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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鹏举便用牙撕了身上布条,而后将伤口一层层的包扎起来。
阿方索用力地抿着唇,浑身在颤抖。
他终于又鼓起了勇气,步入了囚室。
他不敢去看徐鹏举的眼睛,也不敢去看他身上包扎的地方,眼睛故意看向阴暗的虚空,道:“你还有一次机会。”
徐鹏举却是不理会他,就像根本听不到他说话似的。
阿方索感觉自己心脏也在颤抖,心底的恐惧无限的放大。
那等随时大军压境,岌岌可危的焦虑,以及被徐鹏举的硬气所引发的悚然混杂在了一起,令他歇斯底里,他发出了怒吼:“你还想要如此是吗?好,好,来人,来人……”
士兵们面带恐惧的踟蹰上前,重新将徐鹏举绑缚了起来。
他们用烧红的烙铁,继续动刑。
徐鹏举发出了一次次的惨呼。
一次又一次。
阿方索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
他握着拳头,内心深处只有憎恨,他似乎觉得自己的情绪,已在崩溃的边缘。
这一次次的惨呼,听得他生厌。
徐鹏举一次又一次的要昏厥过去,随即又一次次的被凉水泼醒,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似乎也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一次的用刑,格外的残酷,因为阿方索已经不在乎是否留着徐鹏举的性命了。
以至后来,徐鹏举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浑浑噩噩的样子,当烙铁烙在身上时,只是身躯条件反射一般的打了个颤,他身上难寻一个完整的皮肉。
目光开始呆滞。
这几乎已经证明,此时的徐鹏举,似乎已经支撑不住了。
终于,他口里含含糊糊的发出了一个声音。
这一次是西班牙语。
“我说……我说……”
士兵们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声音很轻,徐鹏举根本没有力气说话。
因而,士兵立即放下了刑具,到了阿方索近前说话。
阿方索一听,顿时抖擞精神。
就好像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光。
他带着振奋,因为在此刻,他很清楚。
对方终于屈服了。
这绝不可能是对方假装屈服。
因为一个人的意志力,终究是有限的。
尤其这个人在如此酷刑的折磨下,几乎整个人失去了意识,精神也已彻底的崩溃。
一个崩溃的人……他绝不会说谎。
而一旦在此时找到了突破口,那么,此后就变得简单了。
他朝士兵使了个眼色。
士兵将徐鹏举放下来。
眼泪自徐鹏举的眼角流淌,他身躯不断的抖动,面上的表情,依旧呆滞。
阿方索趁热打铁:“大明意欲攻击吕宋?”
徐鹏举含糊的道:“是……是的……”
“你们已经开始在进行战争的准备。”
徐鹏举又浑浑噩噩的点头:“是,是的。”
阿方索道:“你们如何进攻?”
“收买……收买了当地的土人……很多……很多……通过四海商行……”
四海商行,阿方索是有所耳闻的。
而至于收买当地的土人……虽是出乎了阿方索的意料之外,不过很快,他就觉得十分的合理了。
对于似他这样的殖民者而言,土人和猪狗本就没有什么分别,之所以会和土人合作,不过是借土人之手,更有效的进行统治而已。
因而,阿方索对于本地与西班牙人合作的土人,被就从未给与过丝毫的信任。
这些人,不过是一群蛆虫。
因为能从西班牙人手里获得好处,便对西班牙人讨好,不惜向自己的同族提刀相向,那么换一句话来说,他们同样可以因为大明给与了他们好处,便被大明所收买。
那四海商行,一直都在西洋活动。
前些日子,西班牙人曾下达命令,禁绝四海商行在吕宋活动。
可即便如此,这样的行为,依旧屡禁不止。
这样想来……
里应外合……
阿方索打起了精神。
倘若如此,外有强敌,内有内应,这将对接下来的防守,造成灭顶之灾。
这些土人,固然没有战力,可在强敌压境之时,难免会成为压垮茅屋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面带冷笑,道:“还有呢,只是靠着这些土人?”
他已感受到,大明为了这一次战争,做好了精心的准备,既然是精心准备,那么他们就绝不会只单凭的联络土人,他凝视着徐鹏举:“你作为使者,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第1628章 血债血偿
这才是阿方索所关注的问题。
既然大明已做好了战争的准备,那么……为何会派出使者?
这显然很是说不通。
当然,他很快得到了答案!
一身狼狈不堪的徐鹏举,奄奄一息的道:“因为……因为……他们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登陆地点,而后……而后进行攻击,吕宋水域过于复杂,若是无头苍蝇一般,只恐……只恐……大军登陆,陷入困顿,所以……所以命我先行登上吕宋,探测有用的水文地理的情报。”
阿芳索听罢,身躯一震,眼眸猛然一张,透出了一丝精光。
这样说来,似乎就很合理了。
看着徐鹏举精神崩溃,似乎连回话都显得很无意识的样子。
阿方索深信,此刻的徐鹏举已是彻底的精神崩溃。
这种情况,说的话可信度是极高的。
只是,这样说来……他们不但联络了本地的土人,而且还做好了随时袭击的准备。
大明舰队,不可小视,或许西班牙无敌舰队可与之一战,但是不代表驻在吕宋的西班牙舰船,可以与之争锋的。
因而,阿芳索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乃是一个极尴尬的问题,就算现在知悉了对方的阴谋又如何,他们的舰队和征募来的士兵已是虎视眈眈,磨刀霍霍,迟早他们能打探到消息,最终登陆作战。
此时,向远在万里之外的西班牙求援,已是来不及了,就如北方省,无法向大明求援一般。
在这短短一瞬里,阿芳索的脑里已经闪过了许多的想法,他脸色比方才更加的凝重,随即不容置疑的朝身边的士兵道:“给予他俘虏的待遇,给他医治伤口。”
这个人……还有用。
紧接着,整个吕宋总督的官邸,开始陷入了一个又一个的密议之中。
许多的军官,以及当地的大商贾,纷纷出入于此。
两日之后,一群土人组成的士兵突然被缴了武器。
随即,西班牙人开始残暴的对待他们,为首之人,统统绞死。
至于其他茫然失措的土人士兵,也被重新整编。
只不过,他们的首领,本是当地较有威信的人物,现在突然被绞死,哪怕是重新整编,也难以服众,许多土人在恐惧之下,开始逃亡,哗变也时有发生。
另一方面,驻扎在各地的西班牙人开始向马尼拉巴石河南岸的堡垒进发。
大量的物资开始囤积起来。
用不了多久,这群训练有素的西班牙人,以及那些西班牙的商贾和庄园主所带领的武装人员们,开始在此聚集。
总督府已经宣读了备战的命令。
时至今日,唯有殊死一战方可。
而位于马尼拉巴石河南岸,这里本就是当初西班牙人的登陆点,西班牙人在此登陆之后,就开始不断的修建堡垒,此后,随着西班牙人的统治深入之后,堡垒和城墙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坚固,这里成为了总督府的所在,也屯驻了大量的兵马。
而现在,一万多西班牙的精锐,几乎所有的西班牙人在马尼拉的军事力量,已在此集结完毕了。
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阿方索将徐鹏举待为了座上宾,不但命人给他治伤,虽是软禁,却还是给予了他不错的待遇。
徐鹏举渐渐的恢复了一些。
他此时似乎已经害怕了拷打,因而对阿芳索言听计从。
根据他提供的情报,明军已经枕戈待旦,只需他获得了情报之后,将这一带水域的细节传回大明,约定进攻的地点和时间,而后便在这一日升起狼烟,那么明军便将大规模的抵达,进行作战。
而阿方索的盘算,其实十分的简单。
对他而言,既然这一战不可避免,那么就索性在这里集结一切力量,布置重兵,而后将计就计,吸引大明的舰队来袭,此后在这里布置下埋伏和陷阱,一举将明军消灭在滩涂之上。
阿芳索与军官们做了许多的计划。
包括是在海滩上的陷阱。
甚至打算利用火油布置在城堡的一侧。
除此之外,他们囤积了足够的粮食,以备长久的战争。
位于巴石河南岸的炮台,可以暂时先伪装起来,一旦敌舰靠近,即可进行攻击。
甚至,他还组织了一支突击队,在对方登陆时,截击明军。
当然,坚壁清野也是最重要的,若是伏击不成,可以退回堡垒,将这些明军困死。
这几乎是一个完美的计划,有三种预备的方案,每一种都可获胜。
阿方索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在他看来,既然这一战不可避免,那就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攻击这些脆弱的明军。
明军若登陆作战,以明军舰队的规模,他们能给予提供补给的士兵,至多不过三五千人,在自己绝对优势之下,有备对无备,完全可以将对方击垮。
当然,阿方索同时是一个具有工匠精神的人。
为了诱敌,他反复的斟酌了徐鹏举送出的情报。
提供水文和地理的资料,必须要详细。否则,对方未必敢来。
甚至……决不能提供任何错误的讯息,这也是关键。
因为……既然四海商行曾在吕宋一带进行活动,那么就意味着,他们或许已经获得了一部分的资料,只是这些资料不够齐全而已,若是水文和地理的资料错误频出,难免会使对方怀疑徐鹏举已经被他控制了。
当这马尼拉巴石河南岸的详细讯息以徐鹏举的名义送出去时,双方约定的日期,也开始越来越近。
这令阿芳索既期待又兴奋。
两万人在此磨刀霍霍,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一切……似乎都很完美。
哪怕是中途出现了错误,他依旧还有预案。
半个多月之后。
依照徐鹏举约定的日期,西班牙人开始在城堡的附近,开始燃烧了狼烟,甚至为了防止明军没办法察觉到狼烟,阿方索特别的下达了命令,给这狼烟加了一些料。
于是,在这一天,滚滚的浓烟,直冲云霄。
……
在海面上,一艘快船,已是疯狂的朝着北方驶去,而迎面而来的,却是宁波水师的百艘舰船。
旗舰‘小朱秀才是坏人’号上。
快船的消息,迅速的被送达至宁波水师副将胡开山的手里。
原宁波水师指挥戚景通,已随唐寅人等前去了北方省,不过所带走的舰船并不多。
而现在,胡开山作为副将,却是奉镇国府的命令,带着水师倾巢而出。
他身材依旧还是魁梧,迎着海风,宛如一尊磐石。
此时,他正低头打开了一份快报,一看……以他极有限的智商,此刻开始有点懵逼了。
一切如齐国公所交代的一样,对方会送来水文和地理的情报。
甚至是对方堡垒和炮台的分布,大致也会送来。
当然,这说明在吕宋有一个齐国公的心腹,已经打入了西班牙人的内部,能得到这些消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唯独令他费解的是……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