万百姓了。如此,方为真正的大道!子仲兄以为如何?”陈登的话,好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渗透进了糜竺的心里,令糜竺原本就有些摇摆不定的心,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半个时辰之后,陈登面带微笑的离开了糜家,糜竺亲自送到了门口,两人的神色来往之间,似乎比之前各自安好时,多了一些莫名的意味。
送走了陈登之后,糜竺转身回到府中,叫来了二弟糜芳,告知他想把小妹嫁给刘备的决定。糜芳起初是很吃惊的,他没想到糜竺真的会答应简雍的请求,当下勃然大怒,说什么也不肯同意。可是随着糜竺对当前形势的一番分析之后,糜芳心中纵然依旧还是不愿,可口头上的反对,却也不似先前那般强烈了。
糜竺也没有逼迫自己的二弟,他相信以糜芳的精明,给他些时间,他自然便会想通的。果不其然,糜芳在沉默了良久良久之后,终于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点头同意了下来。
之后,糜竺和糜芳一起来到了后院,将二人共同的决定告知了他们的母亲。糜家老太娘也是历经风雨无数的人,她对这个问题上倒是比糜芳还看得开,思考了很短的时间之后,便同意将糜家最小的掌上明珠,嫁给如今风头正劲的刘备,哪怕刘备已经四旬开外了,做糜家掌上明珠的父亲都有富裕了。
就这样,这件事情便如此定了下来,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反倒是当事人之一的糜家三小姐了。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她誓死不从,试问,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年,如何能心甘情愿的嫁给一个年纪与自己父亲相差无几的人呢?可是不管她如何挣扎、反抗,终究还是无济于事。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之后,披红挂绿的刘备,便带着丰厚的聘礼来到了糜府迎亲。他那一身的华服,与鬓边日渐清晰的花白,形成了极为刺目的对比。
第二百四十八章 徐州易主
眼看着时间进入了腊月。
腊月初八,乃是古礼。按照习俗,刘备带着礼物来到了徐州城,登门造访陶谦。
在仆人的指引下,刘备来到了陶谦的内室,进入他眼帘的,是陶谦病恹恹的悲催模样。两个多月未见,如今的陶谦,单单从外在的样子来判断,显然已经是病入膏肓,药石无救了。
“陶公,短短两月未见,怎地病的如此严重?”刘备带着虚伪的问候,将带来的礼物放到了陶谦的床榻之侧,假意关切的问道。
陶谦吃力的转过头,看到是刘备,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沉默了片刻,方才叹着气说道:“是玄德啊……来,快坐。”
看着刘备落了坐,陶谦努力支撑起半个身子,侧躺在床榻上,幽幽的言道:“玄德啊,当初你高义,不顾艰险,不远千里来驰援我徐州……咳咳,还救出了犬子,老朽实在是无以为报,便将这州牧之印,咳咳,传与你如何?”
刘备眼底隐晦的闪过一丝贪婪,但是却被他很好的隐藏了起来,脸上泛起精心装出来的惶恐之色,连声谦让道:“陶公这是说的什么话?待到来年春暖花开,陶公必然不治自愈,如何能将这州牧大印,交到备的手中?若果真如此,岂非陷备于不仁不义之境了吗?”
陶谦摇头叹道:“玄德啊,你也不必急着推辞。虽说你是汉室宗亲,可十余年来,咳咳,十余年来身无立锥之地,必定是饱受其苦。难道你就不想有一块自己的地盘吗?现如今,老朽已经不中用了,咳咳,可是老朽不能眼看着徐州数十万黎民百姓遭受战火的荼毒啊……咳咳,老朽的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你也看到了,他们不是这块料儿啊……咳咳,只有你刘玄德,才能胜任这个位置啊……”
在陶谦没有事的时候,他不能眼看着大权旁落,处处堤防刘备,可是如今病入膏肓,陶谦自知无力在掌控徐州的局面,为了不让徐州在自己死后陷入内斗之中,为了保全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徐州数十万的百姓,陶谦也算是看开了。
陶谦的话,让刘备难以抗拒。就在他想要答应下来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孙乾忽的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听到孙乾这一声咳嗽,刘备猛地醒悟了过来,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跪在陶谦的床榻之前,连连揖手拜道:“陶公!陶公啊!备当初率部前来,就是为了避免徐州数十万百姓沦丧于曹孟德的铁蹄之下,如今,备岂能亲手毁了这一切?万望陶公切切收回成命,这件事,便不要再提了。”
刘备何许人也?腹黑之道的鼻祖也!他知道如果自己就这样接过了州牧大印,势必会影响到他长年累积起来的好名声,让自己苦心经营了十多年的仁德之名,毁于一旦。毕竟眼下他刚到徐州不久,陶谦又是重病在身,种种情况叠加到一起,难免给人乘人之危之嫌,刘备自然是不肯接受的。哪怕就是真的要接过徐州,那也得是经过再三推辞之后,更何况,他早已计划好了另一个更为稳妥的办法,当然不会接受陶谦如此非正式场合的馈赠了。
“唉……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玄德又何苦推辞呢?老朽只希望玄德再接管了徐州之后,能够善待徐州数十万百姓以及老朽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咳咳,老朽便也能含笑九泉了。”陶谦有气无力的继续劝着刘备。
刘备闻言,连忙一揖倒地,口中不胜惶恐的说道:“陶公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