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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无数小段,散落在不同地方,而你现在看到的这一朵,恰好位于‘绽放’的那一小截轴里,所以在它自我发展的过程中,是不存在‘凋谢’的,只存在走到轴线尽头后的消失。”
“那‘凋谢’的那一部分呢?”廖清舒头晕脑胀地问道。
“不知道啊,或许在另一个时空存在着吧。就像另一根轴里的我,在别的地方遇到了十五年前你。”那人颇有些孩子气地鼓了鼓脸颊,“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其实也不太准确。说是将时间轴切成小段,但段与段之间似乎还是存在着另一种潜在的联系,当一截片段发生变化时,其他片段也会受到影响,关于这点我还在研究……”
“停!”廖清舒终于耐不住地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不重要的设定科普到这里就好了,你能别再废话了吗?无意冒犯,但我真的不记得我见过你,而且这里是哪儿,你又是谁,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不问了好吧?我现在真的赶时间,我是来找人的……”
“你可以叫我秋明,我一开始就说了。”男人嘴角微微一撇又很快收起,一副“我很委屈但我不说”的样子,“而且在这里,你真的不用‘赶’时间。你追赶不了它,事情只在该发生的时候时候发生,这是列姑射唯一的规矩。”
“全世界的事情都是这个规矩……”
“在列姑射尤其明显。”男人走在花圃边上坐了下来,“时候未到,急也没用。不如过来聊一会儿?我都过了三分之一了,再耗下去就没意思了。”
廖清舒:“???”
他回头望了眼来时的路,花园大门后一片雾蒙蒙的,也不知通向何方,掏出键盘机想看看能不能再搞出什么事情来,却发现这素来坚挺的手机居然破天荒地黑屏了,不由一阵心塞。
“告诉过你了,在列姑射里,事情只在该发生的时候发生。”男人一副劝降的语气,“行啦,反正你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与其出去乱跑,不如来陪我聊一会儿啊?”
廖清舒不甘心地敲了两下手机,回头瞥见男人与九方梓彦极为相似的脸,心念一动,犹疑片刻后朝他走了过去:“你想聊什么?”
“随便啊。不介意的话,谈谈你特地来这找的人?”那人拍了拍边上的空地,“坐下来说?”
廖清舒站在原地没动,盯着男人俊美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一字一顿道:“我来找的人,叫九方梓彦,你认识吗?”
男人怔了一下,诧异地挑起一边眉毛,“哇”了一声:“这可有点厉害了。”
廖清舒:“所以,如果你真是他父亲的话,就不要再……”
“那还是不要聊他了。”男人摸摸下巴道,“咱们聊点别的吧。比如你身上的檀香味……你最近,是不是见过一只狻猊?”
廖清舒:“……”
十分钟后
“哈哈哈哈!真的啊?你真的叫蒜泥和你一起追太阳啊?脑子有坑吧,哈哈哈哈……”坐在花圃边上的男人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大力拍了下廖清舒的肩膀,“诶,巨人族有个叫夸父的喜憨儿你知道吗?我觉得你们仨可以好好认识一下……”
“夸父不是喜憨儿,而且他已经变石头了。”廖清舒坐在男人旁边,被他拍得一晃一晃的,表情木然得像只雕,“再说一遍,我没有叫狻猊先生和我一起去,我当时还什么都没说呢,他自说自话就飞了……”
“诶,理解,他这人就这样。”男人一副对那只狻猊很了解的样子,“你知道他修佛吗?他修的是狂禅,随心所欲、放飞自我,想干啥干啥,跟一休济公走的一个路数,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不是挺好的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用顾忌别人的眼光。”廖清舒漫不经心道,随手拨弄着一旁的波斯菊叶子。
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所谓狂放,也是相对的。先有牢槛,而后有自由,不打破就出不去,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廖清舒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狻猊先生也曾打破过什么吗?”
“别看他现在这样,当年也是个又蠢又可怜的小辛巴啊。”男人答非所问,毫不介意地出卖着别人的黑历史,“也不知怎么就长成了这样……不过他居然会找我找到现在,这我倒是没想到的。真是要命了,听说世尊很器重他呢。”
男人有些烦恼地搔了搔头。廖清舒久久地看着他,犹疑道:“难不成……你真的是秋明?山管办的前主任?”
“这个不是一早就说了吗?小伙子你脑子不行啊,人看着也不机灵,比小时候差多了……”
男人再次提起了莫须有的往事,廖清舒这次却没有反驳,而是低头用指腹摩擦起了裤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浮上胸口,像是水母从深海中伸出的触手,看似轻柔缥缈,实则却让人无处可逃,上面还生满了炙人的毒刺。
“我……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他听到自己这么说,“准确来说,是七八岁以前的。如果你真的见过我……那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男人脸上的笑意忽然一敛,鼓了鼓脸颊,又若有所思地咬了咬腮肉,然后又开始玩舌头,玩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般点点头:“算了,我还是直接给你吧,反正也是要还给你的。”
廖清舒:“???”
男人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个半截新华词典大小的盒子,推到廖清舒面前:“这个东西,你还记得吗?”
廖清舒茫然摇头,盯着那个盒子看了片刻,迟疑着接了过来。那是一个色泽鲜艳的红玉方盒,匣身上的颜色深浅不一,深处若朱,浅处若粉,表面上光滑平整没有一丝多余装饰,整个盒子看上去浑然一体,只有在上下相接的缝隙正中,有一个球形的凹陷。廖清舒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玉球拿了出来,虚虚比对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契合。
他默默地吞咽了一下,抬脸看向九方秋明:“你说你要还给我的,难道就是这个吗?”
“不是,是里面的东西。”九方秋明答道,“我替你保管了……用你们的时间来说,十五年。也许现在是时候还给你了。你想知道的东西,里面都有。”
第96章 匣中神明(11)
他总是记不清事情发生的时间,不过这也无所谓。因为在这个地方,时间本就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连续的存在被分割成无数碎片,四处散落的同时又维持着奇妙的联系。这严格来说并不算“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但那天的记忆总会时不时在他脑海中浮现。
小小的沙丘上,小小的男孩抱着膝盖蜷成小小的一团,将脸深深地埋起。漆黑的影子从他的身下铺开,因为光线而扭曲成怪兽的形状,像是随时都准备将男孩吞没。
“诶,小鬼,在这做什么呢?”他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朝男孩走了过去,“迷路了吗?你是人类?妖怪?还是……”
男孩猛地抬头,小脸上兽纹蜿蜒,暗金色的瞳孔浑浊如泛着气泡的沼泽,说不清是情绪翻涌还是死气沉沉。
他咽了咽口水,由着惯性将最后两个字讲完:“……半妖。”
“妈妈。”坐在花圃边上,秋明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廖清舒:“???”
“当时我见到你,你一直在叫‘妈妈’。”秋明解释道。廖清舒毫无感触地眨了眨眼:“我对她没有印象。”
“那是因为它们都在这。”秋明拍了拍红玉盒子,“你当时的情况很不好。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但如果再由着你那样,事情可能会变得很糟糕。所以,我在征得你的同意后,就将你脑子里的一些文件提取了出来,放到了这个盒子里,等着你自己回来拿。”
“所以这里面都是我的记忆。”廖清舒怔怔地呢喃道,望着手中的红玉盒子,再看看跟随自己已久的玉球,蓦地生出一种冥冥天定无处可逃的无力感,“……难怪琅岚延袂蚋摇!�
“这是琅龅暮凶樱空馕业共恢馈N以诹泄蒙渌媸旨竦模源蛹竦胶笳夂凶泳鸵恢泵荒芎仙瞎馔嬉舛腥さ煤埽淮娑鳎臀薹ê仙希媪硕鳎臀薹ù蚩О倌昀矗ㄒ灰桓霰4婀亩骶褪悄愕募且洌彩窃捣至恕!鼻锩鞣⒊鲆簧刑荆拔以椿乖诘P恼夂凶哟虿豢愕亩髦慌履貌换厝ィ幌氲侥阍缇湍玫皆砍琢恕!�
他观察着廖清舒难看的脸色,嘴角微敛:“不过看上去,你并不需要。”
廖清舒神色紧绷,一言不发,只怔怔地瞪着那个玉盒子,心底泛起没来由的恐惧与厌恶,一时想远远抛开,一时又想直接刨个坑就地埋了。秋明见状叹了口气,将右手放在玉盒上,朝下按了一按,对廖清舒道:“假如你现在还不想要它的话,可以继续放在我这,只要你还记得回来取,我不介意。”
廖清舒:“如果……我不想回来拿呢?”
“你一定会回来。”秋明笃定道,“因为这是你的东西,你无法甩脱。不管走得多远,你都必将回来,拿回一切、消化一切。只有当缺失的部分补完的时候,你才是真正的你。”
廖清舒犹疑地看着他,握在玉盒上的手紧了紧,嘴角抽动着,似在纠结。口袋里忽然传出一阵震动声,之后是响亮的音乐。他呆滞了一下,慌里慌张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老人机,看到它正在自动开机。
开机的音乐又响又俗,偏偏还跳不了。秋明望着那个手机直发笑:“多少年了,你们还在用小灵通?”
“不是,这个是安全部附赠的。”廖清舒小声辩解着,低头鼓捣着手机,“真奇怪,刚刚还跟个砖头似的,怎么突然活过来了?”
“告诉过你啦,事情只在该发生的时候发生……”
“或者在被人左右的时候。”廖清舒不信任地瞥了秋明一眼,对方只报以无奈的耸肩,一副“你非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的模样。
廖清舒也不再多言,转身按下键盘,试着拨给九方梓彦,装作看不到秋明饶有兴趣的眼神。短暂的回音铃后,电话突然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呼呼的风声。
“喂?九方?”廖清舒一个劲地调大音量,努力去捕捉九方的声音,“是九方吗?你听得见吗?”
听筒的风声越发明显,半晌,廖清舒终于听到了一个模糊的声音:“……廖清舒?”
“嗯,是我。”廖清舒忙道,“九方?九方你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九方梓彦的语气听上去很飘渺,“我看到了卓溪……还有秦筱纷。我不知道我在哪儿。”
“嗯,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秋明从旁插嘴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听见他俩的通话的,“往事回溯,回溯个几遍后就再也出不去了。建议你最好抓紧点时间。”
廖清舒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严重怀疑自家上司可能找了个假爹。克制地做了个深呼吸,他问道:“我该怎么做?”
秋明耸肩:“现在的话……还不好说。因为它还没有‘发生’。”
“……”默默骂了句妈卖批,廖清舒将注意力转回九方梓彦身上,急急道:“喂,九方你还在吗……对,我是来找你的。所以你现在如果有什么头绪……喂,你能先别骂人吗,又不是我自己高兴来的!”
“那小子脾气差得很,又自以为是,我倒没想到他还能交上朋友。”秋明继续插嘴,尽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说实话,我挺高兴的。在他想找你的时候,你也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