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曾杰此言,故意忽略掉了太子。
他……莫非这是……
有人授意?
一个小小的曾杰,不过是个员外郎,他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背后指使了。
于是乎,大家下意识的看向刘健,看向谢迁,看向李东阳,或看向马文升、张升人等。
背后撑腰的人,是谁呢。
又或者,更有人骇然的看向弘治皇帝。
莫非……这是陛下纵容,有意而为之。
有人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个时候,是极微妙的。
固然有巴望着想要上位的人,瞅准了这样的时机,想要一飞冲天。
可更多心不够大的人,却最害怕这样的局面。
储君之位,绝非只是一个册封这样简单。
而是围绕着储君的身边,宫中会布局一个围绕在储君身边的班子,一旦储君易位,这就意味着,一个新的班子,要形成。
一场腥风血雨,也就扑面而来了。
人们更是骇然的看向朱载墨……皇孙……莫非等不及了?
太子固然是皇孙的父亲,可天家的情感,是极微妙的,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弘治皇帝微笑,他看了曾杰一眼。
心底,弘治皇帝也暗暗诧异。
此人何以敢如此大胆,当着朕的面,议论朕的家事。
越是这样不起眼的小人物,弘治皇帝心里越是警惕,他笑吟吟的扫了刘健等人一眼,依旧含笑:“是吗?”
曾杰有点心虚了:“正是。”
“借你吉言。”弘治皇帝轻描淡写的点点头,说着,左右看了看:“太子去何处了?”
萧敬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陛下的反应,让他有点猜不透,忙道:“方才还见着,此后,便不见踪影了。”
弘治皇帝亲昵的拍了拍朱载墨:“孙儿,你听见了吗,有人在夸奖你呢。”
朱载墨道:“陛下,孙臣当不得夸奖,孙臣年纪还小,只谨记着好好读书学习,孝顺大父和父亲。”
弘治皇帝笑了:“是啊,人……要谨守自己的本分。”
这话,却不知是对谁说的。
似乎话里有太多的玄机。
莫非是说,太子没有谨守本分,是以陛下出巡,才一下子闹出这么大的事。
又或者是在警告曾杰,让他一个小小的员外郎,不要多事。
甚至是敲打曾杰背后的人?
弘治皇帝道:“上车吧,回京。”
他一声令下。
众臣才松了口气。
只有曾杰一头雾水。
……
弘治皇帝牵着皇孙朱载墨上了御车,在车里,弘治皇帝靠在了沙发上,脸色阴沉。
朱载墨见状,低声道:“大父,不开心?”
弘治皇帝阖目,随即眼神猛张,眼眸里掠过了一丝锋芒,不客气的道:“区区一个员外郎,竟敢间吾父子。”
这个间字,是离间的意思。
朱载墨倒是显得很平静,他一点都不担心,大父怀疑自己有什么企图,朱载墨道:“既然如此,大父为何不立即治那员外郎的罪,以正视听。”
弘治皇帝摇头:“载墨,你还太小,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区区一个员外郎,有这样的胆子吗?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人,可偏偏,朕方才面上不露声色,却细细观察了诸卿的脸色,见他们面色如常,心里便更生出了疑窦了,到底是何人,主使了这个员外郎,倘若此人,不在庙堂之中,又会在哪里,莫非……是宗室……”
“或许,只是此人临时起意呢。”朱载墨笑吟吟的道:“大父,只不过是想借此揣摩大父的心思,想要一飞冲天也是未必。”
“没有这么简单。”弘治皇帝溺爱的看着自己的孙儿:“所以朕才没有露出什么声色,且先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你的父亲。”弘治皇帝不禁气恼:“苍蝇不叮无缝蛋的啊,你看看他,不在御前伴驾,招呼不打,又不知去哪儿了,他一丁点都不知道人心险恶,成日没心没肺的样子。还有方继藩,也不知跟他去哪里胡闹了。哼,等朕不在了,他们两个,迟早被人给害死还不自知。”
朱载墨一脸惭愧:“父亲和恩师有错,孙儿自是也有错在身,父债子还,孙臣……”
弘治皇帝挥挥手:“你歇一歇吧,朕有些困乏了,等过几日,或许,那员外郎的事,就可水落石出。”
“是。”
……
方继藩和朱厚照气喘吁吁的飞马到了新城。
这一条道,乃是皇帝回宫的必经之路。
放眼看去,这新城的边缘,是连绵不绝的棚户区。
朱厚照气喘吁吁,满头是汗,却来不及歇息,不停道:“父皇的御驾就要来了,赶紧,赶紧的,却不知那些该死的家伙,准备的如何了。”
方继藩道:“殿下放心,肯定稳妥的。”
说着,又飞马朝前狂奔数里,而在此……却是无数人涌了出来。
数十户为一个小组,三个小组为一个小队,小队之上,还有大队。
这曾经数十上百万的灾民,就这么井井有条的组织了起来。
这学员和差役深入了灾民之中,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够将民户组织起来。
大清早的时候,大家到食堂吃过了粥饭,所有人都没有去上工,跟着自个儿带队的学员,便先凑在一起做好准备了,哪一个小组在哪个位置,学员们都是烂熟于心。
得让陛下花了银子,听到一个响啊。
这是方继藩的宗旨,谁有钱,谁就是大爷,陛下掏了七千万两银子,那更是大爷中的大爷,灾民们得了实惠,现在能吃饱穿暖了,不该向大爷有所表示,那还是人吗?
……
第1318章 陛下,你看那百姓他有密又多
这些灾民,本就是组织来的。
对于每一个小组的学员,可谓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虽然事先由所组织。
可对于接驾,他们是满心欢喜。
一方面,是还没见过皇帝老子呢。
说不准,自己真瞧见了呢?
另一方面,就在数月之前,他们还是一群衣衫褴褛,濒临饿死之人,那种绝望和饥饿,在脑海里,永远都挥之不去,正因如此,他们才知道眼下这生活的来之不易。
有饭吃,有衣穿,有工作。
孩子未来可以读书,甚至还可以攒下一点余钱,甚至更远一些,他们将会住进水泥罐子的宅子里去,听说里头暖和,干净。
他们的生活,是真正的实现了跨越。
这个跨越不无代价,足足七千万两纹银,这是大明数十年的现银国库岁入啊。
无论庙堂上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何被安置在了这里,对于这些最淳朴的灾民而言,他们或许曾经有自私自利的心思,也有人曾游手好闲,又或者,曾有过偷鸡摸狗的经历,可他们内心深处,是真正感激的。
大家兴冲冲的听着小组的学员号令。
甚至学员组织不及,还有饭堂的师傅,有医馆的大夫。
这些人,平时接触灾民们最多,一个是给人治病,一个是给人分发米饭,是灾民之中最有威信的人。
他们一咧咧,本组的灾民们,便纷纷聚拢来,寸步不离。
学员便端着一个铁皮子喇叭:“圣驾到了,知道该咋做吗?”
“知道。”
众人异口同声。
“都别坏了规矩,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不要推挤。”
“知道。”
“要解手的先去解手,别到时候出了岔子。”
一下子,人就溜了一小半。
“都听清楚了,在自己的原位,不要莽撞,不要推挤,时刻都跟着我。”
这道路两侧,漫山遍野,统统都是人,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尽头。
哪怕是官军,要聚集数十万人,都是极困难的事,哪怕他们曾有过操练,可一旦有任何的差错,都可能产生连锁的反应,最终相互践踏,闹出天大的乱子。
可这些灾民,倒也还好。
预案在半个多月之前,就已敲定,每一个小组的位置,都已经通知了个个小组,而小组之间,也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行了演练。
朱厚照放眼眺望,不禁道:“老方,给这些人每人发一支短铳,本宫能带他们杀到西班牙去。”
方继藩瞥了他一眼:“别闹。”
王金元气喘吁吁的赶过来:“太子殿下,少爷……准备妥当了,都准备妥当了。”
朱厚照坐在马上,道:“没出什么岔子吧。”
“除了孩子们管不住,四处游走,其他的,倒没什么大的差错,小人命人将那些熊孩子都逮起来了。”
朱厚照便颔首点头。
方继藩道:“那些送伞和送花的百姓都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妥当了。”王金元拍着胸脯:“送伞的都是老叟,个个都是白花花的胡子,送花的都是漂亮的大姑娘,个个都标志的很。”
朱厚照举起鞭子就要打:“你还想让人勾搭我父皇,打不死你这老狗。”
王金元吓得面如土色:“换,换,小人这就换。”
“待会儿给本宫送花的,都要小姑娘,给父皇送花的,多请一些老妪。”朱厚照咧嘴,开始嘿嘿的笑,接着道:“他们晓得怎么说话吗?”
王金元信誓旦旦:“放心吧,都让他们学过几遍了。断然不会有差错,太子殿下放心。少爷……”王金元掏出一个小本子,用手指头沾了沾舌尖,而后很认真的翻了几页:“小人有一件事,还得请少爷拿主意。这儿……这个小姑娘……不,这个老妇当面,她的词儿是臣下有礼,见过陛下,吾皇万岁。小人觉得,这太文绉绉了,不像寻常百姓哪,是不是该改一改。”
方继藩咦了一声,王金元很有匠人精神嘛,莫非是上辈子说相声的那位?
方继藩皱眉:“你看该怎么说?”
王金元道:“既是老妇,该叫老身见过陛下,陛下……”
方继藩听着头大,挥挥手:“你自己拿主意,给我滚!”
王金元不敢逗留了,将簿子收回怀里,笑嘻嘻的道:“小的告辞。”
一溜烟的跑了。
……
时候已不早了。
朱厚照和方继藩互相给了一个眼色,都是贼贼一笑。
接着,二人便打马朝御驾的方向而去。
走了十几里,御驾迎面而来,已有前头的骑兵和朱厚照和方继藩错身而去,朱厚照和方继藩则一副好似没事人的样子,骑马到御驾一旁,徐徐而走。
百官们在后步行,终于又见到了来无影去无踪的太子和方继藩。
经过了曾杰那么一闹,许多人都意味深长的看着二人的背影。
方才发生的事,实在是一丁点征兆都没有。
这让无数人不断的揣摩和猜测。
不过料来,这一次太子和齐国公,可能惹来大祸了。
亏得这太子和那个狗东西,还一副神气活现的东西,我若是他们爹,不抽死他们?
那曾杰远远的落在后头,一时也是无言,怎么陛下一点反应都没有,好歹陛下透露出一丁点什么哪。
又或者,陛下还在等,等其他人的反应。
他是亲眼看到陛下牵着皇孙的手,亲昵的进入了御车的,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他本想走上前去,和萧公公说点什么。
可萧敬压根就不理他,看都没看他一眼。
刘健与谢迁、李东阳三人也坐在后车之中,三人各自落座,这宽敞的车厢里,三人默默相对。
透过玻璃窗,谢迁淡淡道:“太子和齐国公在外头。”
“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