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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蛋蛋笨拙地抓着勺子,把蒸饺一个个从盘底舀来吃,动作渐渐越来越麻溜顺畅,凌鹿脸上的笑意也没有断过。从早饭后就没吃东西,他大概真的饿了,很快一大盘牛肉蒸饺,外加一碗香浓的肉汤,就全吃完了。
“大眼睛,很好次(吃)……”填饱肚子,蛋蛋满足了,也很快忘记了刚才的小插曲,又对着凌鹿黏黏糊糊起来。
凌鹿摸摸他,虽然还有些平舌音翘舌音分不清楚,凌鹿却并不急于纠正,反正能够听懂,又有什么关系呢?对于蛋蛋,无论他长成什么样,长得有多大,凌鹿总觉得它仍是许多年前的那个小怪物,对他充满了溺爱。
也许正是因为这份毫无保留的爱,或初生雏鸟的印随效应,让原应无法被驯服的狂暴怪物,能够在漫长的日子里,渐渐懂得温柔、珍惜或爱这一类它本不该拥有的情感。
凌鹿伸出手指,把蛋蛋不小心吃到脸上的一点肉渣揩掉,谁知蛋蛋却低下头,啊呜一口,把凌鹿的整个手指都叼进了嘴里。
来不及出声制止,凌鹿就感觉到柔软的舌头刷过手指皮肤,有种电流通过般的麻痹感。
“大眼睛,舔……干净了……”吐突出凌鹿湿淋淋的手指,蛋蛋一脸喜滋滋的,等着凌鹿摸他的头夸奖他。
凌鹿:“……”
下一秒,还在傻乐的蛋蛋,他那对圆圆的瞳孔瞬间收缩变窄,就像只领地被侵入的野兽一般,他站起身,挡在凌鹿面前,对着大门口的方向,发出了一连串可怕深沉的低呜声。
“蛋蛋,你这是……?”
凌鹿先是愕然,然后话出口一半,脸上的表情也变了,他似乎同样意识到什么。
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凌鹿握住蛋蛋的手,将整个人暴躁不已的他安抚住,不管门外有什么人或什么东西,凌鹿都不想看到蛋蛋再度失去控制。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一个人来,一个人活,一个人死。唯有我们的爱人与朋友让我们暂时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人。」
出自奥逊·威尔斯(OrsonWelles)(1915…1985) 是集演员、导演、编剧、制片人等多种角色于一身的电影天才。原文如下:We're born alone;we live alone;we die alone。Only through our love and friendship can we create the illusion for a moment。 That we're not alone。
印随效应:一些刚孵化出来不久的幼鸟和刚生下来的哺乳动物学着认识并跟随着它所见到的第一个移动的物体,通常是他们的母亲。印随行为一般在动物刚刚孵化或出生后发生。
☆、 晋江独家
深夜十一点过半,白日的喧嚣渐渐归于平静,天空无星无月,整个长安城如同一个巨大的深潭,道路、建筑物统统散发出某种静谧的气息。明灭的灯火,变幻不停的全息户外广告,又像是潭底的游鱼般,它们倏忽往返,摆动流光溢彩的尾鳍,不时扰动着静深的水流。
但从整体看,黑暗太过庞大,它以压倒性的体积与质量,不断吞噬着这星星点点的光明,直到黑与暗连成一片,整个世界仿佛回归初始的混沌。
凌鹿感觉自己在飞翔。而事实上,他和他的小怪物,正在深夜的长安城街头逃亡。
蛋蛋紧紧抱着他,就像道一晃而过的影子,在两人身后,沿途的路灯不断熄灭,藏匿于阴影中的敌人对他们紧追不舍,仿佛黑暗本身在试图吞没他们。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凌鹿的整个脑袋到现在都是木的,先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可怕至极的噩梦,而如今,噩梦似乎仍未结束。
一个小时前,长安上城桐花社区——
凌鹿拉住烦躁不安的蛋蛋后,屋外很快就响起脚步声。
深夜的访客,总会给人以某种不详之感。这次也不例外,凌鹿的预感很准。那些不请自来破门而入的人,迅速包围了整栋房屋。他们全副武装,身体包裹在战斗服里,没经过主人的允许,就像黑色的污潮般,涌进了凌鹿待的餐厅。
这些人迅速锁定了坐在轮椅上的凌鹿。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非法闯入,我可以马上报警!请你们立即离开!”被团团围住,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来意不善。凌鹿强自镇定,他不是普通孩子,对上这些凶神恶煞的武装人员,尽管心里感觉不妙,表面却还是非常沉着冷静。
为首的一人站前一步,他摘掉夜视镜,露出了他的双眼。他的目光流露出猎食者般的凶恶,而整张脸的其它部分仍隐藏在黑色面罩下,低沉浑厚的声音紧接着从面罩底下传了出来。
“你是凌鹿凌博士吧?”
“是我。”点点头,尽管那种打量的目光让凌鹿十分不舒服,但好歹对方开口了,这比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默对峙好多了。
那人也不废话,直接又道:“凌博士,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们是陆军狮鹫突击队,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走?去哪里?”凌鹿教养良好,却并不表示他会任人宰割。那个人嘴上说是‘请’,可眼里的神色却势在必得,更何况陆军狮鹫突击队的大名,在明湖城时,凌鹿早就从谭小青他们嘴里听说过了,就在不久前,狮鹫的人还想趁他昏迷绑架他!
“这是正式的逮捕还是邀请?如果是前者,请出示你们的证件,联邦搜查令和逮捕令。如果是后者,请恕我不能应邀。”凌鹿自认没有做过任何违背法律与良知的事,他毫无惧色,盯着对方的眼睛,直到他眼前的人受不了移开目光为止。
像狮鹫这样的特殊部队,任务有大半都踩着联邦的法律底线,游走于黑白交界。一些无法见光的秘密行动,甚至连狮鹫的身份都特意抹去了,官方又怎么可能冒着后患无穷的风险,给每次任务派发什么见鬼的搜查令、逮捕令!
在心里头大骂着,片刻交锋就败下阵来,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那个应该是领队的男人见软的不行,语气马上强硬起来:“凌博士,这不是在开玩笑!我们接到消息,你有重大嫌疑参与了黑龙城的某项秘密研究,还有陈素博士的死亡也和你脱不了干系,所以这趟,你必须跟我们走!”
凌鹿瞪大眼,这一刻,他只觉得荒谬极了。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但显然,对方已经不耐烦听他解释或说什么了。男人边退后一步边挥手道:“把人带走!”
“住手!”
楼下发生的动静,很快把二楼原本已经入睡的陈鸢与陈鹤惊动了。刚下楼梯,隔开一个餐厅,姐妹俩就看到一帮五大三粗、荷枪实弹的人围住了她们疼爱的弟弟,两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齐声喊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只穿了贴身衣物,光着脚的陈鸢举起枪,指着他们厉声喝问,“我是空军第六军团少校陈鸢,这栋住宅里的人都受到联邦权利法案的保护,谁给你们的命令这样做?!”
那个领队模样的人很明显已经丧失了耐性,陈鸢话音刚落,他就再次动动手指。在他周围的几个武装人员同时调转身,将枪口对准了陈鸢跟陈鹤。
“小心——!”凌鹿倒吸一口气,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帮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凌鹿的惊呼瞬间就被淹没在可怕的扫射声中。
楼梯处浅蓝色的墙面出现了连串的弹孔,在带头的那个男人动手示意开枪的同时,多亏军人出身的陈鸢反应敏捷,她立即拉起一边的陈鹤,弯腰躲到了一墙之隔的客厅。
“真遗憾,说起来我本人还是陈鹤小姐的剧迷……本来我们只想带走你的,凌博士。”眼神可怕的男人盯着凌鹿,好像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这让脸色苍白的凌鹿更加惊恐与愤怒,“我和你们走,别伤害我的家人!”
“太晚了。”那人嘴里啧啧连声,摇头叹气道,“不过你放心,凌博士。没有人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人们会把这当成是一次不幸的意外事故,到时的新闻里也只会这样报道。”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方话语中隐含的暗示,让凌鹿的心中发寒。这时,之前开枪的那几个人已朝着客厅的方向而去,而剩下的人,又开始向坐在轮椅上,看样子毫无反抗能力的凌鹿迫近。
“啊啊啊——!!”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可怕的惨叫猛地响起,那声音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就像垂死的动物临终的哀号。
这些不速之客只觉得眼前一花,转瞬间,他们队伍里一名队员,刚准备要把凌鹿从轮椅上拽起来,那么身材魁梧的一个人,突然就凭空消失了。
接着,才是那声凄厉的哀嚎传来。
作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幽灵鲨小队的队长,雷贺顺着叫声抬头,下一瞬间,他瞳孔收缩,眼里的那点得意荡然无存。
“怎么回事?!”他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
那名消失的狮鹫成员,整个人四肢伸展,成一个大字型,像被某种可怕的力量直接嵌进了天花板里!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很快的,室内的灯光突然完全熄灭了。房间陷入黑暗,惨叫声开始接二连三出现。夜视镜完全没有作用,幽灵鲨小队的身边,仿佛潜伏进了一个真正的幽灵。
“射击射击!”
“该死的,哦哦啊啊啊——!!”
看不见的敌人,正以一种精准可怕的效率收割着生命。
这时的幽灵鲨小队,已经没人能再顾得上盯牢凌鹿,或是去处理陈鸢、陈鹤这两个潜在的麻烦。十二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士兵,像一群在死神镰刀下瑟瑟发抖的无助羔羊,他们不是没有试图反击,但谁能击败一个真正的幽灵呢?
他们每个人,大概都只能在临死前一秒,看到死神那对冰冷森寒的银白瞳孔。
一个,两个,三个……不到六十秒,也许只有三十秒,雷贺手下的人就迅速减少到原先的一半,并且还在变得更少。
我们到底惹上了什么?
雷贺的头皮发炸,紧紧背贴着墙,剧烈喘息着,此时此刻的他,不禁要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这么多次任务,他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夜这样感到无助与恐惧。握在手里的枪微微发着抖,雷贺只能像个瞎子一样,凭借一丝直觉,指挥双手在黑暗中胡乱射击。
先进的夜视镜能将整个餐厅看得十分清楚,但那又有什么用呢?他看不见他最想看到的,比如攻击从哪儿来,比如他们的对手究竟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一闪而过的念头似乎提醒了雷贺,下一秒,他就突然挥手,整个声调古怪而神经质:“快,切换到生物能量探测模式!”
雷贺的身边,却已经没有人回应,也不再响起哀嚎或惨叫。他觉得有些奇怪,用肩膀推了推紧靠着他的一个手下,然后雷贺就听到了某种古怪的吮吸声以及沙沙声,就像蛇类在游动。那声音在他的耳边,仿佛下一秒就会钻入耳道直达脑内!
“我靠!”
砰砰砰,踢开手下的尸体,雷贺举枪便射。
可什么都没有。
人都死光了。还能站着喘气的,似乎就剩下了他一个。
意识到这一点,雷贺咕嘟咽了口唾沫,紧接着,空气中传来咔嗒一声,他的弹匣打空了。就在那一瞬间,雷贺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他扭过头,朝向另一边,能量探测模式下,一大团鲜艳耀目的红色,简直要燃烧起来一样,向着他席卷而至——
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