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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嬴政豢养丧尸事件处理情况的通报-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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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陈铬盯着他,李星阑吃完晚饭,简单和韩原说了几句,其余的便交给韩樘、张良,以及其余那些乱七八糟他也记不清名字的人,甩手什么也不管,径直回到自己的帐篷。
    掀开数块破布搭起的帘子,帐篷里已经架起了一堆柴火,烧得暖洋洋的。躺着的陈铬睡颜依旧平和,换上了一身浅绿色的新衣,袖口略短,看样子是汴阳君给韩樘准备的。
    秦川跪坐在一旁,正在将陈铬身上戴着所有东西清理出来,并一一摆好。
    巴掌大小的金属方盒,里面装了一支项链口琴。一把小弩,是陈铬出发那天,李弘在井陉矿场外所赠。一个羊皮卷卷成的小筒,凹槽内铭刻着李家的符文。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比如用细麻绳串起来的茱萸果干,象牙的边角料,一颗扣子……陈铬看起来粗枝大叶,却像个仓鼠似的,所有带着点回忆的东西,全都舍不得扔掉。
    当然,或许只是放在身上就忘记扔了。李星阑想着,没意识到自己笑了起来。
    他走过去,让秦川自己去休息,便跪坐在他刚才所在的地方,背挺得笔直。借着柴火发出的微光,仔仔细细打量陈铬,替他掖好被角。
    秦川将柴火拨了拨,被飞起的烟尘呛得忍不住咳了一声:“咳。”咳罢立即捂嘴,偷偷打量李星阑,满心以为他会因为受到打搅而不悦。
    不料李星阑的表情却完全没变。这少年平日里沉默寡言,这夜里不知吃错了什么,见觉得李星阑比起白天来,格外地温柔,便鼓起勇气对他说:“李先生,我父亲……时常打骂我和我娘,最后将她活活打死。他成日里尽带着我一起,做些违背良心的勾当。我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实在是……没办法不恨他。”
    李星阑头也不抬,说:“问心无愧就行了,对我说有什么用?”
    秦川愣了愣,打了个招呼,轻手轻脚离开。
    李星阑忽然说了句:“抱歉,那天是我忽然想起了一些别的,跟你没关系。”
    秦川:“不不,没有。我确实,太薄情了。”
    李星阑:“有句话这么说: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圣人。其实你的天性如何,心中怎么想,根本不重要,关键在于你做的事。做善事时,你就是好人;作恶事时,你才是坏人。”
    秦川:“谢先生赐教。”
    李星阑摆摆手:“赐教说不上,早点休息。”
    秦川走出去后,李星阑直接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先是挨在陈铬身边,觉得被子实在太薄,帐篷又四面透风,怕他感冒,便向着陈铬挪了挪。
    陈铬睡得毫无知觉,下意识往热的地方靠,不一会儿便贴在了李星阑的胳膊上,伸手往他身上最热的地方摸。
    李星阑:“……”
    
    第96章 重振·叁
    
    李星阑一张脸涨得通红,睡意顿时烟消云散。身为一个爱着对方的男人,被陈铬握着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几乎是立马就硬了起来,整个人紧张成一把将要崩断的长弓。
    然而陈铬不松手,他就不敢动。如此紧张兮兮折腾一个晚上,到天亮时,几乎就要斩断七情六欲,羽化登仙去了。
    白天众人疾行奔命,李星阑便将陈铬稳稳当当背着,他身高近一米九,背着个一米七的陈铬,就跟扛着把斩马刀似的轻松。
    只不过这把刀没有入鞘,脑袋晃晃悠悠,嘴唇总是不经意擦过他的耳际,弄得他一侧耳朵通红,跟中了毒似的诡异。
    终于到了第三天,陈铬完全消除了疲惫,李星阑才撤去了催他入眠的力量,少年这才悠悠转醒。
    陈铬将所有事情统统回忆起来,梳理了一遍。再借着李星阑的回忆,了解自己昏迷后所发生的一切。他的心里装满悲伤,却又因为李星阑的陪伴,莫名得到一种慰藉。
    矛盾复杂,悲喜交加。然而,毕竟已经过去了三天,他们不可能再长途跋涉,回到河洛间的战场,他心里装着后悔、后怕、气愤、自责,五味杂陈。最终只得用自己最习惯的方式,表达这颗碎成玻璃渣的少年心。
    陈铬抽抽鼻子,毫无征兆爆发出“哇”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口大口哭了起来,嚷嚷着:“都三天了!三天了!走了那么远已经回不去啦——!”
    李星阑手足无措,心中忐忑,试探着问:“要不然,我们回去看看?”
    陈铬把李星阑推开,质问他:“回去看什么?看僵尸舞吗!你、你你就是故意的你催眠我不让我回去把他们打死!嗷呜唔唔——!”
    “别哭了,你一哭,我……”陈铬哭得跟条快要咽气的狗似的,李星阑实在没法对他撒谎,叹了口气,直截了当答道:“是是是,我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你难过。”
    这也太坦诚了吧?!
    陈铬听了他的回答,忽然脑袋里“咯噔”一声卡壳了,准备好的质问无处安放,竟然把接下来的台词一股脑全忘了。
    他只得挪挪脚步,整个人蹲着双手抱膝,换了个舒服好哭的姿势,把脸埋在膝盖间,扯着嗓子干嚎:“我不想活了!我要回家!拯救什么世界?那样的对手怎么打得赢?不打了不打了不打了啊!卷铺盖走人!”
    李星阑显然早就不想干了,闻言立即转身走回帐篷里,把陈铬哪些零零碎碎都取出来,打包装好,抬头跃跃欲试地问:“那我们就回家?走吧,去哪都行,跟着你。”
    陈铬被他吓得眼泪都挤不出来了,回头张着眼睛使劲瞪他:“……”
    李星阑十分无辜,黑人问号:“???”
    他手里拎着个破包袱,肩上扛着修长的蚩尤刀,身后还跟着个一脸茫然的秦川,像是马上就要开始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陈铬气笑了,诡异地边哭边笑,胡言乱语起来:“你!哈哈哈你就不能哄哄我吗?我又不是真的要走!啊啊啊——!”
    李星阑手长脚长,站在陈铬背后,不敢靠近他。见了这场面,登时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多出一截来,没处摆放。也是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了,勾着脖子、耷拉着脑袋,像个被主人抛弃的德国牧羊犬,趴着耳朵,模样可怜兮兮。
    陈铬看他那样子,忽然有点心酸。十七年的人生里,头一次在发脾气大哭时,意识到自己的无理取闹。
    这是陈铬的错,李星阑却任由对方把责任推给自己,随着他乱发脾气。他总是在为自己考虑,是自己软弱、冲动、任性、蛮不讲理,才导致了这一场惨败。
    陈铬越想越难受,这回竟然生起了自己的气来。就像游戏人物通常都有,红色的血条和蓝色的法力条,他这人比人多一根青色的泪条。此时泪意达到极限,深吸一口气,“哇”一声哭得更惨了。
    袁加文闻声跑来看热闹,手里抱着个破陶碗,砸吧着嘴从林子里慢慢晃悠过来。伸出沾着油脂的食指,在李星阑嘴唇上飞快一碰,贴着他耳朵笑得贱兮兮的,小声嘀咕:“哎呦,小俩口吵架了?”
    李星阑不答,只望着陈铬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歉意。
    袁加文用肩膀重重撞了他一下,李星阑正要还手,却见他对着自己挤眉弄眼,拍拍自己的肩膀,边走边说:“啧啧啧,你看着点。”
    “小弟,在做什么?”
    袁加文打了个惊天动地的招呼,一手提起蚩尤刀,向着陈铬走过去。
    然而似乎因为刀体太沉,这牛高马大的白皮杀手,竟也走得晃晃悠悠。终于快到了陈铬面前时,便开始大声嚷嚷起来:“哎!你这把刀太重了,过来搭把手!”
    袁加文背着夕阳,金红色的微光仿佛透过了他的皮肤,整个人白得近乎透明,晃晃悠悠的假动作做得十分大胆。
    然而陈铬向来热心助人,见着他这样子,像是双眼被眼泪糊住了,当场就给他轻松骗过,连忙起身接过蚩尤刀,再准备蹲回去继续哭。
    袁加文一把拉住陈铬,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问:“这把刀也太重了,钛钢做的吗?有多少克?设计得很漂亮,不会是你大哥在家给你打造的吧?”
    陈铬忽然一下被他问住了,认真想想,答:“哼!就是我大哥打的,他只给我打,不给你打,羡慕吗?没有你的份!”
    袁加文飞速朝李星阑眨眨眼,一手平摊胸前,一手呈握笔的姿势,作了个抄笔记的动作,示意对方领会精神,认真学习记录。
    李星阑白了他一眼,这才明白陈铬刚才是在说气话。立即返身回到帐篷里,将包袱放下,取出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码放在包袱布的上边。
    而后推开布帘,便见到袁加文曲起一条腿,歪着身子坐在陈铬身旁。
    陈铬脸颊上泪痕未干,透着两道水光,看样子已经平复了心情,正跟袁加文吵架。
    自己暂时不敢过去讨嫌,但也不太想就这样离开。
    秦川察言观色的功夫倒不错,见状深吸一口气,大声对李星阑说:“李先生,汴阳君先前请你吃饭时过去,想商讨赶路的事情,咱们现在去么?顺道拿点东西回来给公子吃。”
    李星阑感激地点点头,向陈铬汇报了一声。后者吵得正在激烈,胡乱朝他摇摇手,应了声“哦”。
    他便迎着夕阳余晖,快步向森林中走去,身影落寞,背后传来陈铬和袁加文的笑声。
    秦川百思不得解,跟在李星阑身后,问:“李先生,明明是你对陈公子更好,为何他却……我也不懂,说不上来。”
    李星阑叹了口气,道:“我这人没什么意思,不会哄人,尽惹他生气。”
    秦川失笑:“寻常人家的夫妻,再如何恩爱,总也有吵架的时候。然而也就是如此你来我往,才渐渐摸透对方的脾气,感情日益深厚。”
    李星阑听到“夫妻”两个字,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道:“你还懂这些。”
    秦川“哎”了一声,道:“我娘是给人做媒的,她总说,夫妻过日子不容易,便如同,将两味食材放在一起熬煮;但一锅汤么,最终只有一样味道,夫妻俩是不分彼此的。依我看,你就是对陈公子太好,他摸不透你的脾气,你也不敢给他看着自己的坏处。两个人泾渭分明,故而没办法真正处到一块儿去。”
    李星阑认真听着,点点头,说:“我明白了,多谢,也谢谢你娘。”
    秦川叹气:“我的命是你们救的,做不了别的,只希望你们能好过些。我娘,她是个极好的人,只可惜遇人不淑,自己碰上个坏了的。”
    李星阑安慰他:“逝者不可追,来者犹可待,莫要过分伤怀。”
    另一边,陈铬被袁加文带着跑,尽聊些没头没脑的东西。一会儿被他气得咬牙,一会儿又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笑着笑着觉得自己很没骨气,便又开始咬牙。
    如此反复,陈铬自己也被自己弄烦了,最后干脆光着膀子,跟袁加文打了一架。
    陈铬五感极敏锐,尤其是观察力与速度,都达到了常人的数倍。这几个月放在别人身上,或可以说是历经磨难,而放在他身上,则应该说是历经生死,终于将从前掌握的理论知识彻底消化,战斗水平突飞猛进。
    少年健康漂亮,战意高昂,出手没有花架子,进攻起来从不退缩。动作大开大合,刚勇无双,带着男人的硬朗。与他文弱的外表,呈现出极强烈的对比,整个人散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袁加文是个杀手,原本就是以杀人为生,总是尽量避免与目标正面接触。他的战斗手法,几乎没有任何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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