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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进是古府一家之主,方茹是主母,古良是大少爷,古巧儿应是一大小姐,秦可云自是姨娘了。从吃穿用度上看,原主不像是庶出,但也不像是嫡出。
“我不用笔而你也闲着时可多练练。”
古吉递出一叠宣纸,青秋慌忙接了,两只眼更是目不转晴盯着自家小少爷。古吉瞧了他有一会儿,他才移开了两目。
“青秋谢主子,糖沽鸭不能再留了。”
古吉噫了一声,跑去井旁,取出来嗅了一会儿,却是没有异味,但已有三日,是不能再放了,当即又与青秋一道分食了。
随后又去拆伞铁骨,古吉要做个烤架。除了用卯午酉饭,两人都各做各事,青秋还食盒,熬药,烧水洗澡洗衣,练字。古吉则做弹弓、烤架、削竹签、烧制竹炭,挖、剥、切片、淖水嫩笋,上串儿,打林间麻雀,腌雀肉、上串。
幌眼,三月到了,瞧自家小少爷身子一日好过一日,青秋去了堂子上,回禀了家主与主母,此时堂子上站了一大群人,除了自家主子与随侍,古然,古俊,古韵亦在。古进抚了抚冉须,面上俱佳。
“不可大意,继续将养着,待痊愈了,便可搬回梅苑。”
古良则是笑道。
“好一阵没去瞧人了,明儿带巧儿一道去。”
方茹串动了手上佛珠。
“府上总算是出了两件喜事。你且看看去,明儿入酒席前带他到芳院。”
古吉正翻烤着二十串笋片,五只麻雀,十片青菜叶,刷子用了最大毫笔。青秋也不练字了,他像只馋嘴猫坐于旁,盯着烤架上一排烤食。
除了古巧儿,古然,古俊,古韵也随古良一道上了竹院。一入竹林,五人食欲顿起,烤味之香,前所未有。
“兄长,巧儿好饿。”
五岁古巧儿,嘟着红扑扑脸蛋,撒娇。古良抱起巧儿,朝林子深处走,他疑心是青秋在下厨。走近竹院时,古吉已将烤素食装了,仅剩麻雀还在架上烤着。青秋瞧着小少爷人中一抹黑,忍不住耸了肩,古吉猜出青秋所笑,手指上沾了炭灰,趁人不注意,抹了脸。两人互抹了三次,正望着彼此哈哈大笑。察觉篱笆外有人,两人齐回头,诸多笑声顿连成了片。
青秋两颊长了猫须,古吉脸上则是一团黑,仅两眼星光与鼻尖可辨。古巧儿亦是笑弯了腰。古良笑停,他瞧着青秋。
“越发没规矩了,还不快去洗干净。”
古吉想起了烤麻雀,他回奔至烤架前,翻了面儿,移至了旺火上,又才去井边儿擦干净脸,这会儿他已猜出五人了。
围上石桌,桌上烤菜已是熟透着香味儿,五人各自暗咽了口水。古吉立即去搬了少半盆腌麻雀肉来,一一上了串,又添了炭。
五麻雀肉已熟,古吉拿盘装了,放石桌上。看清人时,五人皆愣了片刻。
“你就是府上最漂亮哥哥?”
古巧儿很是好奇。古吉脸上笑道。
“巧儿,古吉可是府上最威武哥哥。四位兄长见谅,竹院未曾开灶,也无储食之习,今儿凑巧,烤了这野味儿,大家一并尝尝。”
一串串递出了烤麻雀,古巧儿咬了一小块肉,微辣正是她最好之口,点了小脑袋。
“哥哥,这真正是上口之物。”
古吉正在批量烤麻雀。
“嗯,好吃才不浪费哥哥一番折腾。正烤着肉,素菜味儿也应不差。”
古良嘴上吃着串儿,两眼却盯着古吉,他对这个弟弟有了陌生之意,古吉在病中时极为良善,不忍伤有命之物,惯食素菜,荤食多为青秋所用。而今手上之物确为鸟雀,早先尚有短喂之义,如今却大开杀戒,这令他颇为不解,难不成是病好之故?
古然三人则是细剔着雀肉,古韵则用眼角睇了古吉。古吉小他一岁,为太老爷曾庶孙,其祖父为太老爷嫡次子古义,古义与宗府老爷子是亲堂弟关系,古良虽为嫡子,却不似其他嫡庶兄弟,逢人介绍也总会添一句:家中尚有幼弟幼妹。
桌下,古然悄踢了古良一下,
“如今怎瞧着竟是个女儿。可越过韵儿了,先前你赞韵儿倒似无几分真心了。”
古良脸红了一瞬,古吉不似早先苍白无色,病渐转好,精气神自也随了上来,整个人倒真有九成似丫头,剩一成英气也并无扭转乾坤之力。
“小弟病渐愈,自不似先前模样了。”
“这对儿拉出去,恐有笑你早先所言,我劝你忌口一二,以免人不自在。”
古俊一双鹰眼含笑,颇有玩笑之意。
“你这是嫉妒,古吉可是我亲弟。”
古吉恰听清了这句,他望了古良一眼,也才分明兄长与堂兄古然了,装好了手上二十只烤雀肉,让青秋送了过去。烤架上又依序排上了十只雀串儿。
“古吉是有心要吃撑我兄弟几人么?”
古然举着雀肉串,转了方向,调了坐姿,看了满架子烤雀肉,逗趣道。
“古然哥哥是不知何谓饱足么?”
古俊笑出了声,他瞧了古吉一眼,揶揄道。
“古吉可知饱足?”
“吃撑之前谓之饱足。”
“妙哉!”
古韵站起来,拿了一串烤雀肉,去到烤架旁,递到古吉嘴边。
“借花献佛,古吉尚未吃上一口。”
古吉细咬了一口,暗道这烤味儿还不错。一串五文钱,定会有人买。一旁青秋早瞪大了眼,他是不敢信,神童竟亲自喂自家小少爷。
“古吉够数了,你坐过来一道吃些,再去见母亲。”
古吉瞧了自家兄长,收拢了烤串儿,装了盘,拿过古韵喂他所剩雀串儿,两人一道回了桌。
古巧儿自顾自啃完了两只,满唇油亮,唇线外尚有调料沫儿。
古吉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对兄妹,前世他是独子,成人后,父母双双遇难,十年可谓孤苦无依。坐古巧儿右手下,古吉掏了绢子擦了巧儿嘴,又擦了两小手油腻。啃肉被打断,古巧儿尚有些生气,不过见自家哥哥又递了串雀肉她,便又欢喜了。
“都成肉团子了,往后可别惯着。”
小弟病愈,搬回梅苑,自会常顾着巧儿,本不是坏事,但巧儿不知节制,长太胖了也非好事,这会子,他这兄长得先警醒着人。
“嗯,有兄长督着,巧儿必无忧。”
芝兰,福娃,仙姿。古韵扫过对面三人,心底亦浮了这六字来,古姓后代容貌皆不差,但眼下瞧着,宗府三兄弟竟差了那么一丁点儿。
“下次带悠兰姐来,这可羡煞旁人了。”
“二姐可不能出京,她要入宫做妃嫔。”
“古良带两人入京便可。”
古良也只笑笑,得待到春闱,他才有机会入京。桌上雀骨零散,仅古韵,古巧儿仍在啃雀肉。古韵弃了雀骨,抽出绢子抹了嘴,擦了手。
“这味儿劲足,回京,你得送我一大袋。”
“好。”
古巧儿嗝了一声,像是因此丢了脸,一双预留雀翅被她一股脑儿塞进嘴,鼓着两大包,摊双油亮小手到古吉跟前,呜呜了一阵。古良捉了她小手去,拿出常用绢子绞了她两只嫩白胖乎小手。
第3章 第 3 章
“青秋,收拾好。小弟,走吧,去见母亲。”
古良难掩高兴,他抱起巧儿,率先走出了院子。古吉让三位堂兄走在了前头,这是他第一次出竹院,也是他占了原主肉身后,头一回入古府。古吉东张西望,原主定是熟知古府的,而他更是要留意府中格局。
“卧床六年,不曾呆在府内,小弟可还记得些?”
古良停下来,瞧着古吉。古吉点头道。
“未曾变过,尚记得。”
“前去便是芳苑,母亲及秦姨娘恐已等上了。”
芳苑门前,大丫头明月在海棠树下望了望,不一会儿,回头朝苑内喜道。
“来了,来了。”
她前跑了几步,屈身行礼。
“大少爷,宗家三位少爷,小少爷好,主母可等了有一会儿了。”
“引路。”
明眸皓齿,甚是清丽,这大丫头确有几分姿色,古吉打量了她一番。
“明月姐姐越发好看了。”
明月脚下一滞,脸上飞霞。待前四位少爷入了堂子,她才低低道了句。
“小少爷仙姿可教世人痴迷了去。”
古吉浅笑,他只当是夸赞罢了,跨入堂子,一抬头,便见一中年慈妇坐于堂上,手捏一串佛珠,正瞧着他。
“我这小儿凤姿高洁,秦姨娘好生养。”
秦可云站方茹右下手,她绞紧了手中帕子。
“主母可不能惯养。”
“男孩儿自不会惯养,古吉走近些,让母亲瞧瞧。”
古吉刚从两妇人口中得了自己庶子身份,他回过神,走到方茹跟前伏身跪拜。
“古吉见过母亲。”
方茹让明月扶他起来,又仔细打量了一番。
“病愈便搬回梅苑吧,之前日日着人打扫,也不算枉费。老夫子先前所教可还记得?”
手心里温热,古吉任她捉了手,依着人道。
“记得些,只疏于练字,今时倒忘了如何下笔了。”
“久疏即忘,自古便有这说法,我幺儿六月方满十三岁,府上请西席再教回来便是。”
方茹越瞧越喜欢古吉了,古吉有三分似他那已逝嫡姐古敏慧,她这一改称呼,满屋子人皆是一酥,全身冒了疹子。
“梅苑之事秦姨娘大可不管,但府中少人丁,姨娘可得努力些,再多添几个幺儿才是。”
秦可云咬了咬唇。
“老爷再抬两姨娘入府正好。”
“这都十多年了……”
“太太,姨娘,院前老爷传唤,酒席已备妥,四位少爷该去迎客了。”
入堂禀事副管家叫古成,他生着一副中年儒生模样,是古府家生子。
“正好,人到齐了,一起去吧。”
方茹牵着古吉走在了前头,古良牵着古巧儿心事重重,古然回头瞧着古良低笑。
“古良失宠了呢。主母偏爱幺儿。”
古良失笑,他可不会嫉妒,如今,他也会宠着自家小弟,早先他便知小弟会长成玉树少年,不曾料到竟是如此容姿,就连母亲也喜极了人,他欢喜之余又隐隐泛愁。
“小弟讨人喜,我这兄长自是欢心,哪还有失宠之念?古良仅有这一对儿至亲,院子大了反倒冷清。可比不得堂兄二十多个兄弟姐妹们热闹,直教人羡煞。”
古然闭了嘴,不再逗笑,一行人到了前院,十来桌已坐满了人。
“恭喜大公子得了秀才第一,古县令好教养。”
县知书成秀进熟知古良,大公子古良可没少协助县衙断案,身为举子,他十分欣赏古良才华。
“万里追恭喜大公子。”
四十三岁彪汉万里追是曹营县捕头。
“这三位公子是?”
着四品官服,年五十有余,形容中庸之人盯着古然三人。古进当即介绍了宗家三堂侄。古宗府即京城古府,府中老爷子是一品护国候,家主古贺乃三品大理寺卿,上官宏元不敢轻谩。古然,古俊,古韵自也行礼拜了这四品王知府,王知府年过五旬,他早听闻了神童一事,今儿见着古韵,自是大赞了一番,他身侧,夫人欧阳清气质雍容,她走近方茹,牵起她另一手,两眼却直盯着古吉。
“府上丫头生得极好,古夫人可有许配外家?”
方茹收回手,瞧了红脸幺儿,乐道。
“幺儿尚小,未曾许配。上官夫人可是有心结亲?不知是哪家少郎可配我幺儿。”
欧阳清闻此,定睛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