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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怎么来了?”
范宁回头,只见段瑜抱着一叠书站在自己身后,范宁笑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他们几个呢?”
“今天上午胡大儒要开讲尚书,他们都去占位子了,我回来拿本书!”
段瑜打开院子门,进房去拿书,范宁在门口看了看,院子里还算干净整洁,一根绳子晾满了衣服。
这时,段瑜匆匆从房间里出来,笑道:“要不师兄和我们一起去听课吧!”
范宁摇摇头,“我就不去了,你赶紧去吧!”
“那师兄回头见!”
范宁点点头,“回头见!”
他望着段瑜飞奔跑远,这个五个家伙只要能安心在太学好好读书两年,相信他们的学业一定能大幅提高,而且在京城读书能扩大视野,对他们考策论题将大有益处。
这时,上课的钟声敲响,范宁也转身向自己的官房走去。
在书库的官房门口,范宁却意外地遇到了赵宗实,看样子他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赵兄怎么来了?对了,我应该恭喜赵兄高升。”范宁笑眯眯地拱手道。
赵宗实苦笑着摆摆手,“别笑话我了,我找你有要紧事!”
范宁见赵宗实神情有些紧张,便笑道:“那进去坐吧!”
两人走进官房,范宁关上门,摆手道:“我们坐下说话!”
赵宗实却警惕地看了一眼大门,将椅子搬到窗边,这才坐下。
范宁不由哑然失笑,“这家伙警惕性倒挺强,这里可是书库,最高的官员才是九品官,他们给谁泄密去?”
范宁摇摇头,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笑道:“说吧!什么事情?”
赵宗实小声道:“明天官家要召见我!”
“难道这两天,天子没有召见你吗?”
“没有,就是前几天忽然封我官职,却没有任何召见。”
“那你担心什么?”
范宁笑问道:“是担心张贵妃的养子?”
“那倒不是,我事先已知晓,不会太在意这件事,可我担心的是,官家召见我做什么?”赵宗实不安地问道。
范宁却心知肚明,他笑了笑,“其实官家这次召见你是好事,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要离家几个月。”
赵宗实精神一振,看样子范宁知道是什么事情,他连忙问道:“能不能先给我说一说,让我事先有点准备。”
范宁想了想,便将建立海外养马基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宗实,赵宗实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官家是想让我来负责此事吗?”
范宁缓缓点头,“此事事关大宋国运,让你负责是对你的信任,估计三五年内,你都会一直忙碌这件事,这个机会你一定要把握好,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赵宗实呆坐片刻,他猛然下定了决心,“我明白了,我一定把这件事做好,不辜负官家的希望。”
范宁连忙低声道:“这件事还是机密,你不可能知道,明天可别说漏嘴了,如果不小心说漏嘴,你就说曹佾来找过你了。”
“国舅?”赵宗实一怔。
范宁笑着点点头,“他将是你的副手,和你一同出海。”
“我明白了,我不会说漏嘴,你不要担心!”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门。
“范督学,有要紧事!”
范宁走上前开了门,只见外面站着掌库冯灭辽,后面还跟着几名官员。
“冯掌库,他们是?”
一名官员上前抱拳行礼,“我们是军器监的,罗监事请你过去一趟。”
……
军器监来找自己,范宁自然想到了那把新弩,他坐上军器监的马车,马车起步向北城外驶去,路过大相国寺时,范宁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喊道:“先去一趟东二条甜水巷,我去取一样东西!”
他刚刚才想起,自己在东二条甜水巷工匠那里打制的物品应该已经好了,去城外弩坊正好可以用上它。
马车便调头向东二条甜水巷奔去,不多时,范宁取到了物品,马车继续向北驶去。
马车内,范宁仔细摆弄着老工匠打造的铁膛和齿轮,堪称精湛之极,范宁不知道老工匠是怎么打造出来,平滑、整齐,边缘没有一点矛刺,简直就像用机床切削而成,五枚齿轮装在铁膛内,契合得十分完美,轻轻转动大齿轮,其他四只小齿轮都开始流畅地转动起来。
铁膛外面有根带孔洞的轴,便于用铜棍插入孔洞之中,操纵很简便,有了这个核心零件,神臂弩就能造出来了。
军器监在大宋各地拥有二十几座工坊,打造从旗帜、战鼓到兵器铠甲乃至战船等等各种军事物资,拥有工匠近五万人,其中光京城北城外就有八座工坊,拥有工匠万人,而京师弓弩院就是其中之一,有弓匠和弩箭一千零四十二人。
军器监的最高官员叫做罗骏,他官任厢都兵马使,知军器监,他之前承奉圣意,用一份来历不明的图纸打造新弩,怎奈做了几天,在关键之处仍不得诀窍,令他心中十分烦闷,他给了官家十天的承诺,若做不出来,怎么向官家交代。
好在图纸上有‘国子监范宁’,又打听到范宁是新科进士,童子科第一名,目前在国子监出任督学,他这才令人去请范宁前来指点。
罗骏正在房中喝茶,门外有人禀报,“启禀知监,范督学请到了。”
罗骏连忙迎了出去,只见几名官员簇拥着一个身材颇高的少年走来,罗骏不敢怠慢,连忙抱拳行礼,“下官盼望范督学多时了?”
范宁笑问道:“可是新弩造成了?”
罗骏面露愧色,叹口气道:“大半已造好,但在关键处却难住了,就是那些几个齿轮,范督学的图纸看不甚明白?”
范宁一怔,有图纸为什么还造不出来?
他心念一转,顿时明白了,自己给天子的图纸是全弩图纸,在一些细节处确实不太清晰,而给老工匠的图纸却是局部放大的图纸,老工匠当然造得出来。
想通这一点,范宁歉然笑道:“我只是把一张全图给天子看看,没想到他就下旨让你们打造了,实际上还有一张局部机关图。”
范宁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又将铁膛一起递给罗骏,“这是局部机关图,这铁膛是我让一名老工匠打造的式样,可以参考。”
罗骏顿时大喜过望,有了这份详细图和参照物,他们就能打造出新弩了。
“多谢范督学在关键处指点,三天后就能试弩了!”
停一下罗骏又笑道:“此新弩尚无名字,范督学不妨给它起一个新名。”
范宁微微笑道:“此弩有如神助臂力,我看就叫神臂弩!”
……
三天后,天子赵祯驾临弓弩院,亲自看侍卫射弩,一名侍卫便可凭借脚踏腰臂之力上弦,又利用齿轮和杠杆原理将弓箭扣住弩牙。
侍卫端弩远射,一百五十步外,弩矢射穿了一副契丹骑兵的铁甲。
随即另一名侍卫又举弩射穿了一副西夏骑兵的铁甲。
十箭十穿,箭无须发,赵祯大喜过望,亲笔题写弩名,“神臂弩”。
同时下旨重赏此弩的发明者范宁,赐黄金两千两,官升一级。
第二百六十八章 海外传闻
时光荏苒,一晃近三年过去了,时间到了皇佑五年的初春。
此时才是早春二月初,再过二十天便是新一届科举,汴梁城内已挤满了从天下各地前来赶考的士子,京城大小客栈爆满,每家酒楼茶馆都门庭若市。
这天中午,旧曹门附近的清风酒楼内人声鼎沸,宾客满座,大部分客人都是年轻士子,士子们血气方刚,踌躇满志,难免说话声音大了一点。
二楼大堂上,一名头戴莲花帽,身穿士子袍的年轻士子用一口汴梁话高声道:“外地士子可能不知道,我们汴梁去年就传开了,朝廷准备在海外建立养马基地,到时我们大宋将不再为战马发愁,也完全不惧和辽军一战。”
很多外地士子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一时间,众人无不为之震惊。
有人高声问道:“请问,海外养马基地在哪里?”
“这个暂时不知,传闻有可能在南洋!”
大堂内顿时吵嚷成一片,有人皱眉自言自语道:“南洋可是很热的地方,适合养马吗?”
也有人冷笑道:“别听他胡说,那个养马基地只是传言,早就被枢密院否认了,大部分京城人都知道根本没这回事。”
在窗边一张酒桌前坐着几名年轻士子,正是范宁的五名师弟,他们去年春天返回平江府,经过半年深入乡村的调查了解,在去年九月的科举中,董坤、蔺弘、段瑜和陆有为一举考上了举人。
其中董坤考中解试第三名,蔺弘考中第五名,段瑜和陆有为也都考进了前二十名,加上三年前考上的范宁、苏亮和李大志三人,曾经的县学九人党竟然考上七人,轰动了县学和吴县,成为吴县各学堂津津乐道的一段趣闻。
五人是半个月前抵达京城,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太学旁听生,由于范宁的父母都在京城,五人便住进了旧曹门的院子,这里朱佩的产业,不需要他们缴纳房租,而且这边生活便利,靠近大相国寺,使他们生活得十分舒适。
段瑜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我也听说,有人说真,有人说假,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向李大志望去,李大志和范宁关系最好,或许范宁会透露点什么消息给他。
李大志却摇摇头,“我问过师兄,他一口否认这件事,说这种说法很荒诞,让我们不要相信。”
陆有为沉思片刻问道:“大志是什么时候问师兄的?”
“前年春天,差不多这个时候,当时传得沸沸扬扬,后来不是枢密院出来辟谣了吗?”
段瑜反应极快,他感觉陆有为似乎有话要说,便笑道:“难道陆兄也问过师兄?”
陆有为点点头,“我也问过师兄,我记得是前年十月,当时第二波传言已经快熄灭了,师兄告诉我,若这种事情传到契丹人耳中,他们肯定会出手破坏,让我们不要再说这件事。”
陆有为的话让众人心中又燃起一线希望,范宁显然是没有否认,难道大宋真要在海外建立养马基地吗?
这时,蔺弘笑道:“吃得差不多了,我们下午还要去买书,结账走吧!”
众人凑了钱,和酒保结了账,纷纷起身向楼梯口走去。
这时,楼梯口上来两人,为首之人走得很快,险些和走在前面的董坤撞在一起。
“是你们?”
这名年轻男子看清众人,顿时脸色一变,众人也认出了他,是吴江的柳然,柳然是上届童子科进士,年初通过了吏部考核,被封为正九品的扬州刺史判官,当然只是候补,这次四十九名童子科通过三十四人,全部授予候补官,待四年后再考核能否选为京官。
虽然柳然父亲是朝廷高官,这个规矩也不能打破。
众人认出柳然,皆对他怒目而视,这几年大家都知道这个柳然在拼命追求朱佩,朱佩从来都对他不假辞色,但他脸皮之厚,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连京师的城墙都要自惭形秽。
他甚至说服家族来帮助自己,正是他和柳家横插一脚,使得朱家内部为这件事矛盾极深,范宁和朱佩的关系始终没有一个说法。
李大志等五人受朱佩的恩惠颇多,他们早把朱佩视为师姐,对这个柳然一直没有好脸色。
几个人僵在楼梯,皆怒目而视,互不想让,这时,掌柜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