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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宿遗,特来拜见若何将军。”宿遗礼貌的自报家门以及来意。
若何身形一顿,转过身来,看着宿遗。
“太子?你是灼华与谁的儿子?”若何急声声的问,深沉的声线里带着一丝慌张。
“父帝的后宫至如今也只曾有天后一人,宿遗自然是母后所出。”宿遗淡淡的道,没去纠结为何此人直呼天帝之名。
若何听了这话,心里的慌张褪去不少,细细的打量着宿遗,那眼神,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人。
宿遗这才看清,原来这人与他一样,生了一双丹凤眼。
若何的目光胶着而眷恋,饶是宿遗是男子,也觉得有些怪异,轻轻咳了两声。
目光收回,若何问:“不知太子大驾来这冷僻凄清的湖底探望若何是为何意?”
宿遗想说为着度化你,可转念一想觉得不妥,度化本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的事,若是事先告知,岂非弄巧成拙?
“偶然得知若何将军为母后故人,便来探望一番。”
“如此,太子有心了,若何很好,此地幽静,不适合太子这般华贵之人。”言下之意是赶人了。
宿遗听得丹凤眼一眯,倒不是听不得别人赶他,只是这等客套的话他向来不喜欢接腔,索性也不废脑子怎么引到正事上,直接开门见山问:“若何将军在此地呆了上千年,就不想离开吗?”
若何像是没想到宿遗会这么问,却没给宿遗答案而是反问了一句:“为何要离开?”
“这里的结界为母后昔年所设,母后身归混沌六百年,这结界于将军早就如同虚设,为何不离开?”这才是宿遗真正不明白之处,若说来的路上他都是思索怎么开口度化湖底的人,可打开结界那一瞬,他想的便是里面的人为何不离开。
若何还是没有给他答案,重新闭上了那双丹凤眼,盖住了眼底的落寞。
“太子殿下请回吧。”声音深沉而不带感情。
到底不过是一千岁的太子,根本不懂这些恩怨情仇,不懂执念因何而起,如何化去。
这算是宿遗从八百岁开始领天帝大大小小任务以来,唯一挂彩的一次了。
宿遗出了泠月湖,没了回天宫的兴趣,化作一道光划在天际,漫无目的的飘着。
后面的许多个时日,宿遗不再是四处游历,几乎隔三差五拎着酒菜到泠月湖底探望若何。
然即便如此,也没能从若何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第2章 第二章
唉。
一日,宿遗从泠月湖底出来,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心想这回倒是得了个菩萨的苦差事,没把人度化不说,反倒给自己添了诸多不得不解却又始终不得其解的困惑。
心中烦闷,这山间似乎也与他作对,耳朵里时不时传来细碎的谩骂声,一直不绝。
宿遗无奈,循着声找了过去。他倒想看看,谁在这时候找天界太子的晦气。
还是昆仑山下,苍翠深深的竹林中。一道蓝衣身影被三四个仙侍围着,远远看着,像是以多欺少的戏码。
“你说这紫竹是你先得的就是你先得?如今紫竹在我手上,我也能说是你想抢。”一仙侍道。
“就是,这紫竹又没写你的名字,如何能算是你的了?”另一仙侍又道。
“你不是戚离神君的弟子吗?有本事去观音菩萨的紫竹林砍一支啊。”第三位也道。
这是逢诵?宿遗认了出来,三个月前蟠桃宴上见过的那个冷面孔。
蓝衣少年寒意上头,迸于口间,双手紧握,身影都有些僵硬:“你们!欺人太甚。”
“哟,这架势还想打架啊,啧啧。。。”
“正好我们也想试试神君弟子的道行。”
眼看着是要打一场,宿遗没看戏的心思,堂堂神君的弟子竟然被人欺凌,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为好。再者仙士私自斗殴是要上刑罚的,神君就这么一个弟子,万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差错。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宿遗站了出来,假装不明所以的问。
“太子殿下金安。”
三道声音响起,方才的剑拔弩张顿时消失无踪。逢诵也收起了寒意,对宿遗见礼。
那仙侍见是太子殿下,便想开口回话,宿遗却没给他们这个机会,一双丹凤眼盯着他们手中的紫竹,道:“这紫竹。。。”
仙侍立马会意,垂头弯腰恭敬的道:“这紫竹本是弟子们偶然发现砍伐的,殿下喜欢,自当奉上。”
另外两名仙侍不定的打量着太子殿下。宿遗只是看着,没有说话,面上没什么表情。
仙侍大着胆子捧着紫竹奉到宿遗面前,宿遗接过,面上依旧看不出喜与恶。
“退下吧。”宿遗淡淡的道。
三名仙侍一愣,也没敢耽误,行了礼就走了。
站在一旁的逢诵看了一眼被握在太子殿下手中的紫竹,垂下眼眸,行礼准备离开。
“等等,这个给你。”宿遗叫住了逢诵,将紫竹给了他。太子殿下就是有这么个好,别人争抢一番尚不一定能得到的东西,他一个眼神就能得到。
逢诵拧着眉头,诚心道:“多谢太子殿下。”说完又是行礼准备离开。
“本太子帮你拿回紫竹,你就一句谢谢转身便走?”宿遗出声问。
逢诵闻言停住脚步,回头不明就里的看着宿遗。
宿遗心想这人还真是呆,怎么也不像那温文尔雅的戚离神君亲自带出来的。
“本太子帮了你,怎么也得请本太子吃顿便饭吧!”
逢诵思索一番,道:“盈泽墟膳食清淡,怕是不得太子殿下喜欢。”
宿遗这才想起,逢诵住的盈泽墟乃是戚离神君的地界,他确实不好贸然前去打扰,转而问:“那你总得告诉本太子,你要这紫竹有何用吧?”
这点逢诵倒是没有隐瞒,道:“下月初三是师尊生辰。”
宿遗明白过来,这是要给戚离神君做生辰礼,紫竹有灵气,做成笛子能奏出梵音,静心去乏,确实很适合那位。
只是,堂堂天界神君的生辰,居然连他这个太子都不知道,还真是低调。
“制作寿礼需要心思和功夫,本太子也不留你了,回头给你寻个挂饰过来,免得做出的笛子光秃秃的有碍风雅,下个月戚离神君寿辰,宿遗定亲自前来恭贺,还望通禀。”宿遗长长的说完这串话,等着看逢诵的反应。
只见蓝衣少年眉头一皱,道:“师尊不喜外人。”声音依旧冷淡。
宿遗自然是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不是说不喜欢他前去,而是不喜欢那份宁静被破坏,虽然这两句看起来是一个意思。
“这点大可放心,宿遗定是独自前来,算是全了做后辈的一番心意。”
逢诵没有拒绝,左右他是个传话的,至于下个月太子殿下能不能进入盈泽墟,还是得看戚离神君。
一个月的日子对天界的人总是很快的,宿遗又去了一趟泠月湖底,带了些酒仙酿的烈酒。
“太子殿下怎的如今老爱往我这跑?”若何一脸苦笑着问。
宿遗没吭声,将手中的酒扔了过去,若何轻飘飘的接过。
“说了你也不会答,倒不如好好喝酒。”宿遗道。
拿起手中另一壶酒,朝若何举杯,饮了起来。
“有些事情需要体验过才能堪破,哪里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怕是别人也说不清吧。”若何兀自叹道,喝了一大口烈酒,很烈很辣。
“这佛家偈语般的话,莫不是若何将军想去西天佛祖麾下了?”宿遗调笑着问。
“我这般,佛祖见了也不会收的。”若何道。再喝了两口烈酒,双颊边隐隐漫上红晕,似乎想到了什么,抬眼问:“太子殿下今日带这么烈的酒来,想必近日有紧要的事要忙。”
宿遗一笑,要瞒着别人是怕打扰那位清净之地,但是眼前这个倒是不要瞒的,左右他也不出这一亩三分地。
“确实紧要,却也不忙,明日要去盈泽墟给戚离神君贺寿,说来也是奇怪,三界中竟然没有哪位仙家知道。”
听到宿遗提起这么个人,若何又饮了一口酒,面上带着凄苦,喃喃道:“那也是个不肯离开的人啊。”
“噢?看来你知道些什么。”旁人兴许听不清若何说的话,他宿遗耳聪目明,自然听清了。
“一些前尘往事罢了,有机会再说给你听。”想起一些事,若何又是叹息又是轻笑。
“好,本殿等着。”又是一口烈酒下腹。
若何也就着喝了一口,饶有兴致的问:“那你是如何得知他的生辰的?”
想起一个人,宿遗笑道:“意外的见过戚离神君的弟子两次,就知道了。”
“弟子?”
“嗯,听说是自小带在身边的,叫逢诵。”
若何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实在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这个叫逢诵的什么来历?戚离神君收弟子,真是稀奇了。”
“不知道,本殿只知,那人,很冷。”冷淡的眼眸,冷静的面孔,冷漠的声线。
第二日,太子宿遗早早的拿着给戚离神君的贺礼还有为逢诵准备的紫珠玉穗子前往盈泽墟。
戚离神君果然没将他这个天界太子拒之门外,近日在天宫听了一角,言是天帝与戚离神君貌合神离,十分不对付,所以众仙对戚离神君向来都是敬而远之。
宿遗怎么看也不像传闻这般不堪,这位戚离神君本是大太子,与天帝灼华同为白泽天尊弟子,自小处出来的感情能坏的到哪里去,偏偏那些仙家说起来支支吾吾的。
饶是宿遗已知戚离神君喜静,可今日神君生辰,偌大的盈泽墟除了他这个登门的,竟然找不出第四个人,倒是让他这个天界太子震惊了一番。
逢诵引着面露惊讶的太子到盈泽墟内戚离神君的住处,戚离神君正散着头发靠在暖榻上看书,像是刚醒来不久。
“小侄宿遗,见过戚离神君。”
红色本是世间妖冶张扬之色,可穿在神君身上,却是一股遗世独立的逸然,凤凰一族,容貌没有差的,火凤更甚,那双桃花眼哪怕不悲不喜,也平添了三分柔情。
戚离抬头回应,示意太子殿下随便坐,逢诵转身出去沏茶。
“宿遗贺神君生辰。”宿遗将准备好的礼物递了过去。
“人来了便好,带礼做什么?”虽是这么一句话,可戚离神君说出来,却觉得亲和。
“宿遗叨扰神君清静本是礼数不周,也知神君必是不喜那些珠光宝气的东西,这是小侄在凡间寻到的一本曲谱,名为《空山鸟语》,一来赔罪,二来,只当全了小侄做后辈的心意。”
宿遗想,旁人他或许可以不用客气,来往不过点头地,但这位伯父,不可怠慢。
宿遗说到罪字时,逢诵端着茶进来,为宿遗和戚离奉茶。
“《空山鸟语》?”戚离接过宿遗递过去的东西,打开拿出来翻看。
“宿遗不通音律,只听凡间的人说,此曲用心奏出,可引的百鸟驻足。”宿遗将听来的话给戚离说了一遍。
谁知那无悲无喜的桃花眼里竟然闪动着感激,微抿的薄唇也有了弧度,连旁边站着的蓝色少年眉头也有些异样。
“太子有心了。”温润的声线里竟然有着几分欣喜。
“盈泽墟内景色不错,诵儿领太子殿下四处走走吧。”戚离又道。
逢诵应是,带着太子殿下出了戚离的住处,果真四处走走。
宿遗带着疑问,走的比平日里慢许多,逢诵也不提醒,跟着宿遗慢慢走着。
“逢诵,为何一本曲谱便能让神君如此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