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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让他为公主看看,皇后娘娘您也好放心了。”
皇后有些恼怒刘贵妃此话,可看玉柔身形微颤的模样,她心中也是诸多担忧,便点了点头:“也好,就请苏太医进来吧。”
这话仿若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一般,沉甸甸的便投入了心湖之中,心湖内霎时便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怎么办?怎么办?若是让太医查看,势必会看出问题来的。
看着一名身穿藏青色太医服饰的人走了进来,沈嘉园的心慌张起来。这……若是露馅了,莫说是当公主伴读,便是定她一个欺君之罪也是可能的呀。
她低敛着眉,顺着地面小心的朝着玉柔看了一眼。
却见她低着头,正轻咬了唇瓣,脸色苍白,满脸惊惧。显然,她也是害怕极了。
彼时,苏太医已经走过去为皇后把脉了,刘贵妃狞笑了一声,也坐到了凳子上。
沈嘉园眸光低敛着快速扫过众人的脸,见无人注意这边,伸手拉起玉柔的手,她便快速的在她手心写了两个字。
玉柔呆怔的望着她,沈嘉园眼皮往上翻了一下,轻声道:“公主放心,您的额饰完好。”
这意思便是额头处已经重新结痂看不出什么来了?
玉柔的心猛地松了一下,只要不显露出来什么,一切都好说!她回味着沈嘉园写在她手心的两个字,缓缓露出了一抹笑容。
彼时,皇后的声音也正好响了起来:“公主今儿个有些不对劲,你过去也为她把把脉去。”
“母后!”玉柔有些嗔恼的喊了一声,随即起身,快速跑到了皇后身边,附着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皇后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盯着玉柔的眼睛,她问道:“当真?”
“当真!”
唯恐天下不乱,抓不到定点把柄的刘贵妃此时又开口了:“公主这是在和皇后娘娘说什么呢?您身上的血腥味可是做不得假的,若真是有个什么好歹的,也该让太医好好看看的,莫要讳疾忌医,误了自身才好。”
秦妃听得这话,狭长的眸子里蓦地闪现了一道儿笑意。即便没有把公主结束在宫外,便是让她在此显了原形,落一个欺君之罪也是好的。
而且……这样的话,说不得皇后也会被波及到的。
秦妃眸子中蓦地闪过了一道儿亮光,抬眼瞧刘贵妃一眼,她便笑着附和道:“是啊,皇后娘娘,贵妃姐姐的鼻子向来都是最灵验的,既是她这么说,皇后娘娘就让苏太医看看,若是无碍自然是皆大欢喜之事,若是……”她说了半截,不再往下说去,只是那神情间却满满的都是看好戏的模样。
被两个后妃夹枪带棒的这么一说,皇后的面上也有些不好看,左右玉柔也没有什么事情,她也不怕什么。
伸手,她轻拍了玉柔的手背一下,轻声道:“既是刘贵妃和秦妃如此关心你,便让太医看看吧。若是无碍,也好让两位放心离开。”她嘴角微勾出一抹凉然的笑意来。
若不是两人都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皇后才不会如此容忍两人在咸福宫内假意惺惺的!
玉柔轻嘟了嘟唇,伸手摇晃了皇后两下,满脸的不情愿,但到底挨不过皇后的懿旨,只能忍着心里的惊惧,缓缓伸手放在桌子上,她轻闭上了眼睛,把一腔思绪完全遮掩。
南宫美霖见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早已经吓得是魂胆欲裂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玉柔,她却是瘫软了身子的跪在了那儿。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欺君之罪“四个大字在脑海里盘旋,再盘旋,似乎要把她弄疯了似的。
沈嘉园看她这幅惊惧胆颤的模样,连忙伸手轻握了她的手一下,低声安慰:“稍安勿躁。”
看沈嘉园似是一点儿也不害怕的轻松模样,南宫美霖又突地看到了一抹希望。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有沈嘉园在,或许事情会有转机的。
正想着,苏太医躬身站在了皇后跟前,回道:“公主是惊吓过度,又经一番大喜大悲,所致气血淤积外排不畅之兆。”
“可本宫闻着她身上有血腥味,是怎么回事?”刘贵妃有些不甘的轻捏了帕子。
秦妃也是抬眼望向了苏太医。
皇后却是冲着太医摆了摆手:“本宫知道了,太医先下去吧。”
扭头,她冷厉的眼神便望着了刘贵妃:“刘贵妃此话什么意思?莫非是非让太医检验出公主有什么不妥来你才甘心?公主惊吓过度,气血不畅,以至于葵水将至却又腹痛难受。本宫说这么明白,贵妃可是听清楚了?”
刘贵妃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见公主脸色果真有些苍白的模样,她慌忙告退:“嫔妾也是关心公主,一时有些想茬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面色不善的朝她摆了摆手。
刘贵妃轻咬一下唇:“嫔妾这就不打扰皇后娘娘和公主休息了,这便告辞。”刘贵妃慌忙抬脚朝外走去。
秦妃眸中掠过一道明显的失望来,但她也知,此刻她也不宜再多说些什么,问些什么,便也说了两句场面话,起身走人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沈梦园东山再起
玉柔也趁机借着腹痛之名,快速的带着沈嘉园和南宫美霖离开了咸福宫。
快步穿过御花园,她急急的走回玉和宫。
坐在玉和宫的主位上,她才抬手拍了拍胸口,接过喜儿递过来的茶盏压了压惊,道:“幸好嘉园给我提个了醒,要不然,今儿个这事还真是难以善了了。”
南宫美霖也大口喝了一口茶水,笑道:“可不,我差点以为,我都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皇后娘娘跟前,还有贵妃,秦妃虎视眈眈,我们若真是被揭露出点什么来,怕是皇后也保不了我们的!”
沈嘉园悠悠一叹,抬眼望向了窗外被风吹的摇曳不断的树枝。
今儿个的天色有些阴沉,阴沉的人的心都有些郁闷起来,她轻启丹唇,缓缓开口道:“早就听说过宫廷之内,需的步步警惕,却不想,诡谲风云,竟是需要如此提心吊胆的!”
“嘉园可是有些后悔了?”公主起身,走到沈嘉园身旁,缓缓执起了她的手。
“后悔什么?”
“后悔做我的伴读了,后悔早早的便看到了这么多的阴暗龌龊。”
沈嘉园见玉柔眼睛不错珠的看着她,却是突然笑了起来:“公主说错了,嘉园是该庆幸的,若不如此,嘉园怕是穷其一生也只能看着这些龌龊了。”
公主自是明白她的意思,苦涩一笑,她道:“是啊,后宫之中,可不就许多阴暗龌龊了吗?每个人都想要坐到后位上,都想要得尽父皇的宠爱,为此,她们可以不择手段,也可以肆意攻击任何一个可能挡着她路的人。”
她坐到黄花梨雕花的凳子上,怅然的望向了窗外:“可父皇只有一个,皇帝只有一个,皇后也只有一个,她们每个人都想要,可不就得各凭手段,想方设法的去提防陷害,去容忍争取了。”
玉柔公主所言的两个词语都是截然相反的意思,但沈嘉园却是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点点头,她道:“可不是呢,所以嘉园才不想要这种生活呢,就陪着公主就好。”她伸手轻拽着她的衣袖晃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意相通。
又在玉和宫中说了一会儿话,沈嘉园和南宫美霖怕皇后疑心再起,便赶忙告辞出宫了。
待得沈嘉园回到伯府娇兰苑的时候,正是午膳刚过。
沉香气冲冲的从外踏进了娇兰苑中,见沈嘉园坐在靠窗的凳子上,悠然自得的茗着茶,看着风景,她不觉怔了一下:“姑娘回来了?”
“嗯。”沈嘉园应了一声,偏头,望向了沉香,见她一副恼怒的表情,她轻笑一声,道:“沉香这是和月桂呆着的时间久了,竟是连这脾性都差不多了么?”
沉香轻跺了一下脚,道:“非是奴婢形色不掩,实在是老太君耳根子太软了。”她走到沈嘉园跟前,轻声道:“姑娘您都不知道,三姑娘已经被放出祠堂了呢。现如今,她就在老太君的院子里,老太君还在那儿问东问西的对她关怀备至的呢。”
“哦?”沈梦园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果真是有些出人意料呢。
起身,她拍了拍衣裙,让月桂把那枚通行令牌拿出来,塞到了衣袖之中,她看着手腕上戴着的缠丝翡翠镯轻轻一笑,随即吩咐道:“三姐姐出来了,我这个当妹妹的也该表示一番的。沉香,你去把前些个日子我准备好的胭脂水粉,珠钗首饰,以及那身衣服都拿出来,放到一个匣子中,带上,咱们去老太君那儿看看去。”
“是!”沉香高声应了一声,连忙进屋去拿了香料,跟着沈嘉园进了福东院。
福东院的花厅中,此刻正是一阵的笑语晏晏。
老太君身着一身缎青色对襟袄坐在那儿,微闭着眼睛,颇有几分享受的得意。
沈梦园站在老太君的身后,不轻不重的在她肩膀头上敲打着:“祖母,孙女儿在祠堂跪着,跪着,便悟出了这一套手法来,你觉得如何,是不是觉得通体畅快许多了呢?”
老太君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嗯,确实是感觉好多了,梦园是个聪明的,又有孝心,老身很是欣慰。看来,这把你关进祠堂,你还真是受益良多啊。”
听着“关祠堂”三个字,沈梦园低垂着的眸中便闪过了一抹儿狠戾,但那末儿狠戾却稍纵即逝,眨眼间,她便又恢复了笑语晏晏的模样,“祖母说的是,梦园确实是受益良多呢。”
一旁坐着的二姨娘微微一笑,顺着沈梦园的话头往下道:“如此说来,日后谁犯了错,把她关祠堂里,倒是省的动用家法了。”她抬手轻捂了一下唇,笑嘻嘻的,“说不得有祖宗们镇着,出来便一个个都脱胎换骨,痛改前非了呢。”
老太君睁眼瞧了何婉蓉一眼,眉眼间的笑意不减:“婉容的意思是咱们伯府的家法就可以取消了?”
“妾身可不敢有那个意思,妾身只是看三姑娘这般殷勤的模样,觉得关祠堂这个法子好用而已。至于咱们伯府的规矩家法,妾身却是不敢有任何的亵渎之心的。老太君您也莫要吓唬妾身了。”何婉蓉起身,轻轻接过郭嬷嬷递过来的茶水,笑着放到了老太君的身边。
“这茶水还是梦园怕老太君喝着不可口,亲自教的郭嬷嬷呢。多一分嫌浓,少一分嫌淡的,老太君您尝尝,可是合口味?”
老太君睁眼,轻添了一下唇:“你这么说着,我还真是有些口渴了。”伸手接过何婉蓉手中的茶,她轻抿一口,满是赞叹:“看来梦园是真的痛改前非了,这茶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我昨儿个夜里睡得不甚安稳,正是需要定神的时候,这茶水里便加了安神的茶叶,好,果真是极好的!”
老太君伸手抓过沈梦园的手,抬眼看她一下,笑道:“你也下去坐着吧,在祠堂里阴沉冷凝的,怕是你也没有休息好过,出来了,又忙着来我这边伺候着的,可别累着了,赶紧的坐下去歇一会。”
沈嘉园挑帘走进去的时候,沈梦园正轻轻坐在了凳子上,见沈嘉园进来,她原本含着笑容的眼神突地便多了一分怯然,手扶着桌子,她连忙的就想要起身。
老太君看着她这一副见到沈嘉园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害怕模样,轻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