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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自是感情回春,一切重头开始。
这句话恍若灌顶的醍醐,让邵慕白茅塞顿开。
既然一切可以重来,他为何还要纠结于当下,去找被伤得千疮百孔的段无迹,讨一个再在伤口上撒盐的答案?
既然段无迹还是那个段无迹,既然重生可以抹去小魔头的所有伤痛,他这揣在心底的疑问,为何不能回到过去再问?
甚至,可以直接从根源扼杀这个疑问,不让它生根发芽,不让段无迹受到任何伤害。
邵慕白心口豁然,凝重的眉头陡然舒展了,深深朝鬼差作了一揖:
“在下明白,多谢大人提点!”
要说通透,还是这些鬼神通透,一个掌管游魂的鬼差都能说出这番道理,可见冥君的境界之高。
鬼差对这称赞并未在意,只是轻轻点头,抬手在前世镜一挥,镜面骤然生了一团黑雾。
少顷,黑雾散去,平滑的镜面成了一汪湖水,隐约可见涟漪。
“时辰到了,冥君的命令不可违抗。”
邵慕白觉得地府的人很讲究效率,从不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事情上。什么时辰做什么事当真安排得清清楚楚,一刻冗余也没有。这让他觉着有那么点无趣。
“还未请教大人名号。”
邵慕白见四周黑雾渐浓,明白鬼差已经念了法术,于是赶忙问了最关键的一点。之后,在黑雾逐渐弥漫视野,身子彻底融进前世镜之前,他隐约听见烟雾中传来的低哑的两个字:
“知鬼。”
这两字虽被风吹得缥缈,却也听的真切。
彼时,邵慕白将两件事记在心里:
一者,这个看不见面容却语出不凡的鬼差,叫“知鬼”。
二者,他马上重生,就能见到段无迹了~
邵慕白这样想着,心里美滋滋的。
尤其想到段无迹还未从小魔头变成大魔头,还未被伤痛磨砺出一身尖刺,还未说句话都恨不得把人戳死。还只是懵懵懂懂,涉世不深,宛如白纸。
于是,心里更是欢喜。
而且,他明确要求冥君将他送回初见时,也并非全无缘由。
他与段无迹的初见,是缘分,亦是误会。
那时,他刚学成一身功夫下山,揣着一个大侠的美梦,想做一番成就。
但奈何时乖命蹇,英雄之路并非一蹴而就。
那时天降蝗灾,百姓颗粒无收,壮志满满的邵大侠刚下山就饿得没了气力。
皆说,万事开头难。
皆说,凡事迈出了第一步,事情便成功了一半。
可谁又能料到,他这刚迈出去就崴了脚?
纵使老天爱欺负人,也不带这样扼杀少年美梦,泯灭一代大侠的满腔热血的。
于是听闻平教通过不法渠道囤了许多粮食,就算好了蝗灾一过,高价变卖从中牟取豪利时,邵大侠终于没忍住,潜进魔教仓库,准备盗几大袋红薯——美名曰,劫富济贫。
也怪他初入江湖,无甚经验。
乃至于他个人前去踩点时,刚进门就被发现了。
好巧不巧,发现他的人,就是段无迹。。。。。。的手下。
彼时,他将七十二般武艺都使出来了,还是双拳难敌四手,败下阵来。
然后,少不了一顿胖揍。
好在被彻底打残之前,段无迹大发慈悲,冷冷道了一句:
“算了,本少主今日生辰,不想沾条人命惹晦气。”
放在其他人眼中,段无迹在关键时刻出声阻止,自然是他的救命恩人。但彼时邵慕白年轻气盛,又加上出师以来一件正事没成反而频频被揍,心里便对平教,以及那个戴着面具说话冰冷的“少主”,都没什么好印象。
何况。。。。。。这杀千刀的劳什子“少主”,居然嫌他这武功盖世的邵大侠晦气!
所以,他想回到这时候。这次,不用武力,不偷不抢,光明正大从平教正门进去,递拜帖,拉门扣,用他这三寸不烂之舌,以理服人。
顺便,见见他这未涉人世的小魔头~
邵慕白在前世镜里穿梭时就打算好了,包括见到段无迹要说什么,做什么,甚至微笑时不能露齿一定要保持他风流倜傥的迷人形象。
然则,就跟多年前他出师下山一样,第一步刚迈出去,便一下子崴了脚。
所以,邵慕白重生回去,睁眼那一刹,看清周遭情景时,心里不由自主对冥君亲切道了四个字:
“去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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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治婊(二)
邵慕白确实重生了,也确实回到了初见时分,只是这初见,却不是和段无迹的。
而是那个上辈子害得他众叛亲离的兰之,那个不惜自尽,也要栽赃陷害他的顾兰之!
那是在容国国界的一座小城镇,名为“江洲”。江洲是名满天下的鱼米之乡,最不缺的就是水。出门靠船,串门靠游,虽有桥路,却不如小舟方便。门户临水而立,寻常人家的孩子几乎生下来就能游泳,嬉水打闹是常态。
天降之水,自然之河,给江洲人添了许多情致,方便打渔,方便游水,但也,方便自尽。
自尽投河,俗称,下饺子。
“快来人啊!有人投河了!”
那日,他与顾兰之刚见面便生了口角。他受师父之命给这人传个口信,本来是很简单的事,三两句便解决了。但奈何顾兰之整个人都萎靡不振,对他不理不睬,惹得一腔正义的邵慕白说了两句重话。
就这两句重话,也没想到就是最后一根稻草,顾兰之听后一下子就跳下河去了。
那时邵慕白见人要寻死,脾气一下子就软了,把人捞上岸后一直好言相劝,小心翼翼,生怕又惹他想不开。
他前世就吃这软盈可怜的一套,刚好顾兰之是这套路的鼻祖,遇事装装无辜,眼泪一挂,便将旁人的心神勾去。好些时候他做了出格的事,惹得邵慕白发怒,但瞧见他泪汪汪的眸子,便也发不出火了。
但他却能对段无迹发火,因为段无迹从不示弱,你越是骂他,他越是能变本加厉还回来,气得你找不着北。
浅近些说,顾兰之便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盛世白莲,不论发生什么,当数他最可怜,最无辜,即便做了什么坏事,也会让人觉着错的不是他,是这世界。
至于段无迹么,邵慕白想了想,客观地觉着他是,食人花。
现在他倒是爱上食人花了,觉着他哪里都好。但往前可不是这样,往前他缺根筋,被顾兰之这一套戏码糊弄得严严实实。既然老天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生在这骂人之后,跳桥之前,他便也不能重蹈覆辙。
于是重生在顾兰之刚刚投河,四处人仰马翻的当下。他只在桥上犹豫了一瞬,便足下一点,跳入河中。
人还是得救的,隔岸观火毕竟不是他的风度。
只是与前世不同,他将人从河里捞出来,对方刚哭喊了一句“救我做什么让我死了算了”,邵慕白便迎头给了他一巴掌。
“啪”!
人群中像劈了一道雷,轰的一声。
他这下没有用全力,却也不轻,在顾兰之的左脸留下一块红色的印记。
这一打,周围的人都愣了,本还在窸窸窣窣的议论也骤然停下。
“你,你打我?”
顾兰之的声音发颤,脸被抽到一边,他挂着泪花,错愕不已转头。
“你居然。。。。。。打我?”
周遭之人纷纷说了开来,尤其顾兰之脸颊柔弱纤细,眸子盈盈欲滴,配上半哭半怨的嗓音,委实让人心疼。
“这人怎么如此铁石心肠?”
“跳河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这样想不开,想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费这么大气力才救回来,怎的不好好顾惜?”
“好歹是条人命!”
“要跟着这冷血无情之人,逮谁谁受得了?”
“要是我,铁定也不想活了。”
一番话下来,矛头直指邵慕白,仿佛是他起了歹心,亲手将人推下去般。
殊不知,众人嘴里这柔弱可怜的顾兰之,日后会冒充段无迹,费尽心机欺骗他的感情。甚至不惜自尽,把枉死栽赃到他身上,诬陷他修炼邪功,遭千夫所指。
怜悯,是最容易泛滥的情绪。
仁慈,是纵恶者最坚固的护身符。
“方才你并非真的要自尽,即便我不救你,你也不会真的沉去河底。”
邵慕白冷冷看着他,顿了顿,又道:
“因为命,对你而言太重要了。”
顾兰之眼眸红肿,抬头苦苦看了他一眼,三两下从地上起来,就要因这一口气再去跳河。
“——再跳一次的话,我不会救你。”
邵慕白慢悠悠开口,果然,那人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侧头听他说话。
“邵大哥,你既如此看不上我,方才又是在做什么呢?费那苦心做什么呢?我左右不过就是个废人,你跟一个废人计较什么呢?还不如,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言下之意:你嘴上说不在乎我,刚才不还是救了我么?装什么装?
这样啜泣的语气他说得游刃有余,一番话起承转合,如夜莺啼唱。
他现在叫的是“邵大哥”,待过些时候,他便要叫慕白哥哥了。
邵慕白记得很清楚,甚至能回忆起前世两人刚认识一天,他便听顾兰之嘴里蹦出一个“慕白哥哥”,那时他是何等惊讶和不知怎么拒绝。
顾兰之出身不高,母亲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妾室,使得他自小便擅长靠示弱牟取同情。堂堂男儿竟生了女儿家的娇骨,一是他本身没有什么立足的本事。二是他生相柔美,眼泪轻飘飘一落,便勾去许多人的心思,博取同情时太过容易。
这样的人,你退一尺,他便进一丈,黏上了便再也甩不开。
故而,邵慕白十分清醒,只装作没听见那句“邵大哥”,坦然一笑,大大方方。
“我说了,你要想自尽,尽管去,我不会再救你。”
“你——”顾兰之气结。
邵慕白语调不急不缓,“方才捞你上来,是因为师父让我传给你的话没说完,他老人家交代的任务,我总归要完成。”
顾兰之眼中落寞,“在你眼里,我还没两句话重要么?”
邵慕白“咦”了一声,道:“顾公子这话就说重了。你我初次见面,点头之交都算不上,我何苦为了你一番假死的行径,弃家师的嘱咐不顾呢?”
顾兰之见他气定神闲,当真是不在乎他寻死觅活,于是也不敢贸然跳下。手扶着石桥的围栏,一双脚踏上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只一只脚踩在上头,另一只仍放在桥面。
硬着头皮问:“令师有何话给我?”
“他说,顾家的变故并非偶然,若要彻底解决,要从长子身上着手。”邵慕白的记性很好,即便现在的“他”只有十九岁,离最后被追上雪山自尽有十年之久,他也仍然记得这话。
因为这是师父交给他的第一件任务,他一直刻在心里。
“这话你方才说了。”顾兰之仔细地瞧着他,眼波流转,企图勾起两分怜悯。
“这不怕你被水一泡,脑子进水给忘了么?”
邵慕白不给他面子,成功让对方的脸颊一抽,接着,他继续悠哉悠哉地道,“师父还说,让你走一趟卞京,西门家会帮你。”
顾兰之满怀希冀地瞧着他,“什么西门家?什么卞京?我从未听过。除了这些,令师可还交代了其他的什么?”
邵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