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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白,年纪不小的妻子差点儿晕倒……
“说来他们打扮得真是蛮奇怪的,宽大的衣领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另外半张脸戴着墨镜——几百年前大家就都戴瞳片了,除了耍酷的年轻人,现在谁还戴这个?他们也真够复古。这大概是我见到过比较奇怪的事了。”
黎清笑了笑。“这么说,还有更奇怪的吗?”
“当然,那对夫妇骗了我。”安吉拉皱了皱鼻子,心想自己当初真是倒霉。
“他们送来胚胎的时候,在登记表上填的是‘人工受精’。你知道的,人工受精胚胎和生化人胚胎的培养过程有着细微的差别,后者要更加注意。”
“那您后来是怎么发现的?”
“它的发育停滞之后,我为它做了一个基因检测。事实上,为了保护客户**,这是禁止的。我发现它是……”
“生化人?”
安吉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很纠结的样子。“准确地来讲,它是生化人的一种,不过很久都没出现过类似案例了。
“克。隆,它是克。隆人。”
安吉拉把茶杯放回玻璃桌上,触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猜你一定不知道原体是谁。”黎清平静地说道,声音里没有期待。
安吉拉伸出三根指头:“第一,保护客户的**是我们的职业道德,我已经违规,不能再继续深究下去;第二,既然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明哲保身,不是那种喜欢趟浑水的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大笑起来,“我没有查找基因信息库的权限啊!”
“那个克。隆人有什么特征?”
“金发,白肤,蓝眼。从常人的审美角度来看,长得还蛮可爱的,像贵族孩子。不过我看着他从一个丑陋的胚胎长成一岁左右的小孩,实在欣赏不起来。这也是很奇怪的事,因为我们的标准流程应该最多培养到十个月,胎儿发育完全成熟,就直接结束的。”
金发,白肤,蓝眼。
第一个特征吻合。
四十一年前,安吉拉接收那个胚胎的时候,埃尔维斯刚满九个月。人工胚胎培养比自然环境快七倍,三个月之后,埃尔维斯一岁;克。隆人胚胎发育二十一个月,减去从受精卵到幼体的九个月发育时间,仍然是一岁。
第二个特征吻合。
安吉拉继续讲道:“或许你有些惊讶,人工培育培养到末期的时候,那对夫妇还要求过体重指标,还相当轻,搞得像虐待儿童一样。”
据说,皇太子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出生以来就没见过几次人,没出席过什么公共场合,不过一岁的时候突然好了。
生病嘛,自然体重就要减轻的。若要那个克。隆体长得和埃尔维斯一模一样,体重指标必不可少。
第三个特征吻合。
安吉拉叹息了一声。“我不知道那对夫妇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是指,隐瞒它是个克。隆人的事实。
“也许是因为他们不懂胚胎培养的区别,兼之想要一个身份证。你知道,克。隆人和生化人是没有身份的,是比三等公民更低贱的、奴隶般的存在,手上也不可能有手环。”
手环?黎清眼前突然闪过公爵向他描述过的那道疤痕——横切过整个手腕,宽大,狰狞。两厘米的手环根本盖不住那样的伤痕,它蜿蜒而出,像一条条丑陋的红色毛毛虫爬在白色大理石上。
他还记得上次处理那位囚犯时,公爵对他说的话。
“手环确实是取不下来的,不过手倒是可以取下来。”
若如今的埃尔维斯确实是个克。隆体,他确实没法申请身份证明,不过可以将小埃尔维斯与他的克。隆体的手都砍断,再将手环套上去,最后进行断肢接合。
那种狰狞的伤痕,大概只有这一种解释——为了保证一切秘密进行,由并不专业的人强行接肢。不然,以现代医疗技术的发达程度,经过专业治疗,无论什么伤都不应该留下如此恐怖的痕迹。
黎清觉得自己在拼图,一块一块地,事实和猜想慢慢吻合。
巧合多了,就不成为巧合。
晚上,公爵的办公室里。
“……就是这样。估计您真正的那位堂哥,骨头都在土里烂了很多年了。不过我唯一不解的是,皇储死了,再生一个便是,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听过黎清的所有猜想之后,温德沙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消化了这些令人震惊的信息,慢慢开口说道:“你知道埃尔维斯为什么早夭吗?”
“实话说,这让我感到很奇怪——你的基因是a级,埃尔维斯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才对。”
“不,你错了。”公爵似乎很喜欢看到黎清惊讶的神情。“他的父母是近亲结婚,他已经是他们所生孩子中活得最久的一个了。”
黎清恍然大悟。
帝国是不允许基因修正的。那时,公爵的父母还活着,在他们的严密监视下,埃尔维斯的父母连做断肢接合都要偷偷摸摸,修正胎儿的基因是不可能的事情。
错过埃尔维斯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继承权就会落到自己兄弟尚未出世的孩子——也就是如今的温德沙公爵的手里。
“那现在怎么办?”公爵站起身来,心情激动地在房间里踱步。
“我又没说这一定是事实。”黎清的语气冷静得像在做学术报告。“只是我的猜想而已,现在没有证据支撑的。如果你要硬来,万一他不是克。隆人怎么办?你能承受这样的后果?”
公爵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神里透着兴奋的光。“我喜欢赌博,尤其是在胜算很大的情况下。”
“别扯上我,我胆子很小的。”黎清慢条斯理地说道:“为了确定我的猜想,我想我们需要一些样本。”
“什么?”
“埃尔维斯的体细胞,能提取dna的,或者他的生殖细胞也行。”
公爵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显然对“生殖细胞”这种名词有些不良反应。黎清看出来了,轻轻敲了敲桌子。
“我在谈学术,你少想些乱七八糟的。”
公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实施克。隆时,他们就被设计为与正常人类有生殖隔离,识别蛋白的糖基序列错误,无法发生顶体反应。出自高等教育第一学年,《基因工程的应用》第187页。”
黎清背完这一段,盯着温德沙。“你高教第一年的生物是体育老师教的?”
公爵有点茫然。“肖教授不教体育的。”
“谁?”
“安吉拉·肖。”
“……”真是有缘啊。
“话说回来,能搞到埃尔维斯的生物样本吗?”黎清言归正传。
公爵想了想。“有个人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识别蛋白:这里指诱发顶体反应的zp糖蛋白,是同种生物精卵识别的途径。若zp糖基序列错误,则等同于异种生物的生殖细胞放在一起,是无法发生顶体反应的。
顶体反应:精卵识别之后,精子释放顶体酶(一种复合酶)溶蚀卵细胞放射冠与透明带,进入卵细胞的过程。
换个大白话说,也就是埃尔维斯他!不!孕!不!育!
ps话说克。隆为什么要和谐啊,真是不懂
第33章 坠落的权杖
黎清满意地看着屏幕上的分析结果。果然; 埃尔维斯的基因中zp糖蛋白对应的序列与正常人的完全不一样。
他转过头; 对某位坐在实验台旁等得快睡着的公爵问道:“你的军队安排好了吗?”
“已经到位了。”公爵打了个哈欠。“早就告诉你不用再确认一遍的,现在议会快开始了; 我们快走吧。”
“严谨一点没什么不好。”黎清快速地拷贝了一份数据,起身跟上。
他们到议会大厅的时候,离正式开始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所有人都到了。
埃尔维斯端坐在装饰华丽的主席台上,手里端着一个手工雕琢的水晶杯; 垂着眼,似乎他到这个权力之屋来就是享受生活的,台下的人声鼎沸、今天要讨论的重要议题都与他无关。
黎清走在前面,为公爵拉开大门。老旧的金属门吱呀作响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并不突出; 但埃尔维斯还是注意到了。他抬起头; 一眼就看到了与他的堂弟同行的年轻男子。
那张脸; 埃尔维斯再熟悉不过了。
他似乎也在看他,那双墨色眼瞳像漆黑的深渊,像史料描述的那样冰冷而令人胆寒。他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瞧着他,含着一丝怜悯和嘲讽。
埃尔维斯颤抖了一下; 差点儿就要叫出那个名字——巴斯达尔帝国的荣耀,真正一统银河的铁血帝王——凯因斯。片刻之后他回了神; 发现自己的手指隔着手套; 竟然将手心掐得生痛。
世界上又不存在神,每个人最终都会死去。凯因斯大帝估计连骨灰都回归碳循环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这个男人是谁?这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不可能恰好有长得这么像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正好出现在他面前。埃尔维斯有些紧张了,他觉得有些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也脱离了他最信任的心腹阿道夫的掌控。
他看了一眼阿道夫,这个站在他身边的老头显然没有意识到什么事情发生了。阿道夫不是皇族,按理说没有权限查看那批封存的历史资料,不过埃尔维斯信任他,给他看过一次。现在来看,这位玩弄权术的野心家记忆力实在不太好。
“您来得可真早,公爵大人。”阿道夫没看到皇帝的眼神,出言讽刺。他说话的一瞬间,会议厅里就安静了许多。
“我确实来晚了,不过这是有原因的。”公爵微笑道,“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我和我的下属揭开了帝国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阴谋。”
埃尔维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腕。
“我的堂哥埃尔维斯在四十一年前就被谋害了,而现在坐在这里的——”他抬起手指了指皇帝。
“是个克。隆人。”
大厅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片茫然,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刚才听到的指控如同一枚氢弹砰地在脑海里炸响,冲击波所到之处,正常的思考功能全部丧失,以至于一分多钟后,他们还在消化这则震撼力无与伦比的消息。
在场的贵族都是聪明人——至少智商正常,他们很清楚一个公爵在皇帝面前讲出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代表着什么。
如果这位公爵没疯,那么这件事情就是真的。
一个人疯没疯他们还是判断得出来的,温德沙公爵显然精神正常,神智清晰,扔回学校去毕业答辩都没有任何问题。
这件事是真的。
这太惊悚了,实在是太惊悚了。他们今天只是来开一个例会,虽然讨论的议题会比较重要,谁能想到这么正常甚至有些无聊的一天会变成这样?简直像在游乐场坐过山车,坐到半途,所有安全措施直接消失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埃尔维斯脸色煞白。在意识到自己的“堂弟”在说些什么之后,他不停地在想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挽救现在的局面。
杀了他们?不行,根本不行,且不说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掉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