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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相,咱们的这位圣上,魄力大的很呐!长城外几千里的土地,说撤百姓就撤了!一点犹豫都没有!”平吉有些感慨的说道。
“平相,开疆拓土的军事我不懂,我只懂和孔方兄有关的事情。难道长城以北的土地,我大平就没有办法正常占有?”夏衍问道。
“夏相,要说没有办法正常占有长城以北的土地,那是扯的。在没有长城之前,历代王朝不也是在草原的骑兵之下守住了边境!现在之所以觉得对长城以北的防御捉襟见肘,不仅仅是缺钱!”平吉若有所指的说道。
“不仅仅是缺钱?”夏衍追问道。
“考虑到将军队守备在地方,时间长了会导致地方军队尾大不掉。所以我朝的军队都集中在了京城周边,几十万的守军!最应该有守军的边境,却只有寥寥的几万守备!而且为了防止皇帝随意用兵,祖上还设计了繁杂的调兵制度。在国力强盛的时候,我们的大军是能够进行远征的,所以外敌不敢随意入侵。知道如果侵犯了我大平,虽远必诛!但是现在国力衰退,不要说虽远必诛,就算是到了家门口,都不见得能和人一较高下!”平吉说道:“这些军队长时间守在京城边上,几乎从没有到过边境打过仗。没有见过战火的军队,如何胜?”
“平相,我在这方面就不懂了!我大平百姓的安危,就托付在平相手上了!”夏衍拱手说道。
“夏相,你这是折煞我了!”平吉摆摆手说道:“我大平的安危,在皇上的手上!”
两个人边说边走,走的很慢,只听后面有人说道:“两位丞相,聊什么呐,那么火热?”来着不是别人,正是平有无。平有无年纪虽然大了,但是身子骨依旧健硕,挥挥手让搀扶着自己的两个小太监离远一点。
“平老!”
“你们两个在这里嘀咕什么呐?”平有无说道。
“平老,我们两个在感慨圣上和平老的魄力!多年的痼疾,明眼人都知道长城以北的土地防守的代价很大,但是人人都怕背上卖国的罪名。多少年来,竟没有一个人敢说。居然是让已经退居二线的平老出头,我们实在是惭愧的很呐!”
“二位,没有必要惭愧!你们两个是朝廷的柱石,如果像我这个老头子一样什么不考虑,那倒是不正常了!”平有无感慨着说道:“不过照我看呐,就算是我不提,我们的圣上,也会自己提出来!”
“平老何以见得?”平吉问道。
“我们的这个圣上,年纪不大,但是却是想干事的!”平有无说道:“草原从我大平购买粮食和铁器,不是一年两年,也不是三年五年了!往前数几位帝王,都对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何?两位不会不知道吧!”平有无说道。
“这件事情,我多少知道一点。”夏衍说道:“历代帝王,不查这件事情,一是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到的皇室宗亲是在是太多,导致案子不好往下查。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贩卖铁和粮食却是给财政带来了不少的收入!这对于日益紧张的朝廷财政来说,也是一笔不可忽视的财富!”
“是能解一时之急,但是却是饮鸩止渴!”平有无说道:“喂饱了的草原骑兵,拿着精钢炼制的马刀,叩开我们的边城!”
“是啊!”平吉有些感慨的说道:“草原每年收买的铁器,远多于他们正常更换兵器需要的量。这样就算是发生了战争,我们封闭了边境贸易,他们也不会造成武器短缺!”
“当今圣上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痛下决心!以嫡母皇太后的亲弟弟下手,算得上是杀鸡儆猴,封住所有皇室宗亲们的口!”平有无说道:“两位丞相,你们觉得当今圣上,连自己的舅舅都给拿下了,会止步于此吗?”
“平老,你的意思是,皇上后面还有大动作?”夏衍说道。
平有无说道:“财政不足,军力疲软,官吏腐败,皇族贪墨!以当今皇上的雄才大略,绝对不会甘心被这些事情掣肘!”
“听平老这么一说,皇上已经对皇室动手了,其它方面应该也不会太远了!不过,皇上为什么先向皇族动手?”夏衍说道。
“在我看来,这倒不是皇上想先向那些皇族中的蛀虫下手,而是这个京城缺粮一案实在是闹得太大了,到了皇上那里!以皇上想干事的心态,一时间就忍不住了!”平吉说道。
“依我看,皇上的下一步,要么是问你夏丞相要钱,要么就是问你左丞相要兵!”平有无笃定的说道:“先对皇族动手,是迫不得已!这已经让皇上很被动了!以咱们圣上的谋略,财政和军队,是必须要抓在手上了!”
说完,平有无也不管左右两位丞相的反应,走开了,留给两位丞相大人一个背影。夏衍和平吉面面相觑的看着平有无离开。
何笑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宫殿,略带嘲讽的说道:“放弃长城之外的土地!这就是我的雄才大略啊!如果不能拿回来,那我这个皇帝就真正的变成了一个笑话了!”
“陈光,你来给朕说说,放弃长城以北的土地,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何笑行说道。
“万岁爷,刚才平老已经分析过了,奴才哪里有什么见解!”陈光讪笑着说道。
“朕就要你说!”
“万岁爷,奴才觉得,我们可以先将长城以北的百姓撤回来。皇上您雄才大略,富国强兵指日可待!这长城以北的土地现在强行守着,也不过是浪费朝廷的钱,拖住皇上您改革的节奏,又并不能防御住草原的骑兵!放弃长城以北,看似丢失了很多的东西,但是只要是万岁爷您整饬朝政和军队成功,拿回来,很容易!”
“说的好!”何笑行赞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见识!”
“万岁爷过奖了,奴才就是听平老他们说的……”
“哈哈,这也是学习!”何笑行说道:“宣桑弘来见朕!”
第四十五章 如何撤?
将成千上万的百姓从长城以北撤离到长城以内,说起来是一句简单的话,但是做起来却是难于上青天。成千上万的百姓抛弃自己的家业,拖家带口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些都相当于从头再来!不知道是谁说的,有那么一句话很有道理。一无所有的人才会四处漂泊,小有所成的人总会安土重迁。
桑弘很快就到了何笑行的书房,进来时,何笑行正在窗前站立,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很是出神。陈光示意桑弘不要说话,两个人眼神交汇,都静悄悄的站着。
过了许久,也许是站的累了,也许是感到背后的氛围有些异常,何笑行终于回过头来,看到站立在原地的桑弘和陈光。
“桑弘来了?站了多久了,怎么不提醒朕一声?”何笑行看着陈光,有些责备的说道。
“皇上,臣看皇上正在思考什么事情,拦住了陈公公,不敢打扰皇上,怕打乱了皇上的思绪!”桑弘说道,将陈光应该背的锅拦到了自己的身上。
“朕在思考什么事情?”何笑行努努嘴,示意两个人都坐下,说道:“陈光,你来给桑弘说一下朕找他所谓何事?”
“遵旨!”陈光应道:“桑先生,适才平有无平老和左右两位丞相大人在这里和万岁爷商议了一件大事,计划将长城以北的百姓全部撤离,撤到长城以内。只在边境的几座城池,留守卫兵!”
“皇上找臣来,是想问臣对这件事情的看法,还是想问臣该如何撤离百姓?”桑弘等陈光说完,脑子飞快的运转着,问出来一个问题。
何笑行见桑弘这么一问,饶有兴致的说道:“你既然给了朕一个选择题,那朕就让你全部回答吧!你先给朕说说,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另外,如果撤离百姓百姓又如何撤!”
“皇上,臣认为,仅仅将长城以北的百姓撤回长城以内,不是上策!”桑弘沉吟了一下说道。
“哦,不要给朕卖关子,说!”
“皇上,正如刚才陈公公所说,将长城以北的百姓悉数撤回长城以内,只在边境的城池留下守军,臣以为,不妥。”桑弘侃侃说道:“将百姓都撤回之后,从长城关卡到边境城池,多则几百少则百里的路径,使得边境城池将士们的补给很成问题!如果在城池之中大量囤积粮食物资,又怕被草原王庭的军队抢了去。如果靠着辎重运输,路上损耗不算,沿途无百姓,遭遇半路抢劫的可能性极大!”
喘口气,桑弘接着说道:“除了物资补给,另外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将我军将士屯守在没有我朝百姓的疆土上,无异于将他们放在敌军的包围之下。我军将士这些年无论是饷银装备,还是平素训练,都大不如以前。如果将军队置于如此绝境,臣恐怕会……”
说到这里,桑弘有些犹豫。何笑行倒是不给桑弘犹豫的机会,说道:“但说无妨!”
“臣恐怕城中将士会不战而降!”桑弘说道:“从我朝叛逃到草原王庭的贾讳,深知我朝军政痼疾,如果他的探子知道了我们采取的战略,绝对会诱降我军将士!另外,这对我大平的将士士气,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你既然如此不赞同这个战略,那你有什么意见?!”何笑行轻声问道。
“皇上,以我朝军力财力,长城以北的疆土,本就是如同不设防!长城以北的土地和百姓,名义上是我大平的疆土和子民,但是实际上却是草原王庭收割的猎场,源源不断给草原王庭提供着物资和奴隶!”桑弘朗声说道:“与其这样自欺欺人的给敌人养猎物,不如彻底将长城以北的百姓和军队全部撤回长城!将节省下来的边防之费用,用于历练军队,整饬朝纲!励精图治,有朝一日,北出长城,彻彻底底的将长城以北的草场变成我大平的粮仓!”
“你说的倒是慷慨激昂,但是,假如你说的励精图治没有什么作用呐?假如你说的历练军队整饬朝纲行不通呐?长城以北的土地又该当如何?要知道,土地这个东西,丢了,容易,想要取回来,那可是一寸山河一寸血,一步江山一枯骨!”何笑行轻声说道,显然对于放弃长城以北土地的事情,还是有些犹疑不决的。
“皇上,臣能做的,就是化身一把锋利的剑,帮皇上披荆斩棘!但是至于皇上您剑指何方,这就不是臣敢妄言置喙的了。”桑弘说道。
“你,桑弘,可不仅仅是朕手中的一把利剑,只是听朕的使唤。朕要你做的,是如同张良萧何对于刘邦,如同管仲对于齐桓公,如同范蠡对于越王!他们,可不仅仅是一把剑,他们都是用剑的大师和铸剑的匠人!”何笑行眯着眼睛,看着桑弘,沉声说道。
一个君主,能在自己的臣子面前如此夸赞,可见何笑行对桑弘是寄予厚望的。古往今来有多少的读书人为君之臣!又有几个能够得到君王如此的厚望!管仲、范蠡,这又是多少为人臣的士子不能望其项背,又日夜渴望的偶像!如今,何笑行居然一次全都给了桑弘!
“臣桑弘谢皇上信任!臣终此一生,必助吾皇完成心中之理想!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桑弘也是真的感动到了,他想不到何笑行居然如此看重自己。
何笑行看重桑弘,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单凭桑弘对自家情报网络出神入化的掌控,何笑行并不能太肯定桑弘的能力。但是京城缺粮一案的调查,加强屡屡语出惊人,又深的要害的谏言,无一不在宣示着桑弘的智慧。
人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君王更是如此。作为一个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