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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哭了起来。
这段描述,已经将事情大体眉目交代了出来,这“百花楼”一听就不是个正经地方,这女子语声凿凿,也不像是捏造,郑氏霎时间再没了方才那股子给别人告状的气焰,转头朝老太太哭道,“娘啊,您快听听,这算怎么回事……”
今日这荒唐事一桩接着一桩,孟老太太也早已是濒临爆发的边缘,但到底有外人在场,稳住没有发作,二话不说,先吩咐张氏,“快去,把老三给我叫回来。”
张氏自知兹事体大,不敢耽搁,忙应了下来,派人去寻孟阔了,还顺带着叫自己的人去给勇毅候孟阔递了个信儿,叫他做好准备。
毕竟眼看今日形式,先是郑氏造谣,接着疑似孟津包养的粉头上门,这接二连三的,万一老太太撑不住,再给气厥过去,可就麻烦了。
好在许是今次派的人多,终于把人给找到了,孟津得了信急忙赶回家的当口,勇毅候孟阔也暂时搁下手头事,一路回了侯府,很快,兄弟二人便一前一后的来了老母跟前。
众人齐聚,眼见老太太脸色铁青,堂中十分肃穆,这会儿便是张氏,也无法淡定的看热闹了。
事关孟津脸面,小辈们都被拦在门外,老太太当着儿子儿媳的面,把那春凝又叫到跟前来,问孟津,“老三,这女子口口声声说有了你的孩子,可是真的?”
众人屏息静气,就盼着孟津能摇头说个不字,哪知却见他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如同晴天又响了个霹雳,话音落下,只听堂中一阵大哭,“娘啊,大哥,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他什么样的女人都敢沾,那百花楼是什么地方啊……”
郑氏今次实在是委屈的不行,枉她还以为男人近来早出晚归,是忙着挣钱去了,原来是去喝花酒,与歌姬搞在了一处,把她的脸打的,啪啪直响啊。
孟老太太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勇毅候孟阔也出声斥道,“三弟,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事,今次实在过分!”
虽然男子三妻四妾并不少见,但这样的高门,他但凡要纳妾,也该纳良妾,这百花楼可是城里有名的青楼,这春凝虽是个歌姬,但好歹也是个风尘女子,如何能沾染?
孟津也自知没脸,他原是打算效仿别人,置办处宅子将这春凝养在外边,哪知她今日竟主动找上了门来,这会儿虽气,但眼看那春凝也躲在角落抹着眼泪,又思及她怀着自己的骨肉,只好忍住没发火,只是吩咐了个下人先将人带出去,又跟老娘兄长大嫂媳妇解释起来。
“我也并非有意要沾染,原是生意上有些应酬,同他们去那百花楼喝了几次酒,喝大了,一时也记不清自己干了些什么……”
“记不清?记不清你还跟那女人说要养着她?你编这鬼话谁信?”郑氏拿着帕子哭,又质问道,“枉我还以为你这阵子在外头忙生意,天天补汤伺候你!亏你们老孟家还有祖训,不叫沾染青楼女子,你……”
“好了!”
郑氏还没骂完,忽听老太太一声呵斥,惊得众人都赶紧抬头来看,只见老太太抖着手道,“都给我滚,滚出去!一天天的没完没了,我怎么会养了你这样一个东西!滚!”
老太太着实动了大怒,郑氏也不敢哭了,孟津连请罪的话也不敢说一句,夫妻俩只得先躲了出去。
至于回到房中再如何厮打,都是后话。
老太太眼不见为净了,然而依然是气,大房两口子在旁好言哄劝,孟阔道,“娘万不可太过动怒,您自己的身子当紧……”
张氏也在旁欲劝,却见老太太扬了扬手,吩咐孟阔,“老大,这事交给你去办吧,该打发该撵的,莫要留情。”
闻言,大房两口子皆是一顿,老太太这话,是要把三房撵出去?
自然,老太太正在气头上,说的气话也未可知,但无论如何,此事实在棘手,孟阔也不忍再看老母亲动怒,只好应道,“儿子知道了,您先好生歇着,万不要再气。”
说着给张氏使了个眼色,叫她留下来照顾,自己则出门,找孟津去了。
~~
关于此事的消息,传到玲珑耳朵里时,已是几日过后了。
自打那日在侯府分别,慕容啸便离开了临安。
不过托他寻的掌柜却已经到来,是个姓吴的男子,三十来岁,面相稳重,人也是忠实又能干,玲珑观察了几日,就放心的将小馆生意放手给了他。
其实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信得过慕容啸,她知他替自己寻来的人,一定可靠。
忙碌了好几日,眼看着终于能清闲一些了,她本该庆幸,然而人一歇下,心却愈发空落落了。
不知他在忙些什么,那日宋贺将吴掌柜送到店中,却并未多言他的事,她虽有心问,但彼时店中嘈乱,而她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要问些什么呢?他此时必是再为他所承诺的事而努力吧,那是她所无能为力的大事,她问了又如何?
时值傍晚,日头将要落山,风里带着萧瑟的寒意,她立在院中发呆,明月拿着披风来到她近前,“小姐,天冷了,您得多穿件衣裳。”
披风落在了肩上,她这才回了神,同明月道了声,“谢谢。”
明月心间暗叹一声,只好道,“奴婢伺候您是应该的,您何须道谢?对了,您晚上想吃些什么,奴婢叫厨房去准备?”
心里头闷闷的,胃口也不怎么好,玲珑想了想,索性道,“走吧,几天没出去了,咱们外头吃去吧,上次说的那个馆子味道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其实也不知是想念那夜的菜,还是陪她吃饭的人。
明月也知小姐近来心情不好,只好应道,“小姐想吃,奴婢便陪着您,奴婢这就去叫车夫备车。”
玲珑点了点头,也去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这个时节,车上已经换了厚帘,上到车上,马车很快起行,然而还没走多久,又停了下来,明月撩帘查看,忽的露出惊喜,转头同她道,“小姐您瞧,谁来了?”
玲珑一怔,遂也伸头去看,却见那一片日暮里,有一青年正骑在马上,停下看她。
是他。
她愣了一瞬,而后迟疑道,“你怎么来了?”
慕容啸笑了笑,“来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总有料事如神的高人们哈,作者君佩服佩服!
下章明天,中午不行就下午,么么啾~~
第57章
自从二人心意相通; 他表达情意便愈发的不避人了。
就譬如现在,当着车夫与明月等人的面,就说来看她……
玲珑面上微红,却止不住笑意,那些因那日匆忙别离而生出的憋闷此刻烟消云散了。
她问,“你从明州来的?”
他点了点头,“那日离开; 我便回了,一直在忙; 今日才有空。”
一有空; 就立刻来看她了。
只是瞧了瞧她后,又好奇问道,“天不早了,你这会儿出门,是要去哪里?”
玲珑可不会告诉他是因为见不到他心里憋闷; 想出去散心的; 遂咳了咳; 只道,“嘴馋了; 想出去打尖儿。”
却见他一愣,而后又一笑,“那正好,我一路行来也饿了,一同去吃; 如何?”
她弯唇,笑魇如花,点了点头,便放下车帘,命车夫随他前去。
一行人兜兜转转,终于停下车来,明月扶了玲珑落地,玲珑这才发现,此地并非上回那家无名小饭铺,而是一家热热闹闹的酒楼,外头灯笼摇曳,往里看去,人声鼎沸。
“烟雨楼?”玲珑有些意外,“这里……这个时辰,很难有位子了吧。”
这可是临安城最有名的酒楼,食客极多,座无虚席,若是来得晚些,等位也不少见。
这店几十年长盛不衰,想来味道自然不错,然玲珑出门的时候一直惦记着上回那家小馆,眼下陡然换成这家,不免愕然,“我还打算去上次那家的。”
慕容啸却道,“这家味道也不错,且还有雅间,正方便说话。”
“方便说话”……
玲珑一顿,不由得瞥了他一眼,只是隔着帷帽,他并不能看见,只好作罢,跟着他迈了进去。
咳咳,上回那家小馆子就不方便说话了吗,特意指这里有雅间,他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
见客来到,跑堂立时要上来招呼,然一看打前的宋贺,却仿似认得一般,二话不说,便将他们引入顶楼一间最大的雅间。
入了房中,眼见内里布置很是奢华,丝绒的地垫,黄花梨的八仙桌,还有一扇紫檀镶玉石的画屏,推窗望去,可见西湖烟波,关上门来,又是一室安静,与外头嘈乱热闹的大堂截然不同。
玲珑已经除了帷帽,边解着披风边叹道,“我们来的不早,竟还有这样的好地方?莫非你提前定下的?”
一想又觉得不对,他怎么会提前知道她想出来吃饭?
却听他道,“不必提前订,随时来随时有,以后你若是也想来,同那掌柜的报一声宋贺的名号,自然会有人替你安排。”
玲珑“哦”了一声,十分惊讶,“这是宋相公的产业?”
一旁的宋贺愣了愣,赶紧澄清,“非也,小姐太高看在下了。”
这叫玲珑更加摸不着头脑,慕容啸见状,索性同她解释清楚,“此乃越王府的产业,并非宋贺的,只是他常往来办事,这里自然认得他。”
原来如此。
玲珑恍然大悟,又叹道,“我先前一直好奇这烟雨楼的东家是谁,几十年来,临安许多大的酒楼都是兴衰交替,只有这家能长盛不衰,闹了半天,原来是越王府自己的产业。有王府给撑腰,果然不同!”
慕容啸笑了笑,邀她坐下,又和声道,“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为你撑腰,叫你的小馆长盛不衰下去。”
玲珑一愣,这人近来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好听话随手便能拈来,还真有些叫人招架不住呢。
她脸红了红,却嘴硬道,“我自己先来吧,实在走投无路了,再去找你好了。”
慕容啸乐见她这幅脸红的样子,贪婪的看了许久,才想起叫人上菜。
自家的铺子,自然晓得自家主子的口味,且一切都先紧着主子来,很快,菜就上了来,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犹如王府家宴似的,看的玲珑眼花缭乱。
原本是胃口不佳,然这会儿想见的人就在面前,菜肴的香味又扑面而来,玲珑顿时来了胃口,赶紧尝了起来。
然今次与上回吃的江浙菜很是不同,有许多菜里都放了花椒茱萸,又麻又辣,叫她忍不住伸舌头吸冷气,连声叫道,“怎么这么辣?”
慕容啸这才晓得,原来她吃不得辣,忙解释道,“大约他们晓得我喜欢辣,就自作主张的做成辣的了。”说着皱起眉头,要吩咐人将菜撤下去重做。
玲珑忙将他一拦,“算了,这么多菜,重做多可惜,其实辣的也挺好吃的,只是我太久没吃,有些生疏了,习惯一下就好了。”坚持着没叫他换。
正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她近来做了东家理起了账本,对银钱有了全新的认识,实在不忍看无谓的浪费。
更何况这些菜的味道本身也不错,她原也是能吃辣的,只是原主不吃辣,日常饮食里便远离了,久而久之自己也习惯了清淡,现在只需重新适应一下便好。
然对于慕容啸爱吃辣这件事,她还是觉得奇怪,问道,“你怎么会喜欢吃辣?”
他一边贤惠的为她倒水夹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