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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昶愕然看着他:“你真要睡这儿啊?!”
“答应了学长的事,就得办到。”贺承乾冷冷地说,“快睡!别磨蹭!”
江昶不敢耽搁,也一咕噜爬上床去。
灯灭了,房间很快陷入寂静。
江昶睡不着,他更加睡不着了,心里又是狂喜又是慌张!
想想看,贺承乾就睡在他旁边!
这还叫人怎么睡!
“承乾……”他侧过身,试探着小声问。
没反应。
“承乾,下午的事,你怕么?我和沈枞说了,他好像崩溃了。”
“这种事,谁遇上都得崩溃。”
“那你看上去怎么还好好的?”
“我不崩溃给你看。”
江昶郁闷极了。
“那你崩溃给谁看?”
没反应。
“你少骗我。”江昶闷闷道,“就你那神经系统,粗得跟钢筋似的……要你崩溃?得等宇宙大爆炸吧。”
还是没反应。
“干嘛不讲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贺承乾突然从黑暗里跳起来,拔腿就走!
江昶急了:“承乾!”
“我他妈脑子进了屎才会答应蓝沛!见你的鬼去吧!”
话没说完,贺承乾就冲出了宿舍。
江昶呆呆坐在床上,他忽然无声笑起来。
他笑得无比凄惨。
过了两天,等沈枞平静下来,江昶又给他去了一次信息。
沈枞的眼睛红红的,大概是这两天哭了好几次。
江昶和他说,学校可能会允许一些同学去墓地悼念廖靖,他打算去。
“你要不要我帮你带点什么过去?鲜花啊什么的,或者有什么话想和廖靖说……”
沈枞低下头,嗓子像是哭哑了:“人都死了,说什么都晚了。”
江昶一时怔忪,廖靖当初把东西都拿走了,只留了两瓶芙蓉白兰地,现在那两瓶酒……不,一瓶半,就成了廖靖最后的遗物。
校方搞了个小小的追思会,参加的人都是廖靖的好友,或者是他曾帮过忙的晚辈,廖靖的父母没露面,据说也没有去警局领遗骸。这不奇怪,天鹫副星的亲子感情普遍淡薄,权贵之间的裙带关系更多是出于利益考虑,对普通人而言,连利益都谈不上。
人生,最重要的是自己的魂主(魂奴),孩子是其次,尽了法律上的抚养义务就足够,一旦成年,双方就可以从此断开联系,不再见面。
像季小海的父母那样疼爱孩子的,非常罕见,而且也是因为,据说司法大臣十分爱自己的魂奴妻子,所以才爱屋及乌。
觉得这个话题越说越沮丧,江昶索性换了个话题。
他振作了一下,笑道:“你呢?还想在医院呆多久啊?星域附属医院就那么好吗?”
沈枞勉强笑了一下:“我也觉得没事了,可是蓝沛他……”
他说到这儿,忽然停了停,又抬起头看着江昶,不知为何满眼试探:“阿昶,你觉得蓝沛这个人怎么样?”
江昶没想到他突然这么问,呆了呆,才道:“很好啊,有担当,能力又强,学长风范十足,是将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的真正强者。”
“不是。我是说,你个人对他的感觉……”
江昶笑起来:“刚才说的就是我个人对他的感觉。阿枞,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枞看着江昶,苍白的脸上忽然有红晕浮现:“我觉得他很好。”
“学长是不坏……”
“不是的!我是说,我好像……”沈枞的神情有点怪怪的,“阿昶,这么说吧,我好像爱上蓝沛了。”
江昶吃惊地看着沈枞!
他想说这也太快了,输了决斗才一个礼拜,这就不爱季小海了?这移情别恋的速度和季小海有得一比啊!
但是江昶把这些话咽了回去,他努力想了想:“我觉得是好事。我很尊敬蓝学长,他是个好人,你们在一起会幸福的。”
沈枞听他这么一说,长出了一口气,好像卸下了紧张的包袱:“我本来担心你会大惊小怪,太好了,阿昶,果然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江昶苦笑道:“谢谢你这么夸我,可是阿枞,如果说我一点都不惊讶,那也是假的。你和蓝沛同寝住了六年,到现在才喜欢他吗?”
沈枞摸了摸头,神色有几分尴尬:“是啊,我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过去,我是真的只把蓝沛当成学长,再多一点的东西都没有了。可是阿昶……”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和方磊的决斗,最后输了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死了一样。其实我真不想让承乾跳上来救我,那时候我就想着,还不如让方磊一刀把我杀了,省得受这个罪!”
江昶一言不发地听着,他听得出沈枞语气里的痛苦,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觉得自己很傻,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愚蠢,蠢得不可思议——我为什么要去爱一个那么容易变心的人?我为季小海付出那么多,在他身边整整守了七年!可他,就像换衬衣一样,那么漫不经心!他那么快就喜欢上了别人!”
江昶忽然生出一丝异样之感。
他还记得刚进医院那晚,沈枞和他说,他相信季小海是爱着自己的,一定是方磊在里面做了手脚,还说季小海是迫不得已……
怎么才过了一个礼拜,口风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沈枞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是住院这段时间,蓝沛一直在开导我,他对我太好了,我想不在意都不行。阿昶,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照顾季小海,却没有尝过被人细心照顾的滋味,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的感受。也许我内心也同样渴望有人来照顾我,但是我以前好面子嘛,总想当个强者,去照顾别人。”
江昶点了点头:“其实蓝学长一直在爱你。”
沈枞听了这句话,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阿昶,我和蓝沛上过床了。”
就连犰鸟重出江湖,都没有这个消息震撼江昶!
有那么一瞬,他嫉妒得简直想跳起来砸东西!
看他脸色古怪,沈枞顿时不安起来,他向前探了探身:“你是不是觉得不妥?”
江昶回过神,他笑容更加苦涩:“我不妥个什么?我是嫉妒你们啊!”
沈枞的脸颊更红,但却愉快地笑起来:“蓝沛叫我别和你说,他说,你听了会郁闷,可是我想,我们的事只能告诉你,因为你是我们俩最亲近的朋友。”
强烈的嫉妒在这句话之后顷刻消退,江昶只觉得又怅然又伤感。
“阿枞,这是你的选择,如果你觉得幸福,那就最好不过了。”
“我当然觉得很幸福。”沈枞一脸沉溺的幸福感,甚至显出几分罕见的幼稚之气,“上床的滋味好极了,我现在才知道,蓝沛一直都在等着我,可我傻乎乎的,走了好久的错误道路,才找到了他。”
所以,和季小海那七年是错误的道路?江昶有一丝晃神。
如果未来他爱上别人,做了别人的魂奴,会不会也觉得,对贺承乾这么多年的苦恋是错误的道路?
沈枞更加不好意思:“抱歉,不该和你说这么私密的事,可是我找不到人说,我太幸福了,就想满世界的说。”
江昶笑起来:“我懂你的意思。这么说,你们是打算系魂了?”
“嗯!”沈枞的样子看起来,开心得像个得到礼物的孩子,“我要给蓝沛做魂奴。”
所以,这转变是多么大啊,江昶暗想,又是一个“此生不为奴”的人,变成了别人的魂奴。
可毕竟是给蓝沛做魂奴,江昶想到这儿,又有点高兴,“寝室内部消化”,总比好友和一个他讨厌的人结合要好得多。
沈枞和蓝沛的事,江昶还是告诉了贺承乾。
那是在他们一同去墓地祭奠廖靖的路上。公共墓地在行星地表某处,距离高等学院并不远,本来因为有噬魂者还没归案,校方严禁学生外出,但总算网开一面,允许学生结伴去墓地,给死去的学生扫墓。
江昶原以为去的人会很多,结果到了集合地点一看,只有一个贺承乾站在那儿,手里拿了一捧白菊花。
江昶气喘吁吁跑过去,吃惊地四下里看:“怎么就你一个人?”
“大家都很害怕吧。”贺承乾耸耸肩,轻描淡写道,“和犰鸟沾上边儿,总归不太吉利。”
他也没想到结伴而行的人会是江昶,贺承乾有点不自在,心想这还不如自己只身去呢。
想到这儿,他不易察觉地把脚步往远一点的地方挪了挪,挪开之后,贺承乾又觉得这么做似乎不礼貌,可是再挪回到原先的位置,又显得自己像有病一样……
所以我真是讨厌这家伙,贺承乾心中愤愤地想,江昶这个芦柴精就是天生让他不愉快的存在!
江昶没发觉他这一系列小动作,他只是很郁闷今天竟然没有第三个人肯一同前往,因为廖靖在学校人际关系还是挺不错的,非常喜欢热心帮忙。
“只是去墓地探望一下,这有什么不吉利的?一个个这么胆小……没出息!”
贺承乾心里不悦,嘴里就讽刺了一句:“难得你的胆气异于常人。”
江昶也没好气道:“我各方面全都异于常人,难道你不知道?”
那天,在只有两人的下行电梯里,江昶没话找话,索性就把沈枞的事和贺承乾说了。
贺承乾听了,依然不动声色。他这人就是这点好,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你不必担心听见大呼小叫,也不用担心消息立即被他散播出去。
“我觉得挺好的。”江昶笑道,“蓝沛一直暗恋沈枞,我这个外人看着都觉得苦,现在他们总算在一起了。”
贺承乾沉默片刻,忽然道:“那季小海呢?沈枞不在乎了吗?”
江昶吃惊地看着他:“季小海不是移情别恋,爱上方磊了吗?凭什么还让沈枞在乎他!”
“季小海移情别恋是一回事。沈枞这么多年的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贺承乾皱眉道,“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身上投入了七年感情,到头来一个礼拜就结束了,还对自己说,这太蠢了——江昶,你不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对劲吗?”
江昶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红色大波斯菊,嘟囔道:“在我看来,他和蓝沛一起生活,明明更幸福一些。”
“我没说这样不幸福。”贺承乾白了他一眼,“我只是指出其中不合常理的地方。唔,搞不好他们已经系魂了也说不定。”
江昶吓了一跳,抬头看着贺承乾:“没有吧?沈枞说他们是打算系魂的……”
“但是从你描述的沈枞种种迹象来看,他太像个魂奴了。”贺承乾不客气地说,“要么就是你的描述有误。”
江昶心中有些吃惊,贺承乾点出了他也觉得困惑的那些猜测。
“蓝沛……其实也不是不好。”贺承乾沉吟道,“不过他那个人,心思太多,再加上手腕强悍,一般人很难玩过他,我宁可对他敬而远之。”
江昶靠在电梯里,他默默听着轿厢下降时那轰轰的沉闷声响,那声音听起来像是雷声,仿佛有某种压抑很久的力量在宇宙深处咆哮。
他突然说:“所以你的意思是,爱上一个人就要至始至终?哪怕对方移情别恋,哪怕对方根本就不爱你?”
贺承乾不耐烦地说:“你的理解能力是找驮蛙学来的吗!我的意思是人应该正视自己的情感,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不要被一时的激愤冲毁理智,更不要随随便便否定自己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