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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苏凉一边分拣着药材,一边叹了口气,这辛苦的杂役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哼。”从他身边路过的午诸不阴不阳地哼了一声,哼得苏凉莫名其妙,自己跟他又不熟,他没事哼什么哼。
“午诸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啊?”未骆从旁边钻过来,他前不久刚刚被调到梦寐以求的丹房,乐了好几天。
“不知道。”苏凉继续低下头整理药材,片刻后想起什么,扭头问,“紫月草不够了,等下我去药园采点,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好啊!”一听说能出去溜达,未骆忙不迭地点头,“说真的,别人采摘灵草都容易破坏根须,你却一株都不会弄坏,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教教我啊。”
就是因为苏凉采摘的灵草保存最为完整,所以这个活现在已经彻底落在了他的头上,他还曾经怀疑过是不是因为他有这么一手“绝技”,上边才会安排他继续做杂役弟子。
听到未落的话,他平静道:“我就是那么摘的,你不是早就看过了么。”
“看不出有什么玄机啊……”未骆在一旁扭动,“你就不能教教我嘛。”
“我也不知道,真的。”苏凉分拣完药材,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个灰扑扑的手印,站起身拎起角落里的背篓,“我走了,你想看就赶紧过来。”
未骆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弟子服上多了个爪印,闻言忙应了一声,丢下手里的事情跑了过去。
他俩离开后,角落里的午诸抬起头,缓缓看了眼未骆尚未整理完毕的药材,露出一丝阴森的冷笑。
苏凉能摘下完整的草药,自然多亏了游戏里的“采集”技能,这技能是专门用来采集草药的。他蹲在药园里,旁边蹲着未骆,正仔细观察他采药的手法,却怎么也看不出玄机,最后放弃般一屁股坐在地上:“算了算了,不学了,你挖完叫我。”说完拍拍屁股去找负责照看药园的杂役弟子聊天说话去了。
苏凉看了眼他的背影,摇摇头,继续采摘紫月草。
等他们回去,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分拣草药的小屋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只剩下未骆那一堆尚未分拣完毕的草药还留在那里。见状他惨叫一声,扑过来抱住苏凉:“完了完了,我一定会来不及的,快帮帮我。”
苏凉把他从身上撕下来,随口安慰道:“放心吧,就这么一点儿了,很快就能结束。”说着放下背篓,蹲下来帮他一起分拣。
未骆感动得泪眼汪汪:“谢谢你未凉,你真是个好人!”
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的苏凉头也不抬:“赶紧干活吧你!”
晒干后被混在一起的药材需要按种类分开,然后分门别类放进各自的格子里,苏凉早就干熟了这个活,动起手来相当迅速,没过多久,他俩就将剩余的草药分成了几个小堆。
“好了,接下来只要将它们放进格子里就行啦!”未骆伸了个懒腰,将一小堆一小堆的药材找到属于他们的格子,依次放进去。
☆、栽赃(2)
“等等。”苏凉突然发觉不对,从地上捡起一支刚刚从未骆手中掉落的干枯草药,“这个不是碎芥草吗,怎么会混在凌霜藤里?”
听到苏凉的话,未骆也停下了,仔细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堆凌霜藤:“我们这回分拣的药材里,似乎没有碎芥草吧?”
“碎芥草跟凌霜藤长相类似却属性相斥,要是有弟子过来拿药没注意,放在丹炉里是会出大事的。”苏凉翻了翻他手里那堆被分拣完毕的凌霜藤,发现碎芥草居然不止一两根,都被完美地混在里面,如果不是意外掉落了一根,他们说不定还真不会发现。
“这么多?”未骆被吓了一跳,“这么多的话,就不可能是晒干之前混进去的了。”
“是啊,晒干之前它俩长得又不一样,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苏凉拿着那几支碎芥草,沉吟片刻,“或许,是谁故意混在里面的也说不定。”
他俩又将另外几堆药材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古怪,只有这一堆凌霜藤被人做了手脚。未骆信誓旦旦地保证:“虽然它俩长得挺像,但是分拣药材的时候,我绝对不会认错,肯定是有人把它混在已经分拣好的药材堆里了,趁着咱俩去药园的时候!”
苏凉点了点头,他也这么觉得,不过当时离开的时候,屋里其他杂役弟子都在,究竟是谁干的呢?他想了想,提醒未骆:“待会儿出去的时候,你就假装没有发现这件事,千万不要提及。”
未骆虽然不爽被人暗算,却也知道一没证据二没怀疑对象,只能闷闷应了一声。二人离开这间小房间,正好外边大厅丹药课结束,弟子们扯着灰不溜秋的袍子在呛人的药味里鱼贯而出,杂役弟子们则上前开始打扫。
“今天未凉你们倒是最晚了呢。”说这话的少女,在杂役弟子中关系跟未凉还算不错。
未凉点了点头:“去药园摘了点紫月草,回来迟了。”
少女叉着腰道:“我帮你俩把晒在外面的药材收回来了,还不快谢谢我?”
未骆连忙蹭过去,讨好地笑:“多谢未萱姐姐!”
苏凉一边清理桌几上的药渣,一边好似不在意似的随口道:“我们今天是有事耽搁才晚了,如果不是我们,今天垫底的肯定又是你。”
“嘿——”未萱闻言顿时高高挑起眉毛,“这你可就猜错了,今天最慢的一个是午诸,我们都收拾好出来了,他还在磨蹭着呢!”
“是嘛,”苏凉的目光扫过另一边的午诸,发现他的动作顿了一顿,当下勾起唇笑了笑,“那还真是意外。”
“什么叫意外,感情在你眼里我就是动作最慢的一个?”未萱叉着腰,要不是未骆拦着,十有八九是想要过来把苏凉好好收拾一顿。
“好了好了,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嘛。”苏凉退让道。
未萱哼了一声,这才罢休,低声嘟囔着:“以后不帮你们收药材了,哼。”
经过这一番闹腾,苏凉已经猜出了背后使坏的人是谁,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直与他井水不犯河水的午诸会做出这种把戏,未骆才来丹房不久,应该跟他没什么利益牵扯才对。
午诸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或者说,做这种事对他有什么好处?
直到晚上,苏凉还是没想明白,索性不再去想,以后防着点这个会背后使坏的家伙就是。
午诸果然没有就此收手,又过了几天,苏凉从晒干的紫月草里拣出了一根白芽子,依然是长得相似,却属性相克的药材。
紫月草从采摘到晾晒都是他一手完成,万一出了事,要负责的自然是他,苏凉这才知道,午诸要对付的不是未骆,而是他。
他把玩着那支白芽子,顿时笑了,午诸想将他挤走,所为何意?仔细想想,其实也并不难猜,每年能成为外门弟子,不再做杂役的,大多从丹房挑选,换句话说丹房的杂役弟子就算是杂役中的佼佼者了。而苏凉已经在丹房混了一年多,在如今丹房杂役弟子中,除了一直没被选上的午诸之外,只剩下他的资历最老,想必午诸是怕他抢了自己成为外门弟子的名额,才会想办法出阴招,试图将苏凉挤出丹房,调到别的地方去。
这算什么?选外门弟子的又不是他,对付他有什么用。他哼了一声,将白芽子随手一丢,丢进一堆尚未挑拣的药材之中,转身离开药房。
两天后,就像午诸盼望的那样,终于出事了。
伴随着一声巨响,丹房里浓烟滚滚,无数弟子争先恐后地往外挤,丹房里已经被炸成了一片焦黑。
“怎么回事!”负责教授炼丹的师父是子成,留月门的前辈之中最为严肃刻板的一位,刚刚发生意外的是丹房中央示范用的大丹炉,这回的爆炸影响范围很大,不少离得近的弟子都受了皮肉伤。
打下手的童子立刻跪了下来,战战兢兢道:“我都是按照方子拿的药,真的!”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颤抖着举过头顶。
子成走上前,接过那张方子,仔细看了片刻,沉吟道:“方子没有问题。”片刻他想起什么,大步踏入已经被炸成一片焦炭的丹房。
负责看管丹房的老人也出现了,他扫了眼惊魂未定的众弟子,以及站在更后面的杂役弟子们,默不吭声地跟着子成走进去。
子成蹲在倾倒的丹炉旁,从一摊焦黑的不明物里仔细翻找着什么,片刻捻出几块还能看出原本颜色的药渣,放在鼻尖嗅了嗅,皱眉道:“这不是方子里的药材。”
什么?
闻言老人加快脚步走过去,接过那几片残渣,仔细辨认后肯定道:“这是白芽子!”
“哼!”子成冷哼一声,大步走出去,环视一群挤在角落战战兢兢的杂役弟子,“谁把药材弄混了?居然敢将白芽子混到我的方子里!”
午诸眼中露出一丝喜色,苏凉将其尽收眼底,面上丝毫不露端倪。
☆、兴师问罪
沉寂片刻后,午诸站了出来:“据弟子所知,白芽子跟紫月草长得颇有几分类似,前一阵未凉师弟刚去药园采了一些紫月草,一不留神混进白芽子也是有可能的。”
听到午诸的回答,老人目光一转,凛冽地盯上了苏凉:“是你把药材弄混了?”
苏凉平静与他对视,丝毫不见惊慌:“不,我没有犯这种错误,紫月草里不可能混进白芽子。”
“不要再嘴硬了师弟,”午诸苦口婆心道,“已经酿成了这么大的错,还是赶紧认错求饶吧。”
苏凉扫了他一眼,依然平静地站着。
“不是紫月草,”这个节骨眼上,子成突然说话了,“我的方子里根本没有紫月草。”
午诸的话被堵了回去,当下便是一怔,脸色格外难看,惊疑不定地看了眼苏凉。
老人将方子拿过去看了看,道:“这方子里有一味清水草,倒是跟白芽子有点像。”
“什么?不可能!”午诸脱口而出,又尴尬地止住话头。
“如果我没记错,清水草是昨天午诸师兄负责收拾整理的吧?”未萱哼了一声,“自己做了错事,居然还想陷害未凉。”
子成闻言看向午诸,明显不悦。
午诸满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清水草里怎么会多出白芽子?一定是这家伙陷害我!”他指着苏凉,“一定是他!”
“够了,午诸,人证物证俱在,你居然还不认错!”老人将方子丢到他面前,“你说未凉陷害你,倒是拿出证据来。”
“我……”午诸愣住了,他能说什么呢,说白芽子本来是他混进紫月草的,不知道怎么跑进清水草里去了?
苏凉笑了笑:“我不知午诸师兄为何对我如此不满,可是此事的确与我无关,各位同门都可以为我作证。”
其他杂役弟子纷纷点头,午诸性格孤僻,人缘一直不好,大家自然更乐意站在苏凉这边。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午诸。”子成横眉冷目,“弄错药材不说,居然还试图陷害同门,逐出留月门都不为过!”
午诸这才惊慌起来:“不,不要啊师伯!”
老人叹了口气:“看在他在留月门这么多年的份上,还是从轻发落吧。”
苏凉不知道这看管丹房的老爷爷是个什么身份,子成居然听进了他的意见,沉吟片刻后道:“那就调到膳房那去,要是再犯错,决不轻饶!”说完一甩袖子,长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