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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开始发黑,魏二郎想着自己大概就死在这里了,也不知道死了之后自己能不能不用再挨饿受冻。
慢慢地,他不觉得冷了,反而觉得热的慌。
听说冻死的人死前会觉得热,我大概是要死了。
魏二郎这样想着,突然,一件宽大的衣服披在了他身上,他感到自己被人抱起,迷迷糊糊间入眼的一身做工精细的黑色衣袍。
他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知道这个臂弯很暖和,便只能死命往他怀里拱,蹭些温暖。
这人身旁还跟着一个蓄着山羊胡子的老道士,见状皱起了眉头:“大冬天的,也不能把孩子扔在这,都快冻死了。”
那人“嗯”了一声,接着魏二郎感觉到有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随即有人在自己的脖子上系了什么东西。胸口瞬间暖乎乎的,周身却又冷了起来,只有胸口这一个热源。
“出门太急只带了块暖玉,唐老头,这小姑娘烧得挺严重,我先带她去找家医馆看看。”
魏二郎迷迷糊糊地蹬了一下腿:你才是小姑娘。
唐无单嗤笑:“景明,现在这世道,皇帝都快跑路,江山都快易主了,现在这里到处都是流民,大夫自己都逃不及,还会在这个地方等你上门吗?”
景明君低头看了怀里瘦小的一团,又给他裹紧了些:“那便只好带回去了。唔,我看这孩子其实根骨还不错,不能浪费。到时候就交给你了,我给你新收个弟子。”
“你也不用这么殷勤。”唐无单眯眼,“若是你愿意做我弟子……”
“做梦吧。”景明君拒绝。
唐无单摸了把山羊胡,笑而不语。
直到太阳快落山魏大郎才回到他们暂时落脚的巷子角,看起来心情不错。
今天又带回了两个硬邦邦的馒头,再加上之前的一块红薯,已经算收获颇丰了。不过看到她娘的时候却是一愣——少了一个人。
一瞬间心底松了口气,随即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魏大郎反手重重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娘……”魏大郎声音发抖,“二郎呢?”
妇人垂着头,轻声道:“快过来歇一晚,我们明天再往南边走吧。”
“娘!”魏大郎红着眼睛抹了把眼泪,“二郎呢?”
妇人顿了顿,良久,才道:“你别管。”
“我自己去找还不行吗!”魏大郎把馒头扔给妇人,转身跑开了。
“你给我回来!”妇人喝住他:“你把你弟弟找回来了,然后呢?然后一起死吗!若是有好心人愿意收养,二郎他,也有活路……”
“娘,可是二郎他的腿……你让我心里怎么过得去……”
当魏二郎睁开眼睛的时候,下意识去找那件黑袍子的主人,可是面前只有那个老道士,看上去也和蔼可亲:“孩子,你爹娘呢?”
魏二郎垂着头:“我爹打仗去了,我娘不要我了,把我扔了。”
“可怜孩子,要跟着贫道一起修行吗?”
这对走投无路的孩子来说无疑是张大饼了,魏二郎整个人都呆住了:“可是我的腿不好。”
“这个不是问题。”道人咧着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善一些,殊不知这倒显得像个骗子,“等到了一定的境界自然会脱胎换骨。”
魏二郎:“……”
唐无单这就当他同意了:“你姓什么?”
魏二郎只当单纯地问自己名儿,便想也不想如实相告:“魏。”
“无论你之前叫什么,记住,从今天起,你叫魏清潭。”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有点短,明天一定长!
第14章 与景明
初春,临安城。
一名老道人正单手推着一张小轮椅,轮椅上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若是平时,唐无单无论做什么魏清潭都不会过问,可这回一路上吃吃喝喝过来,一点都没有办正事的样子,便难免好奇:“师傅,我们这是去做什么?”
“去拜访一个人。”
魏清潭点头,不再多问,唐无单接着道:“师傅要去解决一些事情,要离开一段时间,太危险了不方便带着你。你三个师兄各自都要修炼怕是没时间,所以为师想让他照顾你一段时间。”
“嗯。”魏清潭垂下眼眸,身子微微颤抖。
虽然魏清潭不需要人费什么心,自己便能把自己拾掇好不给旁人添堵,但是唐无单难免会担心。不过看魏清潭样子,怕是又要以为自己要被丢了。
唐无单叹气:“清潭,为师不会丢了你,我会尽快赶回来。”
魏清潭木着脸点头。
无论是吗时候大抵都木着脸一个表情,唐无单一时也不知道他究竟信没信,正叹气,便到了一处小院子的门口。
唐无单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景明!人呢?!”
“叫什么叫!怎么又是你这个老头!”
房间门被人一把拉开,景明君顶着一头乱发打开房门,倚在门边打哈欠,不耐烦地摆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唐无单把魏清潭推到跟前:“清潭麻烦你照顾几天。”
“嚯,哪来的小鬼,你生的?”景明君这才把视线落到他们那,抬起手鼓了两下掌,“老当益壮,佩服佩服。”
“这不是你捡的吗?”
“我捡的?”景明君回想了一会,“好像是有那么件事,不过我怎么记得是个女娃娃。”
魏清潭:“……”
唐无单推着魏清潭的轮椅到他跟前:“我得出发了,不出三个月,要是我回来发现我小徒弟有什么事我找你算账。”
“喂,我还没同意吧。”
唐无单笑了笑,下一秒,人便消失不见,地上只剩下一张符纸——傀儡符。
景明君:“……”老狐狸。
景明君低头,和面无表情的魏清潭大眼瞪小眼,率先开口:“小鬼,饿吗?算了,我这也没东西给你吃,要不你先睡会?”
魏清潭:“……”
魏清潭看着他的眼神很是幽怨。
景明君提起魏清潭的衣领子,把他提进屋扔自己床上然后自己倒在一边含糊道:“现在没床,晚了我给你铺去。现在闭嘴闭眼睡觉吧。”
已经快中午了,再怎么睡也睡不着,魏清潭没有那种天赋,只好睁着眼睛僵成一根棒杵。
直到大多数人午膳都吃完了,那人才睁开眼睛,自顾自地起来打水给自己洗漱一番之后,才想起来什么,默默地把视线转向床上的小屁孩:“饿了吗?”
魏清潭不答,默默地摇头。
“饿了就直说,想要什么也直说,别到时候瘦了唐老头又要找我算账。”
景明君把半身不遂的魏清潭提起来扔回轮椅:“走,哥哥带你吃饭去。”
魏清潭自打有记忆起就没见过他爹长什么样,每天吃的都是咸菜和死面饼子,吃过肉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掰得过来。被唐无单收为徒弟后,吃的比先前好上很多,但是也都是些清淡的素食。此次景明君把他带到酒楼去,上来就是一桌子的鸡鸭鱼肉,让他一时间不知道怎样下筷。
“怎么不吃,不喜欢?”
魏清潭摇头,景明君夹了一块红烧肉给他:“尝尝。”
魏清潭夹起来放嘴里嚼,长期吃多了清淡的东西,第一口的确让他觉得美味,但接下去几口反而觉得腻了,便只吃些素菜。
景明君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拿着酒杯小酌,觉得这个小鬼还挺好养。给点吃的住的就不烦你,总归是让他少了不少麻烦。就是小小年纪便总是顶着个这种表情,未免太无趣了些,一点也没有童年玩乐的趣味。
“小鬼,喝酒吗?”
魏清潭一愣,只听说过酒,却不怎么清楚酒是个什么东西,正犹豫着,就听景明君眼睛弯起:“尝试一下,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师傅的。”
“不要。”本来还在犹豫,现在立刻拒绝,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还在你旁边呢,出不了什么事。酒量就是要从小练起,以后别一喝就醉耍起酒疯,到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景明君这人说话很有哄骗味道,可怜魏清潭还是个七岁小孩,正是个容易上当受骗的年纪,闻言便拦不住好奇心,鬼使神差地点头了。
捧着酒杯先是观摩了一番,觉得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杯水,再凑上去闻,一股呛鼻的味道让他眉毛一皱,着实搞不懂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喝的。
见景明君一直看着自己,自尊心让他不想放回去了,便仰头一口全灌下,呛得直咳。
“这么凶的。”景明君正打算伸出手帮他拍两下,就见着小鬼“啪”得一下倒在了桌子上。
合着是个一杯倒。
景明君摇摇头,起身正想把他提回去结账走人,就见原本趴着的突然双手把自己撑起来,一口咬上了伸到面前的那只手。
这一咬对他来说无关痛痒,景明君面色不变,想把他拉开,谁知这孩子咬得死紧,就是不松口。
“你是狗吗?”
魏清潭听罢,呆愣地松了口,直直地盯着景明君。突然把头一歪“汪”了一声。
“别说,你倒是比一些孩子可爱些……”
也就觉得他可爱了那么一会会,下一秒魏清潭就拽着景明君的袖子不放,整个上半身都挂他手臂上了:“不准丢了我!”
景明君一个头两个大:“好好好,不丢不丢。”
从喝醉开始魏清潭就一直没按常理出牌过。这回又放手,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失魂似得轻声道:“算了,你把我丢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娘!”
景明君:“……”
“混账东西,尽乱喊,谁是你娘!”景明君一巴掌拍他头上,把轮椅收进百物袋,提着走了。
魏清潭这人虽说是一杯倒,但是酒醒之后自己干过什么却是记得一清二楚,睡醒就把自己所在屋子里不出来。
景明君去给这乱喊娘的小东西收拾房间铺完床回来,便发现自己进不了自己屋了,只好隔着门喊:“你这是鸠占鹊巢了?”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景明君又道:“倒是给我吱一声,我知道你醒着,再不吱我直接砸门了,修门钱让唐老头回来还。”
里面沉默了一会,传来一声轻微的“吱”,轻得让景明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门外传来一阵低笑,景明君笑个不停,这下魏清潭羞得更不敢开门了,用枕头把自己脑袋捂上——耳不听为净!
没过一会,闷在脑袋上的枕头就被人一把掀开,景明君对上对方怒瞪的眼睛,又开始笑。魏清潭想把枕头夺过来继续闷上,景明君眼疾手快把枕头藏身后:“别别别,抱歉抱歉……哈哈哈哈……”
魏清潭:“……”
“行了,临安城夜市还算能看,哥哥带你逛夜市去。”
也不管魏清潭同不同意了,景明君把人丢上轮椅便推出院子。
景明君说的“还好”那么就是相当繁华了。晚上灯火通明,沿街都是叫卖声,这些对于魏清潭来说还是第一次见,让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原来,还可以这样的……
魏清潭被唐无单收为弟子已经两年了,期间江山易主,现在经济也是发展迅猛。加上原本的战乱临安也没被波及得太厉害,才能看到如今的夜市。
街上人实在是太多,推着轮椅实在是不方便,景明君便索性让魏清潭坐自己肩膀上,魏清潭一个不稳下意识地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坐稳了,哥哥带你逛一圈。”
“放……放我下来。”魏清潭红着脸。
“人那么多,万一被人拐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