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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遇鸟与化蛇都是可以感召水患的灾兽,两两相遇,不过几分钟工夫,地上的积水就已经蔓至小腿了,这还是两只刻意收敛的结果。九方梓彦心中焦躁,将小灵通咬在嘴里,又往更高的树杈爬去。
老树:“夫君你轻点,别骑得太用力,我受不住……”
九方梓彦脚下一滑,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廖清舒:“莲心?你今天晚上要吃莲心吗?我还没打算回来住呢,你跟我说也没用……”
九方梓彦在树杈上坐定,对着小灵通吼道:“谁跟你说回来的事了!”
这话廖清舒倒是听清楚了,立刻道:“你的意思是不想让我回家住咯?我没问题啊,你把这个月预交的伙食费还给我先。”
“你又在乱生什么气啊,谁不让你回来住了!”九方梓彦对着小灵通大叫道:“我说——化蛇在——山莲北路——绿地中心——”
老树羞涩道:“夫君,你是在跟姐姐说话吗?千万别为了我闹得不开心,我没名分也不要紧的……”
九方梓彦的额头冒出十字:“我说你哪来这么多戏啊?!……咦,那是什么?一个女人?”
在人造湖中间的小岛上,依稀可见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在最高处的亭子里,扶着柱子向外张望。整个绿地中心都在降着大水,偏偏就她所在的小岛是干的,就像是被刻意避开了一样。
“诶呀,夫君你不要那么花心嘛。”老树含羞带嗔道,“都有了人家和姐姐了,还一直盯着别的姑娘看……”
“你给我闭嘴啊!”九方梓彦终于疯了,“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叫谁闭嘴呢!”廖清舒的声音高起来了,“九方梓彦,你几个意思啊?”
“我不是叫你闭嘴……”九方梓彦觉得心好累,“我只是想让你来趟绿地中心……特么的化蛇在这儿啊!化蛇十分之一,在这儿啊!!”
“什么蛇?”廖清舒总算是捕捉到一点关键信息了,连声问道,“你找到化蛇了?哪个绿地中心?”
坐在前面玩消消乐的司机淡定替答:“山莲北路绿地中心。”
廖清舒愣了一下:“……呃,谢谢,你耳朵真好。”
“不客气。”司机继续淡定,给他看自己头上的长耳朵,“我爸是兔爷。”
廖清舒:“……”
“对了。”司机停下手中的游戏,转头很认真地看着廖清舒,“我跟你吱一声吧,你男人可能在外边有女人,我都听见了。”
廖清舒:“……哈?”
恰好上楼的驱魔师无功而返,乔希仁刚刚拉开车门,廖清舒也顾不得惊讶自己被“出轨”的事了,扭头急急道:“我知道化蛇在哪儿了,山莲北路绿地中心,九方和我说的!”
“胜遇鸟也在那儿。”兔耳司机补充道,“我刚从他们手机里听到的。”
“乖乖,这回要搞大事情了。”乔希仁赶紧爬上车后座,命令道,“小赵,赶紧走,穿冥界!跟别的车说一下,跟在后面!”
“好的。”司机不紧不慢地拿出座驾旁的对讲机,用很均匀的语速概括了一下情况,然后稳稳地放好了对讲机,开始发动汽车。
此时距离乔希仁发布命令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廖清舒怀疑地看看司机头上的兔耳,觉得他妈很有可能是只乌龟。
司机开车很稳妥,不抢红灯不超车,时速稳定在40公里每小时。期间九方梓彦又打来手机催了无数次,催得廖清舒急乔希仁更急,终于在开进冥界时,乔希仁忍不住了,一把拽开司机,自己翻到了驾驶座上,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句:“跟上!”
然后他就开始飙车。
“首席你超速了。”被扔到后座的司机不急不缓地指出,“冥界是限速的,被抓到的话我们会被罚款,司机还会被扣分。”
“扣吧扣吧。”乔希仁极具大将风度地摆了摆手,“反正我又没驾照。”
廖清舒:“……”
乔希仁开车的速度真的非常感人。当车急刹着停在绿地中心门口时,廖清舒才刚刚摸到安全带的搭扣。
廖清舒捂着口鼻,强忍下呕吐的冲动,顺手把掉到座椅下的赵司机给拉了起来,定睛看向四周。窗外正是昏暗一片,充斥耳膜的雨声甚至会给人一种溺水的错觉。他茫然地睁着眼睛,难以置信道:“这都是那化蛇引起的?”
“胜遇鸟估计也有份。”乔希仁说着,拿起对讲机叫道:“各单位注意!第三第四组去张结界,把整个绿地中心都隔开,第一第二小组分头行动,去找化蛇和胜遇。方哲逸呢?方哲逸带第二小组,第一组跟着我的车走!”
放下对讲机,他再次启动汽车,转头对廖清舒道:“布个小结界。”
廖清舒:“啊?”
“布个小结界,把车子围起来,最好能像泡泡那样飘起来。”乔希仁把脸颊鼓起来,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这车在水里不好开。你试试?就用九方教你的那个就行。”
“我、我不确定我行不行啊。”廖清舒不大自信地说着,掏出红玉放在膝盖上,连着打了三印,短暂的寂然后,一个粉红色的防护结界笼在了车子的周围,形状像是一个畸形的梨。廖清舒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尽力了。”
“没事没事,挺好的。”乔希仁说道,“能飘起来吗?飘不起来啊……哦,没事没事,挺好的。”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把黄豆,打开车窗,随手撒了出去。小小的豆粒逆着雨水跳到窗外,立刻变成一个个闪着金光的小人,扑着透明的蝉翼,众志成城地将泡泡结界捧了起来。
“这样就好啦。”乔希仁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解释道,“这水里都是妖气,多沾不好,咱俩血统不一样,得多注意……咦,这又是什么情况?”
廖清舒闻言往外看,只见几根粗壮的植物根茎正从积水中暴起,宛如水怪露出的脊背。“多半是穆曼吧。”他猜测道,“他大概是想堵积水?诶糟!乔老师,右边,快往右边躲!”
只见一株根茎宛如水怪出水,脊背的一端猛地从水中抬起,跟水怪的长颈似地在空中乱晃,疯狂地吸收着漫天的雨水。乔希仁在廖清舒的警示下赶紧闪避,却不防右边恰又另一株根茎抬了起来,正好直接撞上。
廖清舒的结界当即就很不给面子地破了,金光小人变回黄豆,噼噼啪啪地掉进了水里。汽车斜斜地往水里栽去,乔希仁飞快地补着结界,终于不再是满口“挺好挺好”的了。
只听他语重心长道:“小廖啊,光有天赋不行,结界这种东西,还是得练,知道吗?”
然而廖清舒没工夫理他。
廖清舒此刻正面临着另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他的旁边,正坐着一只兔耳男。
而兔子,是怕水的。
于是在这个只与大水隔着薄薄一层铁皮的危急关头,这只一直都淡定宛若乌龟的兔耳,终于理所当然地炸毛了。
“先生,你冷静!冷静!”廖清舒努力压住几近暴走的司机先生,额上绷出两条青筋。天,就这素质,坐在办公室里做表格不就好了嘛,出个毛线外勤!
他默默地为自己之前的误会道歉——这位大爷的妈妈肯定不会是乌龟,不然也太丢人了!
“座位下应该有锁妖绳,你找找?”乔希仁分神嘱咐道。廖清舒慌忙将手伸到下方去摸,他也不知那“锁妖绳”究竟是什么模样,只一通乱摸,忽听“咔嗒”一声响,车门弹开,紧接着便觉身后一空,整个人滑进了下方的人造湖之中。
廖清舒:“……”
出师未捷身先死,猪队友真特么的万寿无疆。
“扑通”一声,他整个人掉进水里,口鼻立时被积水淹没。他拼命回忆着游泳课上学的内容,扑棱着手脚,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种灭顶的窒息感。身体缓缓地下沉,痛苦之中,依稀看见有一个身影向他有来,睁着一双摄人心脾的金色眸子,匀称的身体上缠绕着一只通体青色、敛着双翼的蛇形妖兽。
毋宁说,那条蛇才是起支配作用的存在,当他与那双金瞳对视时,视线穿透人皮,看到的就只有一条冷漠的蛇而已。
或许是出于求生的本能,他不受控制地向来人伸出了手,来人却只是视若无睹地略过他的手掌,朝他的腹部猛力一捣。
廖清舒眼前的景色倏然变化。
水流似乎不再是阻碍,他仿佛一尾游鱼,逆水而行,从水底仰望追寻着那个玄冠黄袍的身影,却怎么也追不上。
明亮的黄色渐渐远去,另一个剪影却又悄然出现,模糊的面容、模糊的声音,似乎在说些什么,所有的话语却全部被水荡涤,一句也传达不到,一句也听不清。
你究竟是在说些什么呢?
不属于廖清舒的困惑强硬地霸占着他的思维,引领着他拼命想上游去,终于将头探出了水面。细长的身体不知何时又恢复成了人形,他像是求救一般地伸出手去,旋即被一抹温暖的触感牢牢握住。
……不,不仅是手掌……同样的温暖,似乎连唇上也复制了一份。
廖清舒猛喘口气,一下子睁开眼睛。
引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山管办的陈设,以及一个拿着纸巾在不断擦嘴的九方梓彦。
第51章 多舛人间(7)
廖清舒从山管办外勤办公室的沙发上爬起来,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乔希仁借给他的铅灰色外套则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九方梓彦的黑大衣,细细一闻还有淡淡的烟草味儿。
面前的九方梓彦不知在生什么气,脸上的表情难看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彗星来撞地球,攥着餐巾纸死活都不肯看他,廖清舒试着打了个招呼,这货居然当没听见,步履生风地就从门口走了出去,嘴里还颠三倒四地念着九字诀。
廖清舒:“……”什么情况?
许墨衣也在这个办公室里,不过她的状态也不太正常——她一直拿着手机在有限的空间里走来走去,嘴里不住念叨着什么“死而无憾了”、“我就随口说了句居然就真的做了”、“人工呼吸万岁”。廖清舒的嘴角微微抽搐,觉得自己仿佛明白了什么。
话说能不能有点常识?人工呼吸不好在水边做啊非要搬回家来?都搬回来了还做个毛啊直接打给殡仪馆吧!
九方梓彦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一把夺过许墨衣的手机,顶着许墨衣的尖叫飞快地按了几下屏幕,紧接着舒了口气,将手机扔回给许墨衣,冲她吼道:“不懂就别瞎说,什么人工呼吸,我这是唤魂术!世上猪头那么多,他们会以为是我没常识!”
说完,他偏头避开廖清舒的视线,又迅速地消失了。
莫名其妙又成了猪头的廖清舒:“……”
话说这个反应稍微大了点吧?他到底是被嫌弃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啊……
许墨衣还在抱着手机蹲在地上哀嚎,廖清舒见她顾不上自己,只好自行爬了起来,往大厅走去。拐出走廊,正见乔希仁与方哲逸,九方重俊却不在,取而代之的山海界巡查员林泓乐。此时距离水淹绿地中心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别的驱魔师都已离去,只余他们两个留下来与山管办讨论后续事宜。三人也不坐下,就这么站在大厅中央,小黑在一边事不关己地打电脑,九方梓彦则坐在最角落的办公桌旁发呆。
从廖清舒角度看出去,中间这三人正好形成一个以林泓乐为轴的对称图案,乔希仁与方哲逸分站在林泓乐的左右,恰如镜像一般。
廖清舒这才惊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