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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者排在前面,较强者就不得不老老实实等待,否则便可能引发众怒,一分不得而被淘汰。
七个人开始排列助攻顺序。他们身后,薛夜来与曹戈对视一眼,一个从容不迫,一个脸色灰败。
这个测试中,制胜的关键在于时机。薛夜来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一点。他的时机,就是第二回合的最后5分钟。掌控了这5分钟,就赢得了全局。
不过,为了掌控这5分钟,薛夜来必须从一开始就做好全盘计划,并且利用前面的两个回合来铺垫。
由于薛夜来无法周全地保护白杨,因此白杨自始至终都要避免战斗。只要不战斗,精神体不会显现,其他贤者的精神力攻击便不足为虑。
以此作为前提,薛夜来想出了一个强制结盟的策略:在第二回合结束时,务必让七人团的积分全部为零。为了不被淘汰,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与薛夜来结盟。
由这个结果倒推回去,薛夜来得出了结论:直到第二回合的第25分钟之前,他都不能得分,必须让曹戈以3分居于第一。原因是,如果曹戈不是第一,便无法保证其馀所有人的积分都为零;而如果曹戈积分太高、反超无望,那么其他人便会在第二回合早早放弃,主动权又会回到曹戈手里。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薛夜来在第一回合里做了充分的准备。虽然在那个回合当中,他看起来什么事也没做成,但形势就是从那里开始,一步步走向他想要的结局。
第13章
正式测试开始前,薛夜来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站在人群最后面,暗中观察和等待。月季一出现,薛夜来就从对方不假思索的态度断定:8个人当中一定存在着一个小团体。
因此,薛夜来不能过早显露出弃权的意图,否则曹戈一定会马上改变计划,利用小团体在第一回合确立绝对优势。
于是第一回合马上就要开始之时,薛夜来高调给曹戈下了挑战书,不给对方冷静思考的时间。接着用拖延战术扮猪吃老虎,吊住曹戈的注意力,不让他改变计划。
不过,曹戈也不是傻的。薛夜来扮猪再成功,也至多只能吊住对方半个回合。当雪松开始行动时,就轮到白杨继续拖延时间。白杨在第一回合中所做的一切,说穿了就只有一个目的:神秘高冷地捣乱。曹戈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当他感到局面难以预测,便会失去冷静的判断力。
控制欲过强的人,往往反因这欲望而受制于人。曹戈因此被他自己制定的战术绊住了脚,结果白白错过了确立优势地位的最佳时机。
说到底,他也只不过和薛夜来一样,是个只有十九岁的半大青年。薛夜来身上会有的急躁和自以为是,他也一样会有。
从这里开始,后面的局势就基本已经注定了:第二回合中,雪松一定会被七人团当作公敌,很难再取得分数——如果他快要成功,白杨不介意默默无闻地潜行过去拖一拖他的后腿。
最后,当所有人都精疲力竭的时候,薛夜来在最后5分钟施施然登场。轻松共赢的策略,加上白杨强大的威慑力,不可能有人拒绝。
第三回合按照薛夜来的计划发生了,一切进行得毫无波澜。
唯一愤怒的人是曹戈,然而他束手无策。雪松气力已竭,全程被六个战士看得死死的,无法脱身。全场变成了白杨一个人的天下,每次旗标出现的一瞬间就被他拿到了手,迅速与助攻者交换一回,然后无所事事地等待时间满3分钟。
就这样,第三回合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主考官公布了最终结果:“第三回合得分:海棠24分,荼蘼3分,其他人1分。由于海棠获得该回合第一名,其馀所有受试者均增加3分。
本场测试总成绩为:第一名,海棠,24分;第二名,荼蘼,6分;其他人并列第三名,4分。9名考生全部晋级最终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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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一辆梭车,薛夜来终于离开了这座羁留多日的修罗塔。
第三阶段的考场在远离人烟的深山荒野。与第二阶段的竞技对抗相比,这一场就像是集体探险。
同车的考生当中,薛夜来见到了蔷薇和紫杉。他们坐在最后一排,一起专注地回头向后看,而不像其他人那样兴奋地盯着前方。
白杨一直靠在座椅上睡觉,薛夜来闲得有些无聊,便走过去跟那两个人搭讪:“你们在看什么?”
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修罗塔的黑曜石塔身在夕阳下闪耀光芒。
“你听过修罗塔的恋人传说吗?”圆圆脸的蔷薇回过头,“很久以前有一对贤者和战士,在修罗塔里相爱了。但他们的结合被神诅咒,为了厮守在一起,他们从塔顶跳下去殉情了。在坠落的一瞬间,夕阳正好把他们的一双影子投射在塔身上。传说从此以后,每当夕阳照射在同一个位置时,那两个人的灵魂就会显现。”
“那你们看到什么了吗?”薛夜来眯起眼睛。塔身上的那片夕阳像是一痕血色,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还没有,所以我们才一直往那边看。”蔷薇又趴回车窗台上,脸上满是憧憬,“至死不渝的爱,好浪漫哪。”
薛夜来注意到,在说这番话时,蔷薇和紫杉一直手牵着手。他知趣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去打扰那两个人。
他刚坐下,一旁的白杨忽然半睁开眼睛看了过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薛夜来很郁闷。白杨的五感六识灵敏得像雷达,只要薛夜来心中稍有波动,他就会觉察,甚至比薛夜来本人还要敏感。
白杨看了他一会儿,继续闭目养神,“不要胡思乱想,我会不舒服。”
“你可以关掉感觉。”薛夜来脱口应道,忽然觉得不对,“等等,我怎么胡思乱想了?”
白杨没有回答,仿佛又睡着了。薛夜来通过精神链路探了探他的情绪,什么也没感觉到。
白杨的内心近来变得很平静,像夜色中的海。那曾经让薛夜来恐惧的暗流与波澜暂时消失了,却也更加看不透。
第二阶段测试后,曹戈把雪松送给了薛夜来。他自然是不情愿的,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薛夜来击掌定了协议,无法反悔。
薛夜来原本也打算履行诺言,解除契约放白杨离开。白杨却说,等这一场结束他再走,也算是有始有终。
梭车把一群人抛在深山荒野中,便径自驶离了。三天后它才会返回,在这期间,一群人只能自己想办法生存,并且完成某项未知任务。具体任务内容将会在未来72小时内不定时发布,也可以寻找线索自行推断。
薛夜来一点也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但因为有了白杨,艰苦卓绝的考验变成了轻松的郊游。其他人还在缩手缩脚地摸索环境时,他已经躺在了舒适的帐篷里。蔷薇和紫杉同样迅速发现了这处隐蔽而避风的平地,在不远处扎了营。
夜色已深。就着帐篷顶上的一盏小挂灯,薛夜来翻开一本口袋书。不论去哪里,他总会随身带一两本袖珍读物,无事时消磨时光。
看见薛夜来读书,白杨竟破天荒露出了一丝好奇,定定凝视着书页。薛夜来干脆把书递给他,“哝,你先看吧。”
白杨摇了摇头,轻轻说:“我不识字。”
薛夜来一愣,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在星域帝国,战士不被允许接受文化教育,只能学习格斗技巧。
他若无其事地收起了书,“识字很容易的,以后我教你。这样,我把我看过的故事讲给你听。”仰着头想了一想,忽然想到蔷薇说起的那一对修罗塔恋人,于是问道:“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你听过么?”
白杨又摇了摇头。
“那我就给你讲这个。这本书我会背的。”薛夜来说。
以前他读男校的时候,话剧团排演《罗密欧与朱丽叶》,薛夜来长得最像女孩子,于是被选来扮朱丽叶。他的记忆力很好,那些剧情和台词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第14章
为了让白杨获得和看书一样的感受,薛夜来把自己能想起的细节全都不厌其烦地复述出来,包括大段大段流丽而冗长的台词。讲了很长时间,才刚讲到两个人第一次在舞会上相遇。
白杨枕着手臂,侧身躺在他旁边,认真聆听的表情像个听母亲讲睡前故事的孩子。
“今天先到这里。”薛夜来狡黠地停住了,“初见是我最喜欢的部分,你多花点时间感受一下。”
白杨点点头,垂下眼睫。海棠花链依然在他脸侧若隐若现地浮动,从薛夜来的角度看去,那就像是从他眼角眉梢散逸出来的一缕若有若无的绮念。
远处,蔷薇和紫杉的帐篷已经早早熄了灯。薛夜来合上帘子,关掉篷顶的小挂灯,“我们也睡吧,天亮以后上山去找找任务线索。”
没有了光源,四周一片浓重的黑暗。目力失去作用的环境中,听觉就会变得格外灵敏。薛夜来听见,夜风远远送来一阵极为轻微的窸窣声,随后又有些别的响动。
白杨忽然欠身挑开帐帘,望向蔷薇和紫杉所在之处。
薛夜来感觉到了他的疑惑,尴尬地轻咳一下:“不用管他们,没事的。”
从他的语调中,白杨像是明白了什么,啪地合上帘子不做声了。薛夜来从精神链路中捕捉到一丝微妙的波动,仿佛淡色花瓣落在水面漾起粼粼微澜。
薛夜来的精神能力很出众,还具有强大的通感。他人的情绪常常在他的感知之中形成一幅幅图景,或静或动,色彩斑斓。
薛夜来从小看惯了这些形形色|色的内心意象,但白杨的内心是其中最奇怪的一个。他的心很少出现明艳的色彩,并且往往都有水域——愤怒时是黑色的惊涛,宁静时是白色的细浪。
今天是第一次,他的内心意象里出现了花。那花瓣的颜色是极淡的红,像云边落了一点点霞光。
薛夜来忽然想起了有些相似的另一幅画面:白杨苍白的右手摊在地上,三个指尖上染了殷红的血,是薛夜来的血。
薛夜来后怕地摸了摸脖子。咽喉处那道疤痕结了痂,从喉结下方一直延伸到两条锁骨中间的颈窝。他不由想象出当时惊心动魄的一幕:狼的利爪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喉头,却又在即将撕裂喉管的一瞬间停住了。
“我还是很想再问你一次。”薛夜来转向白杨的方向,试探地开口,“我们刚刚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恨我,又为什么没有杀我?”
白杨直接跳过了第一个问题,回答道:“那个时候,我从你心里感觉到了痛苦,是从我心里传过去的。以前有人告诉过我,如果一个人会因为别人的痛苦而痛苦,那么ta是一个心存慈悲的人。”
薛夜来有点意外,半晌又问道:“那你现在还是这么想的吗?”
安静了片刻,白杨说:“我想,你现在的慈悲也许是廉价的。你自己从没有受过苦,所以通过同情别人来自我满足。”
白杨不懂矫情逢迎,一开口就只说真心话。薛夜来没遇过多少直来直去的人,被呛得不知如何回应。但他隐隐觉得,白杨的话听起来不受用,却或许是对的。
到现在为止,他对白杨的所有包容,都建立在对方没有真正对他产生威胁的基础上。假如有一天,白杨变成了一个可以毁灭薛家的可怕敌人,那时他又会怎么样呢?
“抱歉,我让你不高兴了。”白杨翻了个身,微凉的呼吸轻拂到薛夜来脸上,“我不懂怎么跟别人打交道,请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