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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志等五人受朱佩的恩惠颇多,他们早把朱佩视为师姐,对这个柳然一直没有好脸色。
几个人僵在楼梯,皆怒目而视,互不想让,这时,掌柜跑上来道:“各位,给我一个面子吧!不要在小店闹事,帮帮忙。”
李大志想到他们还要参加科举,便对众人道:“今天我们心情不错,不要被某些人坏了心情,我们走吧!”
众人皆狠狠瞪了柳然一眼,这才匆匆走了。
望着五人背影走远,一名同伴问道:“柳贤弟,他们是什么人?”
柳然冷冷哼了一声,“某人的一群狗腿子而已!”
“某人又是什么人?”同伴更加好奇地问道。
“就是范宁,李兄知道吗?”
“原来是他!”同伴不禁愕然。
……
范宁目前住在自己的新宅内,目前除了他以外,他的母亲和妹妹也在去年秋天来京城和儿子团聚,同时也带来几名丫鬟,使新宅不再冷清,不过父亲因为实在走不开,这次便没有来京城。
过了年,范宁就已经十七岁了,他身材又长高了几寸,变得肩宽体壮,相貌中的童雅之气尽去,脸型略显瘦长,皮肤也比少年时白了不少,看起来就是一个清雅文儒的年轻书生。
范宁这两年官运不错,大前年他献神臂弩有功,官升一级,被封为从七品朝散郎,数月后又因为探查队先后找到了毛人岛和库页岛,天子赵祯大喜,论功行赏,赐范宁为县子爵。
年初童子科进士考核结束,范宁也跟着升了一级,升为正七品宣德郎,改任天章阁承旨,天章阁承旨只是他的官职,但他具体出任的差遣职务还没有确定,所以这段时间他基本上空闲无事。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府中的外书房中度过,外书房便是翠云楼的三楼,这里视野开阔,透过尚没有长出新叶的大树枝桠,能清楚地看见大街上和桥上的情形,不过大树一旦变得浓密,他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范宁此时站在窗前,注视着庭院里的翠云峰,这座当年周鳞老爷子的镇宅之宝,几经坎坷后终于搬进了范宁的新宅,成为他的镇宅之宝。
当初这块太湖石运入京师时,引来无数好石者的围观,汝阳王赵纹理更是一口开价三万贯钱要买下它,范宁怎么可能答应,这是朱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祖父把它送给自己做乔迁之喜的礼物,这份人情,莫说三万贯,就是十万贯也不能卖。
这时,楼梯轻响,范宁若有所感,一回头,一张小脸蛋正鬼鬼祟祟地在门口探头探脑,范宁笑道:“别躲了,我早看见你了!”
门开了,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娘拎一壶茶笑嘻嘻走进来,“阿哥,我是来给你送茶的!”
这个小娘子正是范宁的妹妹阿多,今年已经六岁,最喜欢听故事,尤其喜欢听曹国舅讲海外的神仙故事,每次都听得如痴如醉。
范宁走上前接过茶壶,里面只有半壶茶,估计另一半上楼时被她一颠一走洒掉了。
范宁苦笑一声,给自己满了一盏茶。
这时,阿多探头看见桌上有一副出海图,立刻高兴得叫起来,“我知道,这是日本国,它西面大海里有双头鱼怪,还有虾将军和北海龙王,这边是毛人岛,岛上有猴妖和熊怪,猴妖用长矛,熊怪使大锤,人上岛去很危险的,必须骑飞龙才能上岛。”
这些都是曹国舅给她讲的神仙故事,用的也是一幅地图,不过和范宁这幅图不一样,曹国舅的地图是修仙海图。
范宁的海图是天子赵祯赐给他的,上面绘制了三次出海探查的成果,包括在毛人岛和当地土人发生一次小冲突,杀死了十几名土人,但也有三名船员不幸丧命。
这两年,赵宗实一直在长江口一带筹备正式出征,差不多已经筹备完成,开春后就要启程出征了。
“阿哥,我要听神仙故事!”阿多拉着哥哥的手臂央求,这也是她来哥哥的真正原因。
“好!阿哥就给你讲一个老神树的故事。”
范宁把妹妹抱坐在自己腿上,指着琉球群岛,给她讲起了自己编的神仙故事。
“这里面隐藏着有一座岛,凡人一般看不见它!”
“神仙才能看见吗?”阿多问道。
“也不完全是,凡人只要吃一颗昆仑山的天目果就能看见它了。”
阿多眨眨大眼睛问道:“这座上有神仙吗?”
“阿哥给你说,这座岛叫做神木岛,岛上有一颗神树,十万年前,西王母将一颗神树树种遗落到人间长成,树干要三千人才能合围抱拢,树高四万八千丈,直通天庭……”
第二百六十九章 说客上门
这几年朱家在仕途上着实不顺利,朱佩的父亲朱孝云去年升为秘书少监,知济州事,虽然升了一级为从五品,但实权却大大降低,而且外调为州官,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脱离了权力中心。
朱元骏的仕途更是大遇坎坷,他原是枢密副使,去年调任敷文阁学士,虽然也升了一级为从三品,但大家都知道,入殿阁为学士,实际上就是高官退仕前的过渡了,基本上失去了权力,混上两三年就该告老还乡。
但朱元骏才六十岁,离退仕年龄还有十年,这显然不是为了退仕,而是一种冷冻。
相反,柳家仕途却青云直上,柳然的父亲柳云去年升为吏部侍郎,主管审官院,手中权力暴涨,成为人人追捧的对像。
当然,不少朝廷高官也纷纷向柳家抛来了联姻的绣球,柳云的儿子柳然年方十八,又曾是童子科进士,前途无量,高官都希望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柳然,连柳云都颇为动心,他也觉得儿子没必要盯着朱家孙女不放,那小娘子明显没把儿子放在眼里,何必自讨没趣?
下午,柳然来到父亲的书房,躬身道:“父亲叫孩儿?”
柳云点点头,“你进来吧!”
柳然走进书房,垂手站在父亲面前,柳云看了一眼爱子问道:“昨天为父和许大学士闲聊片刻,他告诉我,他的次孙女年方二八,长得美貌端庄,尚未许人,言外之意就很明显了,不知你……”
不等父亲说完,柳然当即摇头,“孩儿暂时不考虑个人之事,请父亲见谅!”
柳云知道儿子的心思,他脸一沉,不悦道:“朱家那小娘子有什么好的?朱家在政治上已经失势,娶了她只能有些钱财,仕途上却没有半分帮助,你不要再糊涂下去了!”
柳然连忙跪下道:“父亲,在吴江提到豪门,总是朱一柳二,几十年来柳家都被压制在下面,孩儿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朱家认输,甘心把女儿嫁给孩儿,只要这次朱家低头,那么柳一朱二也不会太远了。再说朱家子弟有天赋者不多,若孩儿娶了朱佩,朱家的财产迟早会落入孩儿手中,孩儿拥有柳家的权和朱家的财,何愁仕途不旺?拜卿入相也不是不可能!”
柳然这番话半真半假,贪图朱家的钱财是真,贪图朱佩的美色也是真,咽不下这口气也没有说错,只是不为了柳家,而是为了自己,朱佩越是拒绝他,他征服的欲望越是强烈,况且他的对手还是范宁。
柳然始终忘不了科举面试时遭受的羞辱,报复的种子就在那一刻在他心中埋下了,他在其他方面都无法和范宁相比,他就指望在女人方面能胜过范宁,把朱佩抢到手中,让范宁在绝望中看着自己和朱佩进洞房。
柳然的一番陈述也打动了他父亲柳云,柳云很了解朱家,朱家虽然培养不少门生,但朱氏第三代子弟却没有才华横溢者,甚至都比较平庸,或许真有一天,自己儿子真能够控制住朱家的财富。
尽管吴江人都说朱一柳二,但柳云心里很清楚,朱家和柳家的财富差距巨大,柳家在平江府连前二十都进不了,但朱家的财富却在平江府排名第一,而且高高在上,如果自己儿子真控制了朱家的财富,那不光是对他个人大有益处,对柳家的发展也是一个极大的促进。
想通这一点,柳云便点点头道:“既然你这样说,那这件事就再考虑一下吧!暂时不作定论。”
……
就在柳氏父子在书房内协商婚事之时,朱元骏也来到了三弟朱元丰的府上。
朱佩的父亲出任济州知事,带着妻子上任去了,但他的长子朱哲却无法跟随他们去新环境,只能将长子和女儿一起托付给三叔朱元丰。
之所以没有把长子交给二叔朱元骏,实在是因为长子朱哲不喜欢这个二祖父,住在二祖父的府上,只会让儿子更加焦躁。
况且女儿朱佩也坚决不肯住在二祖父府上,朱孝云也只好将儿女拜托给三叔朱元丰。
朱元骏很不喜欢自己的这个三弟,他和朱元丰是同父异母,他是嫡子,而朱元丰是庶出,两人年纪差不多大,只相差了数月。
从小两人关系就很糟糕,朱元骏学业优秀,而朱元丰学业糟糕,使得朱元骏从骨子里瞧不起自己的三弟。
这种歧视延续了数十年,早已根深蒂固,甚至影响到他们的子孙,朱元骏的二十几个儿孙从不会主动和朱元丰的儿孙往来,只有在族祭的场合才偶然会聚在一起,可就算聚在一起也互不理睬。
好在有长兄朱元甫在,他维持着整个家族的联系,若不是他的努力,恐怕朱家在几十年前就分崩离析了。
但今天朱元骏却不得不来朱元丰的府上,他要找到朱佩,劝说她答应和柳家订婚,大学士许嘉想和柳家联姻的传言刺痛了朱元骏。
柳家背靠的后台是来老相国晏殊,以晏殊在朝廷强大的影响力,柳云再继续升迁是毫无疑问的,很大可能会在五年内升为参知政事。
如果朱佩和柳然定了婚,那么作为吏部侍郎,柳云就能给自己派一个差遣,以学士的资历出任差遣官,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说不定自己还有可能出任副相。
现在朱元骏一脚踏在退仕的岔道上,而另一只脚同时也踏在出任相国的阳光大道上,可谓站在地域和天堂的岔口,而决定他走向的关键人物,却是自己的堂孙女朱佩,朱柳联姻啊!谁说婚姻不是政治的基础?
朱元骏踏进三弟家的府门,杨管家陪笑着迎了上来,“是二老爷来了!”
“我兄弟在吗?”
“我家老爷中午就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朱元骏稍稍松了口气,又道:“我来找小七娘,她在吗?”
“佩姑娘应该在,二老爷请随我来。”
杨管家带着朱元骏来到后宅,在一座院子等一会儿,一名小丫鬟进去禀报,片刻,朱佩快步走了出来。
朱佩已经十六岁了,长得了一个大姑娘,用范宁母亲张三娘的话来说,就是出落得比仙女还要美貌。
这几年朱佩也长高了,已经没有少女时的青涩,她身材中等偏上,体态丰腴而不失苗条,肌肤俨如羊脂一般的白腻,又有几分初雪的晶莹。
她脸型稍圆,鼻梁高挺,一张小嘴红润而有轮廓,一对弯弯的秀眉之下,是一双如宝石般闪亮的美眸,左右顾盼,熠熠生辉,显得格外的聪慧睿智,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菡萏,已经到了可以嫁人的年龄。
今天朱佩穿了一件红色的六幅宽裙,上身穿一件翠绿色缎面充棉短褙子,外套一件白色襦衣,头梳堆云型双环髻,插一对凤凰金头玉钗。
朱佩盈盈施一个万福礼,“孙女佩儿参见二祖父!”
朱元骏呆了一下,他这才注意到孙女竟然长得如此美貌俏丽,他心中不由一叹,难怪柳然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