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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铲平,非吾族类,当杀。”
“哧哧哧哧”,谈笑间,万马交错,张辽长刀挥舞,将身前舞得密不透风,一道道血水透过刀光落到他的身上,他双手离开缰绳,双腿死死夹紧马腹,他终于有了追随吕布之前,在并州平原之上追随丁原追杀羌胡的豪情。
当他率军杀穿敌军军阵之后,敌军迎面冲进了军阵右翼。
他暗叫一声不好,再次举起长刀,“众军士,随吾杀回去。”
一个回合的冲刺,张辽没有清点伤亡,但方才回眸的惊鸿一瞥,他略微估计,应当阵亡了四五百骑,而反观对面,足足倒下了一千多骑。
“吾军甲胄、兵刃、马镫、马鞍皆胜过敌军,此战必胜。”他想到了昔日封狼居胥的冠军侯,他当年可就是以一汉当五胡的名号驰骋在匈奴肆掠的漠北荒原之上,如今这一战后,他或许也能扯着嗓子怒吼出“一汉当五胡”。
当然,他绝对不会忘记那一年李陵之败,如今东吴的步卒亦可以一挡五,五万精锐,在他看来,两万前去抵挡来自三韩的五六万,乃至十万乌合之众已经是高看他们了。
如今留在这河岸上的三四万大军,足以击破这些家伙了。
李陵以五千弓手和包围他们的八万铁骑鏖战八日八夜,射光五十万支箭矢,方才落败被俘,可他们却射杀了上万人。
可见那个时期汉人精锐的犀利。
张辽自认不逊色于李陵,如今辽东这一战,他必须取胜。
“都督,敌军两部精骑冲垮吾军右翼,于阵前迂回,约两万铁骑朝吾军杀来。”
“杀穿他们,阵前鏖战,吾军不必冲刺,先取短弩,急射。”
“喏。”
骑射,骑战之中最为犀利的招式,数千铁骑齐刷刷取出马袋里的诸葛连弩,头前冲刺的军士平射,后方的军士亦是从错开的角度平射。
诸葛连弩,短矢没有抛射,否则杀伤力会削弱极多。
“哧”,张辽砍翻了一名军士,他的军阵一直都是以箭矢阵冲锋,一左一右,两员来自庐江陆氏的战将。
左侧扬州新任治中陆绩长子陆宏,现任南部都尉,为他徐州兵参军。
右侧陆绩次子陆睿,现任徐州兵长水校尉。
这二人都是如今辽东都督陆逊的兄长,举贤不避亲,他张辽在得知刘奇征召他作为第二批援军出兵辽东之际,他便将麾下的一干武将都给带上。
说起来陆睿乃是这一批武试的第五名,而反观陆宏,已经是在陆儁、陆绩投身东吴之际,便已经是官任他徐州兵校尉,如今积功连升数级,也算是庐江陆氏显赫之中军中职务名列第二之人。
“吾乃雁门张文远,谁敢与我一战?”张辽一刀砍翻一名千夫长之后,冷笑着挥刀指向不远处的夫馀王旗,他的目光越过一个个戴着毡帽的脑袋,看到了被簇拥在军中的夫馀王子简位居。
四千战两万,一触即发,到处都是撞击在一处,各自倒飞后轰然落地的马匹,惨叫声和厮杀中抛空而起的断臂残肢,便是如今这血泥一般绞肉的战场写照。
“举盾护着右翼,结圆阵,进击。”苏飞站在军阵之中,很快便见张辽成功吸引了敌军所有铁骑的注意,虽然他被团团围住,但苏飞丝毫不用担心,他是张辽,所以必能取胜。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海岸上,一百多艘战船突然靠岸。
“凌操在此,全军随吾杀敌。”
“凌统在此,何人敢上前一战。”
凌氏父子,在孙策死后被发配到夷洲之后,屯田操练水师,在夷郡岛上开垦田亩,教化夷民,如今终于是一遭归来。
凌操先封了一郡太守,加巡海都督,而凌统如今在辽东战场上立下的战功,也升迁为中郎将,他们那一批武试出身,初出茅庐的武将之中,他只逊色于侥幸偷袭土垠得手,招降马延等数千袁军降卒的丁奉一人。
“主公,主公,凌氏父子领水师战船一百艘,已经率军登岸,朝吾军后方杀来。”
“主公,快退吧,这凌操父子皆是勇将,绝非吾等可以力敌。”
一时间,公孙康身侧的文武俱是有些慌神,突如其来的水师精锐,显然早已是蛰伏在附近的海域,准备趁两军鏖战之际突然杀出。
“曹操不是已经发兵渔阳乎?为何这凌操父子还敢率军来援。”公孙康气不打一处来,他的水师,足有一两百艘战船,便是楼船也有数十艘,那可都是他父亲公孙度为他留下来的家底,为何之前一战尽没,东吴水师究竟有多少战船?此前每日他以快船巡视沿海,总能得到一二百艘东吴战船行经海面的密报。
“传令,以骑兵断后,吾还有两万铁骑,足以抵挡敌军。”
“主公,那血鼓力士该如何是好?吾军若是突然后撤,那血鼓力士和高句丽王子拔奇可就陷入重围矣。”
“一个多时辰杀不穿东吴军后阵,此人无用至极,留他何用。”公孙康冷笑一声,拨马便回走。
“撤。”
“快撤。”
浩浩荡荡地大军来得快去得也快,随着公孙康败走,他的将旗朝后方移动的同时,四面八方的旗帜也纷纷倒下,无数军士丢盔弃甲,朝着远处的襄平城逃去。
“都督,敌军溃败矣。”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张辽只得在杀敌的间隙中眺望一眼远处的情形。
“区区公孙康,焉能是吾敌手,莫要放走了这些骑兵,夫馀精骑可大多都是一人双马,可是富得流油,此战之后吾军要组建骑兵,少不得战马。”张辽这最后一句话却是憋在心里,在他说话之际,几杆长枪便是朝他刺来。
远处,凌操、凌统各自领着一军冲杀,老辣的凌操率军追击公孙康,反观凌统,则是趁着少年锐气,朝着张辽所在的战团杀来。
“都督莫慌,凌统来也。”
“凌小将军来得正好。”张辽闻声大喜,在大批步卒配合中军所在的苏飞将军阵堵住一大半之后,他便可以在乱军之中拖住后撤的夫馀铁骑。
“撤,快撤。”
简位居看了一眼远处已经逃到城池前方的公孙康将旗,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竟然抛弃自己这一路援兵直接逃走了。
不过夫馀人撤离战场的速度也不慢,他们直接朝着不远处的密林逃去,追击的张辽不熟悉这附近的地形,而且骑兵在经历刚才一战之后,已经锐减至两千骑左右,哪里还敢追击,只是场中陷入鏖战之中的数千辽东铁骑却是被留了下来。
“吴王仁德,遍布天下,如今天子下令,命吴王横扫天下各州,剿灭乱臣贼子,尔等若还是吾汉人,便放下手中兵刃,跳下战马,主动归降,吾张辽保证一个不杀,尔等若愿意归顺吾东吴,尔等皆可享受扬州各郡那些百姓的待遇,尔等家人可以获得赏金,亦可获得田亩,还能获得屯田兵为她们搭建家宅的好处。”
说着,张辽指了指远处的大河,“东南方数十里之外,三韩蛮夷之兵正在进犯吾大汉疆土,尔等乃是大汉儿郎,可愿随吾前去阻击?”
“都督?”陆宏面色微惊,张辽竟然如此大胆,刚刚慑服这些家伙,竟然就敢率领他们去迎战三韩精锐,若是这些家伙直接阵前倒戈,那他们岂不是会陷入前后夹击,直接溃败?
当然,张辽心中也有顾虑,在这些家伙归降之后,直接便更换了他们百人都伯以上的底层军官,如此方便统帅,也更好管理,为的也是保证他们的忠诚。
第四百八十五章 汉胡混编骑兵
临行前,陆儁绑着一只胳膊策马来到近前。
张辽浑身是血,抬头看了一眼他身上染红的绷带,“伯筹,可有大碍?”
“都督放心,单手持枪,吾亦能上马杀个七进七出。”陆儁咧嘴笑道。
“汝那两位侄儿,此番征战有功,本都督会为他们上表,为他二人请功。”
陆儁面色一喜,“多谢都督。”
“伯筹,今日伤亡如何?”
“回禀都督,吾军轻骑阵亡一千五百余人,三四百人受箭矢、刀枪疮伤。以寡敌众,在铁骑冲刺之间,只要落马受伤,大多都无法寻回完整尸体,尸骨阵亡太多。”
张辽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其余步卒如何?”
“回禀都督,步卒伤亡当在七千人左右,大多是为右翼被铁骑冲破之后砍杀,后阵看守战车阵的军士亦为高句丽血鼓力士击破,伤亡惨重。”
“吾军俘虏骑兵五千六百余人,其中六成是胡骑,为鲜卑、夫馀人、高句丽人。”
“俘虏战马八千余匹。”
“此战辽东军战损当在两万左右,溃败之后,凌操、凌统二位将军率军掩后追杀,待他们回返之后,怕是另有战果统计汇报上来。”
“伯绪,吾意将这一批俘虏,只要能继续征战者,都编入轻骑营中,汝意下如何?”
“不如再从辽东之地招募善骑猛士,编万骑营。”
“此事战后再议罢,先以这七八千骑赶往西安平驰援。”
“喏。”
随后,张辽便策马来到已经在袖子上系上一根根白绸的俘虏骑卒身前,此刻他们统一拉着缰绳,并未翻身上马。
“尔等或许以为,尔等之中有鲜卑人、夫馀人、高句丽人,甚至有乌桓人、汉人,本都督便不敢用尔等。”
“尔等此战,无须去杀戮尔等同胞,亦不必杀戮妇孺老人。”
“此去本都督将分发尔等各自一个麻袋,悬于战马一侧,尔等可取那三韩之兵的左耳掷于其中,一只耳可取百钱。”
“都督,倘若吾等阵前斩将,又当何算?”军中有一名夫馀人千夫长开口喝道。
“汝只需大喝一声,战后自有军功结算。”说着,张辽指了指不远处的襄平,“此处阔野,将开垦屯田,修建大量屋舍,尔等若能建功,此可取此处屋舍和田亩。”
“都督,吾等不是汉人,家在北面一千余里外的荒原,又当如何是好?”
“哈哈哈……”张辽闻声大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夫馀王尉仇台,勾结吾大汉叛贼公孙度、公孙康,今日之后,吴王必起兵数十万北上,尔等以为,那漠北荒原还能存否?”
“尔等到时若愿引路,尔等看上的部落皆可归尔等,尔等亦可成为一部之长,成为夫馀显贵。”
言罢,张辽目光一冷,“尔等久居漠北、辽东,应当不知吾东吴平夷六策,且让吾这副将为尔等念一念。”
说着,陆儁已抬脚上前,他单手拿着一份竹简,满脸肃穆。
“平夷第一策,祸不及妻儿,若心无叛逆之心,甘愿归顺吾大汉,降者不杀,妇孺亦可等级造册,为吾汉民……”
天黑,翻身上马,上万匹战马载着八千铁骑立于大河岸边,此刻河面上已经搭建起一座浮桥。
大河的对岸,白日里便已经被河水冲走无数尸体,白日一战,潘璋、徐盛皆战至黄昏方才收兵,如今忽得急报,三韩联军于尚有搭建浮桥二十余座,准备渡河,他二人又纠结兵马前去抵挡。
“都督,此番三韩联军有七八万人之众,若非汝壮士断腕,命二位将军率两万精锐驻守沿岸,只怕这西安平早就失守矣。”陆宏看着今夜幽暗的夜色,神色满是凝重。
“哗啦”,连人带马踩踏上不过两三人并排而行宽的浮桥,脚下湍急的河水也在冲击着浮桥。
“快些通行。”张辽凝视着远处,“此处距离上游厮杀处上游二十余里,吾等在此处渡河,只怕很快便会被察觉,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