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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双泣血似的红眼睛射路,构成一副骇人恐怖的地狱景象。
白日困觉容易生疮,暗夜行路定逢鬼噩。几近下山光景,林中忽然惊声大造,震的满树鸦霾振羽飞散,留出一片交扎错密的枯枝。
谭处端猛提马缰,马儿蹶着蹄子原地乱转,他低声喝道:“众人小心!”
声甫落,一队数量相当的魔军人马从林子当中嗖嗖的涌了出来,蒙着面,光着膀子,乍一瞧倒有点像截镖的山匪。
谭处端闭著眼睛都知道是谁带的队,冷漠的说:“你当真是阴魂不散!”
森蠡嬉皮笑脸:“哎哟,装什么道貌岸然!闲来无事,查了你这老匹夫的底,诸位啊,你等真是所托非人,这位谭道长的作风可有大大的问哟!”
谭处端一脸鄙夷之色:“这种时候,还闲着找我那点破事,有你这员大将,丹贝勒他迟早要完!”
森蠡得意道:“怎啦?你怕啦?”
“不怕,”谭处端无谓的道,“你倒是说个听听!”
森蠡翘着食指道:“你爹姓谭,你妈姓樊;十岁光腚,满山乱钻;逮个正着,上山炼丹;沾花惹草,我是渣男;年老色衰,自诩泰然;带着正道,有何贵干!”
谭处端不甘示弱,张口也跟着来:“你爹没了,你妈不在;是条害虫,不以为然;挥之不去,呼之即来;几百岁了,还不狗带;卖弄风骚,姿色一般;长袖胡甩,得意非凡!”
两人对山歌似的一唱一和,逗得双方众兵士哄林大笑。他二人听见笑声,又立即回头喝道:“严肃!”
森蠡笑了:“老道,咱俩倒挺有默契,那晚,呀,你还真是——”
“住嘴!”谭处端整张脸从下巴沿着耳根一路红到头顶,不待他说完,甩着浮尘就飞了过去。
“呵!狗急跳墙!”森蠡蛇袖一掷,“啪!”的击在剑上。随后,他以力借力,像油伞上挥落的一道雨水矢空飞旋,掀动潇潇白影似杨花,摒杀八方雪尘没银霞。
寒芒漱雪引风华,浮尘斗转砌飞星,谭处端浮尘急运、剑式如鸿迭出当时,巧逸身姿如云游走,以虚掩实,以招诱招,疑近忽远,步步进,招招逼,环环杀,似纠缠更似困杀。
五式之内,已有高下。
同时,双方统领人马亦相杀偌久,血路杀路,嘶声杀声,让这个北风朔月之夜惊心动魄。
忽见谭处端定步迹H肭剩蹴珙妇⒑炅υ俗髯恚课棚R簧裣欤平7氯缁裆橥颜⒎沙觯骰位我惶豕庀咧北贫苑健
森蠡猝不及防,腰腹接连中剑,血流不止。
他流血,心念却转的飞快。
这一回,要么两人同活,要么两人共死!
怎样才能让他死呢?
对了,两日前一役,他亲眼看见谭处端身受重创。重伤了还出来混,真是不要命!
他咬牙,劈手夺下了他的剑。
谭处端掠过重重包围前来夺剑。
他森蠡却已挟了个全真弟子入手,此刻笑酒剑正架在这个少年的脖子上。他冷笑:“谭处端,你还要剑么?!”
谭处端愠怒:“又是这样的把式!”
“百用不爽啊!”
少年挣声吼道:“师傅!不要管我!”
森蠡根本不理会他:“要留你徒弟的命,自对一掌吧!”接又补充“左胸心脉!”
“师傅——”
“我怎知道你不会背约呢?”
“你敢质疑么?”
“好!那便应你之言!”谭处端反手一掌,以掸灰尘的力道在左胸轻拍了一把。
森蠡怒道:“你!”
谭处端死皮赖脸:“你又没说用多大力!”
森蠡忿至极点,尖叱一声,一掌荡开弟子,挥着夺来之剑暴走猛进,大有一番同归于尽的劲头。
谭处端一面浮尘挥洒,一面拳掌变幻,嘴里喋喋叫到:“剑呀剑,委屈你了!”气的那森蠡七窍冒烟,眼睛红的滚辣火烫,手中攻势更见湍促。
魔军一副将见状,擎着流星锤前来助攻。
谭处端宝剑脱手,优势已丧半数,此刻又遭逢两人夹击,应接不暇,数招过后也见了猩红。
森蠡见局面稳有扳回之机,顿时神色一肃,冷冷杀志催动,激发无上魔力盈走胸腑,提力一剑,竟是爆元之式!
谭处端中招当下,身后一条滞重的铁链啸过,两相重击,非人之痛,引动旧伤发作,只见他身形一错,登时血溅当场。
森蠡心中得意,一双水袖挥舞更加柔美飘逸,习习一卷,缠住了他的腰,顺势将人带进怀中。他脉脉凝视着昏厥的谭处端,美滋滋想到: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于是撩下一句“你等不必再战!退!”飘飘欲仙的开洞去了。
☆、36
火光融融摇曳,宛如一捧濒死吐落的残红,丝丝漾漾,化于淡淡苦涩的药汁,一种垂扎的凄美,低低照亮了洞穴。
谭处端醒转,他睁开眼睛。
是被热醒。
伤口上浇了酒,热的刺辣。
身体起了烧,热的昏怅。
还有下身…。呀,他低头去看,森蠡骑着他,扩大的剪影拓落在石壁上,轻不可拂的起起落落,好像鬼魂露出了某种得意之色。
森蠡脸上含笑,浅浅的笑,藏掖在火光下,一直笑到心里。
他冷目:“你倒玩的挺尽兴。”
“你这里…。”森蠡尖细的手指点着他的胯部,笑吟吟的说,“不也玩的欢喜么?”
他扭过头,半边脸贴在地上,决计不去理会。
森蠡冷冰冰、细素素的手指在胯部一旋,旋即点落到他的脸上,专注的摩画他的轮廓:“这火,它这样温柔的照着你,而你这样躺着、闭着眼,像个二十岁的处子,除了生机的年岁之外无所拥有,你彷徨、恐惧、不甘、却有点窃喜。”
谭处端低吟,弓了下身,那活儿更深的没入,森蠡觉得股间有些酸胀,他将腰一提,缓了口气儿,随之一巴掌拍在谭处端光溜溜、不大丰盈的屁股上。“哎,有件事我想问你。”
谭处端微微睁眼:“你说。”
“无为是什么?”
“无为而无不为。”
“什么是无为,什么是无不为?”
“当下我任你掠夺,是无为;他日杀你,是无不为。”
“哈哈,”森蠡漫笑,“我等在你眼中是塞流之石、逆天之厄么?”
“是。”
“人类当得来这世间的主人,为何魔却不可以?”
“天地万物,自然百态,从来无主。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无为而无不为;世道不坠,静而不为,无为而无不为;武刑纷乱,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道不道,乾坤扭转,是以清源而导流,溯因以致和,无不为而无为。”
森蠡蔑道:“你当这世道真能到达真理之境么?”
“不能,所以——”谭处端五指依依,流连的勾勒起他的唇尾,循循向上,拂过他尖削的鼻峰、暖意的浅红的眉心。
森蠡有些沉醉:“谭处端…。”
忽然一冷。
冷的温度来自他的掌心。
一抹冰凉如电的匕首,悄然的从谭处端袖口滑隙而出!
点在他眉心。
刀尖下旋,刻出涔涔的暖意的血。
他浑身一覆,轻飘飘像抛落田间的一袋茅草,被谭处端反压在了地上。
刀入得更深。
红的颜色,犹如氤氲泥土的一朵春花或是一个吻在刀锋下怒放,徐徐无依的滑落的绛红,是迷离的血色扑朔。
森蠡惨笑道:“哈!你真忍心!我两次拿你,都留你的性命。这点善意,你无任何打算么?”
“什么打算?”
“引我向善呐!”
谭处端眼中掠过了迟疑,刀尖停驻眉心,艳艳镇暖。
同时,森蠡柔漠如水的双目中,却有似早春屋檐断落的一根冰锥那样冷戾的气色,他发出一声低吼,一声低吼之后,他扣住了谭处端的手腕。
刀尖递向谭处端喉咙,胁迫他的性命。
猛力一送,刀尖漾出淡淡的血糊。
谭处端静笑着,匕首牢牢掌握在他手中。些许的伤,为他换来了清醒。
不可磨灭的杀气在两人当中流转。
死神平等的眷顾。
无情却似有情的博弈。
谭处端咬着牙,他用力,一种求生唤死的无穷之力。这股力崩碎了森蠡的右掌。
森蠡的右掌,变成了一袋皮囊包裹的碎沙。
他惨嚎。
接着是无情的一刺,刺入他的喉咙,唤出一虹火的辣的不甘的血,浸润了造杀人的脸庞,喂盛了苟延残喘的火苗。
留下谭处端冷冷的笑意:“魔类,果真不可轻信!”
☆、37
邪焕生去“喂刀”的路上,心中想的却是与却风波初次见面的情形。
那天却风波递给他一只桃子。不对,是半只。
半只桃子意味着什么?——分桃之谊。
这桩计议最迟也在那时就酝酿而生了。
却风波送给他半只桃子的时候心里究竟是怎样的想法?他是将他当作“大哥”,还是一把明晃晃的尖枪?
——一切都已不重要,这条路他已踏上,没有折返的道理,也没有憾悔的余地。冬夜的风占满了他的衣袍,噬人的寒冷平静了他的深思。
此时就连豪情壮志的烈酒都是多余。
只听“卜”一声,迎面压来一道梅枝,枝头幽幽吐着一朵未绽的红璎。
正是十二月出头,傲尘的梅花尚不了思春的头绪,却有这样一抹红色悄然吐露了艳华,啊,它将孤独的盛开,孤独的凋败,让树下湛清的雪水照映一出短暂的芳踪。
看着这粒梅花,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死亡。
——我的死亡也该是一出悄无声息的收场罢?
豁然一道深刻的洞影吞噬了道路,便是九星焚城的入口。
魔窟入口依然萧索嶙峋,即便,它的远处是银装素裹清晖曳曳的山脉,当空是细细挑起凄美忧愁的月牙,山的肃寂,月的柔穆,丝毫不能使它变得温和。
饥渴的族类无须任何的表情,他们所具备的,就只有索讨的口舌。
他用一掌唤出了丹贝勒。
这个做着枭雄伟梦的魔头拖着长刀,一样的风霜敷罩,一样的阴气勃勃,一样的冷焰喷吐。
他叫他的名字:“邪焕生,你来此有何目的?”
邪焕生见了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镇定。
头一回捣这魔窟他抱着玩戏的心态,这一次他做好了玩脱的准备。
他仰起头:“你不是要圣骨么?这不给你送来了!顺便会会你这个五行缺德、命里找抽的!”
丹贝勒火红的眼珠子里跳动起了饥蛇盯蛋的贪婪光芒。
邪焕生微的一笑,信信说:“我就是圣骨!”
丹贝勒“哦?”了一声。他这声“哦?”拉得老长,足以在天地间弹射数百回。
邪焕生负手叠腹的趋近几步:“喻古今战亡之际自卸指骨,击入夔王封化的一颗灵珠之中,而这颗灵珠孕化而出的应龙就是我。”
意欲不明的来者,语焉不详的真相,似是而非的目的,换来无声胜有声的僵持。
凉原北风,落木萧萧。
丹贝勒沉声:“证据。”
邪焕生轻飘飘一句:“你的魔刀…。。无任何反应么?”
这时,洞口奔出了那个“三只眼睛”的垚鸦。
焚城四将中,焱豹葬送在了法海手上,十剎坡一役又折了淼雀——他们尚不知森蠡在一场幸、事盛宴后也猝然消亡。丹贝勒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为了一把挫骨之刀。
垚鸦尊重禀告:“魔首,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