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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大一些,苏湛就提出想独自一人云游。
二人见面也就变成很少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抚摸他,这是他的孩子呀。
顿时,他无意间抚摸到了苏湛脖颈处的暗纹,指尖一怵,手把过他的脉搏,沙哑的声音闷在喉咙里:“老夫定要了那丫头的命!”
这是暗纹,苏湛身体里多股灵气涌动,将他的经脉撞得支零破碎,怨气才会侵染全身,逼入骨血,竟还行苟且之事,让怨气深入心脉。
“决明子你……”
“出去,三日内,都不许进来。”
决明子挥手,周简之再一次被一大股灵气逼退。
三日后,天气渐渐回暖,皑皑白雪也的有了消融的情况。
澜澜以虚灵体的形态躲在屋外的柿子树下,好在她是两千年的怨灵,身上的怨气较为轻。化为虚灵体时,稍不在意,更加不容易发现。
她看着屋内的阵法时起时灭,金光大作却又瞬间消失。
黄昏时,屋里的苏湛渐渐清醒过来,朦胧之中,迷糊之时,几日没进水的喉咙第一句话是:“澜澜……”
坐在一旁的决明子,指尖泛白:“你的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
决明子用了三日的时间,将他体内的侵染怨气的灵气全部清理干净,就把自己的灵气输送给他。
自己劳心劳力,却听见他唤别人的名字。
苏湛听见决明子,猛然坐起,身体久而未动,猛然一下,有些眩晕,又躺倒在床上。
“师父……”
“你体内有三股灵气,你可知都是何人的?”
苏湛趴在床上,不语。
他知道是谁的,一股自己修行而成的,一股是澜澜的,另外一股最为蛮横的多半是扶苏的。
他找了许多控制灵气的方法,想让这三股灵气得以平衡,最终却还是不行。
还害的云游的师父赶来相助。
“你若不愿提,就跟老夫说说你家中的怨灵吧。”决明子掏出身上的金丹塞入苏湛嘴里,“这位姑娘便是当初在你家中所感受到的怨灵吧,竟还修成了实体,老夫也算是开眼了。”
金丹入口即化,瞬间体内灵气满迎,苏湛一怔:“师父那时就已经知道她了吗?”
“老夫眼瞎但心不瞎,见你们都有心维护她,自然也就装作不知情。想着你们应该相处不了多久,没过几日便会将她送走,想不到你竟将她留在身边这么久。
你是嫌自己活得还不够短吗?”决明子又塞了一颗到他嘴里。
苏湛一塞:“师父,澜澜与别的怨灵不一样,她是两千年的器灵,却因为我而得以苏醒,也因为我得以拥有实体。
师父您说过,我无父无母了无牵挂的来到世上,孤独的活着,终究也会孤独的离开人生,可如今她出现了,她成了我的牵挂。”
决明子轻轻叹气,他心中依旧不喜澜澜,但是如果苏湛偏要,他也无可奈何。
“既然如此,你们俩便将这个戴上。”决明子从怀中掏出一对银戒,上面画满了捆灵阵的阵图,银戒之间仿佛有一点细小的银丝。
“这是认灵戒,戴上它,那姑娘的怨气便会认主,不会损害你的身体。
那日离开,老夫就想到你们俩之间一定会有所羁绊,便去寻了这一法宝。”
决明子甩甩拂尘,一身长衫被雪侵湿,凹陷的双眼,转对着他,嘴角噙着笑容:“从今往后,你们二人之间是福是祸,都与老夫无半点关系。”
湛儿长大了,老夫也老了。
第40章 40
“师父……”苏湛面色苍白,双眸水雾弥漫,泛白的薄唇微微颤抖,指尖微凉,“您这是不要徒儿了吗?”
决明子徒然心中动荡,枯黄的手紧紧握住拂尘,咯吱咯吱响。
他怎么可能不要苏湛,不过是如今这般场面,他无法再面对他们而已。
他得意的弟子,一身除妖降魔,如今却和怨灵在一起,他……真的不知该如何。
“明日老夫便回古灵山去,若无什么事,切不可去寻我。”语气如常。
苏湛本来身体虚弱,可那一瞬他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心脉,沉闷无力,他语气悬浮:“过几日便是除夕,师父留下来……可好。
师父向来都是陪徒儿一起守岁,今年也是如此。”
好不好?”泪水模糊了视线,哏噎堵着喉咙。
决明子不语,只是轻轻甩了甩拂尘,离去。
干净决绝,他怕再多一秒,自己便舍不得离去。
推开门的那一瞬,万千雪花飘了进来,冷了整个暖屋。
苏湛望着决明子离去的背影,心中苦楚却也只能憋在心里。他明白师父心中的困顿,他也清楚自己不能放弃澜澜。
澜澜无错,不能将一切罪孽算在她的头上。
他本就是阴阳人,命数已定,就算没有那三股灵气冲撞灵脉,他也是时日不多。
再说,澜澜也是为他好,才会准许扶苏那不纯灵气输入他的灵脉里。
他们都不知其中厉害,怪他们做甚。
“咯吱”一声。
门被轻轻推开,全身沾满雪的小孩探头进来。
苏湛抬头,一双眼眸像极了山涧清泉里倒映着的满天星辰,他莞尔一笑,唤了一声:“澜澜……”
澜澜的双眸霎时红了,,她怕自己的怨气又伤了他。她的双腿如同灌入铜铁,丝毫不能动弹,依旧站在门外,探进来脑袋。
“你……还好吗?”她许久未曾说话,又在雪地藏里三日,声音干涸沙哑,完全没了当初明媚的景象。
“进来。”苏湛见她明明满眼里都是紧张,却又缩到门口,不敢进来,“三日未见,你不想我吗?”
澜澜霎时眼睛一亮,自然是想的。
“我……可以进来吗?”
苏湛轻轻朝手,澜澜也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进来,带着外面的寒气猛然扑进他的怀里。
苏湛紧紧的抱着她,哪怕她全身透着寒意,也想用自己的躯体温暖他。
“你当真没有事了吗?”澜澜从他怀里探出头来,一双如墨的眼眸凝视着他,“我的怨气不会再伤害你了吗?”
他轻轻的揉一揉她的发丝,从怀里掏出认灵戒:“师父说,只要你我二人带上这个认灵戒,你的怨气就不会再伤害我。”
认灵戒,为一对银戒,上面刻满了捆灵阵图,造型奇特,像是一只展志高飞的雄鹰,它被一层稀薄的灵气包裹。
澜澜轻轻的拿起它,霎时间,一股电流闯进她的灵脉,她猛然放手,额间逼出细汗。
“澜澜,怎么了?”苏湛问。
她低头见苏湛左手食指已经带好认灵戒,苏湛手骨节分明,而且白皙修长,戴上戒指显得格外好看。
她忍着方才的刺痛,抬眸莞尔:“你的手太好看了,晃了我的眼。”她轻轻抿唇,“帮我戴上好吗?”
苏湛嘴角噙着笑意:“好!”
他缓缓的托起澜澜的手,她的手苍白得发青,小小的一只,冰冰凉凉,摸着又是僵硬无比,没有丝毫柔软,仿佛是冰冻千年的寒玉。
他轻轻的将认灵戒戴上她的左手食指,一瞬,戒指间的银戒消失。
可他不知,那一瞬的澜澜仿佛被搁置在燃烧的火山里,炙热沉闷。千万缕的银色灵气从食指涌入,闯入她的灵脉,与她体内的怨气纠缠,甚至将怨气扼制住。
她的怨气被银色灵气缚于体内,她的灵气也牵连受损。
澜澜猛然扎进苏湛怀里,寻求一丝温暖和安逸。
苏湛不知,依旧抚摸着她的秀发,缓缓而说:“以戒为盟,认你为灵,灵气相通,护你无虞。”
入夜。
澜澜虽躺在苏湛身侧,却每一秒都身受折磨,仿佛她离得苏湛越近,认灵戒的灵气就越发压制她灵脉。
细汗布满她的额头,额间的花钿也若隐若现,她轻轻咬住自己下唇,希望自己的常态不要引起苏湛注意。
戴上去会痛苦万分,但想着这能让她的怨气不伤害苏湛,便也要强忍着。
也许,忍忍就好了,久而久之,她就会习惯怨气和灵气在体内打架的所引起的躁动。
渐渐的,澜澜昏睡了过去。
清早苏湛醒来,见澜澜趴在胸口,以为是她装睡,也就没太在意。轻手轻脚的起身,活动活动身子,也就去见周简之他们,告诉他们自己无碍。
可当他端着早餐回来时,澜澜却依旧不醒,霎时间,苏湛慌了神,东西摔了一地。
“澜澜,澜澜……”苏湛扑上前,见澜澜额间的花钿消失,便捧着她的脸,轻轻吻了下去。
她的唇冰冷没有温度,苏湛咬破自己舌头,送进去,热血在她舌尖翻滚,却依旧感受到她嘴唇的凉意。
苏湛分开她,满眼里都是害怕,声音有些发抖:“澜澜,看看我,我是苏湛啊。”
澜澜听见耳畔的传来苏湛的声音,缓缓睁眼,声音沙哑得厉害,轻轻的叫了一声:“苏湛……”
霎时间,水雾弥漫住苏湛眼眸,他抽出一个笑容:“你怎么睡得这么死啊,我怎么叫都叫什么?”
苏湛手上带有薄茧,刮得她的脸上有些疼,她笑了笑:“是吗?可能这几日都没有好好睡觉,所以……特别困吧。”
徒然,银色的灵气开始吞噬她体内的怨气。
苏湛见她微微蹙眉,便伸出手覆在她的心口处,可澜澜却猛然往后一堆:“你要干嘛?”
“你有事瞒我?”苏湛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覆在她的后颈处,金色灵气从他脉搏涌进去,却在霎那间,又被逼了出来。
苏湛蹙眉:“怎么回事?你的灵脉竟然排斥我。”
“没事。”澜澜轻轻推开他,眉眼间都是疲惫,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就是最近没有注意好,所以才会这样的。”
“是因为认灵戒对吗?”
澜澜笑了笑:“当然不是,你都说了认灵戒会灵气相通。我若是因为这个,你一定会感受到的。”
她缓缓抬手,抚摸他皱起的眉头:“我就最近太累了,灵气消耗太多,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苏湛见她有意瞒着自己,便也不在为难她,但是认灵戒的事,他会弄明白的。
轻轻的将她抱在怀里,语气温柔:“那你在睡睡。”
澜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她醒来时,就发觉自己全身被一股灵气压制,怨气被抽丝剥茧,消失殆尽。
她刚起身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决明子,顿时怯弱,哆哆嗦嗦叫了一声:“师父……”
决明子听见动静,缓缓起身:“澜澜姑娘,切莫唤老夫为师父,老夫无才无德不敢收两千年的怨灵为徒儿。”
澜澜昏迷不醒,苏湛查不出任何原有,便去古灵山跪了两日,这才惹得他心软前来。
他依旧着着一身破烂的长卦,白色拂尘也有些发黄,他走到澜澜面前,徐徐张开手,一枚银戒出现在掌心中:“老夫曾说过,不会在管你们之事。
但老夫今日前来,只是因有一事不解,此认灵戒对你的伤害极大,那你还为何这般执着而为。”
澜澜看着眼前的认灵戒,心生恐惧,方才那般万念俱灰的感觉还没有消散。
她抬眸看着他,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决明子。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凹陷的双眼很是恐惧,他不爱笑,总是扳着一张脸。
可这就是这样的老头,养活她的苏湛。
“前辈说过,只要我带上它,我的怨气就不会折损苏湛的寿命。既然如此,我好与不好,并不那么重要。”澜澜低眉浅笑,伸手去拿认灵戒,可决明子却突然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