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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6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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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数点之后七十多位数啊,大爷的,换做方继藩,若也要考,也非要将这该死的王烨打个半死不可。
  王金元叹了口气:“学里,正在处理这事呢,讨论的很激烈,不过最终,绝大多数的学士和博士还是决心给予他们严厉的惩戒,但是并不将他们开除出学。”
  西山书院对生员的惩戒,现在方继藩几乎不管了,而是在这些有学职的人里,组成一个评议机构,让他们自行讨论处置。
  这对于书院而言,是有好处的,毕竟可以让学士和博士们,开始接触学院的管理,与此同时,也显得公正一些。
  当然,也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原因——方继藩,有点懒。
  方继藩皱眉:“这样的人,不除他们的名?”
  王金元苦笑道:“小人听说是,若是将他们统统除名,学算数的,在咱们西山书院,就算是全军覆没了,所以……除不得。”
  方继藩是懵逼的。
  事实上,算学很枯燥,未来,也看不到太多的前景,所以学的人,确实寥寥。
  敢情这算学的生员,人人都有份啊。
  “因此,大家讨论之后,决定狠狠惩罚他们,重重的打,而且还需向王博士赔礼,便连王博士,也认为,这些人,除名不得,若是除名,算学就完啦,王博士深明大义,他热爱算学,怕它完了!”
  方继藩叹了口气:“王博士真是……”方继藩脸抽了抽:“真是德艺双馨啊。”
  朱厚照在一旁,也忙不迭的点头:“这样的人,确实少见。要不,我们去探望一下,也令他心安一些?”
  方继藩点点头:“明日备一份礼物,前去慰问。”
  说着,心思又放在了案头上的图纸上头。
  这图纸上,数不清的绘图和数字,看的眼花缭乱。
  方继藩看着图纸,心里倒是有几分欣慰。
  朱厚照所进展的蒸汽车,方向上,确实没有错。
  当然,这有自己提点了一些,提供了一个方向的功劳。
  可这也和朱厚照的全身心投入,分不开关系。
  太子殿下……真是了不起的人啊。
  有时候,自己竟真有几分佩服呢。


第0895章 走别人的路 让别人无路可走
  朱厚照很快,便浑浑噩噩的模样,带着图纸,便又走了。
  方继藩眯着眼,若有所思着什么,其实,他也拿捏不准,什么时候蒸汽车能真正的铁轨在跑起来。
  毕竟,里头有太多的难关,想要从无到有,哪怕是方向正确,可任何一个技术难点,都可能将这个过程,直接延后许多年。
  不过……其实这并不重要。
  眼下这蒸汽车研究所,本身就相当于是大明版的曼哈顿工程,为了支持蒸汽机车的研究,除了大量的经费投入,还调用了所有算学、冶金、模具、力学、工程学等各方面的人才,在这个过程之中,其实每一次技术攻克,这些经验,都可以复制在其他的领域,最终产生技术的飞跃。
  在这个过程之中,各个学科,围绕着蒸汽机发表的论文,只怕在未来,会占据整个《求索》期刊,而后,再将这些技术和理论扩散出去,受益的,定是整个西山书院。
  所以……由着太子殿下去折腾吧,银子……方继藩给,不心疼,毕竟,这是人家买房的银子,挣得太轻松了,以至于方继藩,竟有几分负疚和亏欠感。
  得赶紧做点善事才好。
  见太子殿下一走,王金元左右看了看,却还伫立在原地。
  方继藩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王金元压低声音道:“少爷,还有一件事,那王细作,修书来了,咳咳……奏报了一件事。”
  方继藩眯着眼,顿时紧张起来,怎么,那些佛朗机使节,有什么阴谋在酝酿?
  “书信里说什么?”
  王金元道:“近来,有大量的生员,偷偷的和佛朗机使团的人交朋友,王细作密奏说,这些生员,还和他们喝酒呢,如兄弟一般。”
  方继藩诧异道:“为何?”
  “听说……”王金元道:“是为了写论文。”
  “……”
  方继藩在刹那之间,醐醍灌顶。
  这佛朗机使团,未必有什么科学家,可是东西方的文明之间,自奥斯曼帝国崛起,截断了丝绸之路后,双方已经太多年没有交流过了。
  这使得双方在科学方面,各自发展。
  近些年来,佛朗机因为文艺复兴,继而衍生出了技术革命,虽然不能和工业革命相比,可在许多领域方面,确实独树一帜。
  想写论文,谈何容易,尤其是要通过评议组的审核,想来,应当是有生员发现,这些佛朗机人,哪怕不能给他们提供什么技术,可和他们交流,从他们在佛朗机的见闻之中,或多或少,可以给予生员们新的启发,或者提供一个研究的方向吧。
  理论和技术,本质上就是一次次试错的过程,提出一个新的办法,试一试,错了,再想其他办法,继续试……
  有的技术,可能佛朗机人已经先行了一步,这些佛朗机人,自然没有什么科学家,可至少,让那些有至于写论文的生员们,少一些弯路。
  果然……是功名利禄,能使鬼推磨啊。
  一旦能写出论文,不但得到丰厚的稿酬奖励,还可得到学职,受朝廷的供养,且还可以成为体面人,这就难怪,方继藩的徒子徒孙们,前仆后继了。
  方继藩只嗯了一声:“这样啊,噢,知道了。”
  这样的事,没有阻止的必要,走别人的路,让人无路可走,这是符合方继藩的三观的。
  方继藩笑吟吟道:“我的爱徒欧阳志,至今没有音讯吗?怎么也不见他修书来,这个家伙,这是把为师忘了啊,为师这样挂念他,他……竟这般没有良心。我……我……”方继藩恨不得捶胸跌足:“六个门生里,就他最没良心了。”
  王金元很想提醒少爷,是七个。若是算上皇孙和那些保育院的孩子,就更多了。
  王金元道:“倒是刘公公,修了书信来。”
  方继藩眯着眼:“噢?他咋了?”
  王金元道:“少爷,刘公公说,他在定兴县,一切都好,至此,他方才明白,少爷的苦心……”
  方继藩睁大眼睛:“苦心,啥苦心?”
  王金元也懵逼:“小人也不明白啊。”
  ……
  定兴县镇守太监行辕。
  刘瑾剔着牙,一面打着嗝。
  又胖了。
  正午的蹄膀很好吃,却也不知,那陈家的人,到底哪里请来的大厨。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面上都是红光。
  老鼠掉进了米缸里,真是愉快啊。
  陈家人还是很好客的,不但是一桌酒宴,还专门请了戏班子来,说是从京里学来的戏,毕竟刘公公是在京里来的,肯定爱听这个。
  刘瑾现在脑海里,还回荡着那老生高唱:“财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抛妻子,藐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
  舒服。
  刘瑾就喜欢包公。
  因为包公是个好人。
  他公正严明,是穷苦人的青天大老爷。
  刘瑾摇着头晃脑,高兴的一拍大腿:“竟忘了计数了。”
  便忙从袖里,取出了一本簿子,簿子里密密麻麻的记了许多人的名字,他寻到了河西陈家的字样,而后,取了炭笔,小心翼翼用炭笔在这河西陈家之后一个残缺的‘正’字上,添了一笔。
  他眯了眼,陈家吃了三次了。
  嗯,下一家是……
  却在此时,一个文吏匆匆而来:“干爹,干爹。”
  刘瑾的思绪被打断,面上露出不悦之色,抬头,这文吏,却是这些日子,自己在定兴县物色的一个童生,此人似乎在定兴县混的不如意,连个秀才都中不了,此时寻觅到了机会,攀附到了刘瑾的身上,拜了刘瑾做了干爹。
  他本叫王吉,为了表示自己要做刘瑾的亲儿子,便改了姓,而今叫刘吉了。
  刘吉啪嗒一下,跪倒:“干爹,那姓陈的,不是东西,儿子真真气死了。”
  刘吉咬牙切齿状。
  刘瑾道:“他怎么了?”
  “干爹正午在他家吃了饭,那家伙,倒是盛情款待,在干爹面前,说了这么多的好话。可是干爹,您知不知道,您一走,他便……便转过身,和自己的儿子一道,偷偷痛骂干爹呢……”
  刘瑾脸都绿了:“吃他几顿饭而已,这臭不要脸的老狗!”
  “正是啊。”刘吉一脸义愤填膺之状:“依儿子看,给他栽个谋反算了,明日抄了他们家。”
  刘瑾脸一红,有些惭愧,才刚吃人家的饭呢。
  干爷怎么教导自己的?做人……要光明磊落,虽然对付坏人,要用更坏的方法,却也要秉持一身正气。
  这是干爷的言传身教啊。
  刘瑾道:“这就罢了,咱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能做这样的事,陈家那儿,是刘武在盯着吧?”
  “是呢。”刘吉显得有些失望。
  刘瑾道:“继续盯着,不过,得敲打一下他,传出话去,就说,咱往后哪,不吃他陈家的饭了,呸,咱稀罕他一口饭吗?”
  刘吉一听,明白了,眉飞色舞:“干爷英明哪,真是英明。”
  这套路,可真是屡试不爽。
  现在刘公公,是风向标,吃了,士绅们怨声载道,可若是刘公公放出消息来,说不吃,这就更骇人了,别人都吃了,为啥不吃我家的,心里放不下啊,睡不踏实。
  保准,那陈家的人要吓个半死,想方设法,得跑来巴结讨好。


第0896章 用之于民
  刘瑾翘着腿,不过因为肥胖的缘故,所以哪怕是翘腿,也是吃力。
  他端起茶盏,呷了口茶。
  刘吉又道:“公公,还有一事……现在县衙里,已要求公开要求所有隐户和隐田缴纳税赋了,欧阳侍学,采用的,乃是一条鞭法,且需摊丁入亩,现在……士绅们,怨声载道呢,就说那个杨家,折算下来,他家每年的赋税,折银是九百多两,杨家人怨气很大,其他人,也差不多……”
  杨家的地很多。
  而根据朝中王守仁等人进行的税制章程之中,便是想在定兴县开一条鞭和摊丁入亩的先河。
  这一条鞭法,之所以叫一条鞭,其本质就在于合并赋役,将田赋和各种名目的徭役合并一起征收,同时将部分丁役负担摊入田亩。将过去按户、丁出办徭役,改为据丁数和田粮摊派;赋役负担除政府需要征收米麦以外的,一律折收银两;农民及各种负担力役户可以出钱代役,力役由官府雇人承应;赋役征收由地方官吏直接办理,废除了原来通过粮长、里长办理征解赋役的“民收民解”制,改为“官收官解”制。
  所谓的一条鞭,本质就是简化流程,同时收回士绅们的权利。
  原先的时候,百姓们的赋税有田税,也要一定的人头税,同时,还需摊派徭役,既要交一丁点的税钱,还需交粮赋,到了农闲的时候,甚至还需你去服徭役。
  因为税赋复杂,而且执行起来,也繁琐,官府根本无从直接进行管理。
  最后,往往采取的是‘民收民解’。也就是说,怎么征收,官府不管,可我需要我那一份,你这个村子,得按时将官府需要的徭役人口、粮食送到官府来,属于‘地方自治’。
  可这种所谓的‘民’收‘民’解,实际上,就等于将收税的权力,送到了士绅们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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