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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谢悠然呵呵哒,讥笑道:“可惜你没机会了。你早该信的,不然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王友良冷笑,轻蔑道:“你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的作坊被烧了,还欠了祥顺斋一大笔银子,你忙活了这么久,不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啊,”谢悠然点点头,“所以我也挺佩服你的,筹谋了这么久,终于得偿所愿,把我扳倒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嘲讽道:“你不觉得,你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吗?你,和王癞子,你们兄弟,都折进去了。杀人放火,这可是要砍头的大罪呢。你不想想,你们死了,你们的家人怎么办?你们家因为你是里长的关系,在村里耀武扬威横行霸道了这么长时间,如今你倒下了,你觉得,你的家人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这一脚踩到了王友良的痛处,男人脸上的肌肉狰狞难看起来。
“谢大丫,你别得意,”他呸了一口,悻悻地道:“总有你哭的那天。”
谢悠然笑,“很可惜,这一天你永远都看不到了。等待你的,会是十八层地狱。”
王友良终于崩溃,挥舞着手里的铁链子在囚车里垂死挣扎:“你个贱丫头,若不是你苦苦相逼,我岂会走这步棋?我落到今天这地步,都是被你逼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谢悠然凛然道:“王友良,本来就是你做错了事,我没把你和门氏的事捅出来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不思己过,反而误入歧途,以这种不见光的狠毒手段来灭我的口,你以为,你会有好下场?要怪,就怪你心术不正,不配为人!”
王友良情绪激动,圆鼓着双目咆哮:“贱丫头,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老实点,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石虎一鞭子抽了过去,王友良痛呼。
“大姑娘,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石虎对谢悠然道。
谢悠然颔首,让开了路,“捕头辛苦了。”
衙役们押着王友良,重新上路。
韩墨辞走上来,望着囚车离去的方向,道:“恶有恶报,这人早该下地狱了。”
“嗯。”谢悠然吁了口气,道:“我们回家吧。”
她刚才故意激怒王友良,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正的幕后指使。
职业使然,长年的警察生涯使得她的直觉总比一般人更加灵敏,她总感觉王友良背后还有人。
但从他刚才的表现来看,是她多虑了。
看来,这一切都是王友良为了报复她而做的。
而王癞子那个蠢蛋,不过是王友良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
可惜,他挑了一颗不怎么聪明的棋子,最后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不过,这事儿总算告一段落了,大家也终于放了一颗心。
尤其是谢保顺,得知案子水落石出,王友良被抓走了之后,特地跑到被烧毁的美食坊废墟上,放了一挂炮仗。
“老天保佑,从今往后我们大房晦气尽散,否极开来!”男人跪地祷告,憋在心头的那口郁气总算吐了出来。
村子里的人也都奔走相告,为王友良和王癞子锒铛入狱的消息而额手相庆,拍手称快。
之前被王癞子欺负惨了的那些人,更是跑到了王家门口,泼大粪,骂街,王家人闭门不出,惶惶不可终日。
第264章 早晚会被气死
再说谢家前院。
谢保平从早上出门后一直到傍晚时分都还没有回来,花氏满村子寻找,都没有找到。
于是跑到仇氏屋里去哭诉:“爹,娘,这日子没法过了,老二他又跑出去鬼混去了,丢下我们娘仨不管了……”
老谢头闻言,脸色不悦地磕了磕烟斗,不满道:“老二婆娘,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鬼混?大过年的,自己爷们出去玩耍一下又怎么了?别大惊小怪的,成天咋咋呼呼,不成体统!”
“爹,您老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花氏哭着道:“您也不看看,这新年过到现在,他在家拢共呆了几天?就是出去玩耍,也有个分寸不是?总得跟家里人打声招呼吧?可您看看他,年初一就跑出去,到初四才回来,这才在家呆了两天,又不见了。传宗和耀祖天天跟我要爹爹,我怎么跟他们说?谁家过新年的不是一家团聚?谁像他这样,丢下家里的婆娘孩子,成天往外跑?”
“还有,他这往外跑不打紧,更过分的是,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走了。除夕您给孩子们的压岁钱,还有那一两银子的过节费,都被他拿走了,前儿个回来,我问他拿钱他拿去干什么了?他说花了。爹,您给评评理,这才几天的功夫,他就把将近二两银子都给花光了,这还让我们母子活不活了?”
卧病在床已经瘦得不像个样子的仇氏 一听,顿时咳咳咳咳地咳得更厉害了。
老谢头赶紧坐过去给她顺背,“我说你这老婆子,老二婆娘说她的,你着个什么急?”
花氏也赶紧给婆婆倒了碗水送过去,“娘,您没事吧?”
仇氏喘息着,颤颤巍巍地道:“我,我早晚要被,被你们给气死……”
“娘……”花氏惶恐,“是儿媳不孝,儿媳这也是心急呀,你说他这些天总不见个人影,我怕他万一像大哥一样,沾上了赌,那可就了不得了……”
“他敢!”老谢头将烟枪重重往桌子上一搁。“他要是敢跑去赌,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花氏道:“若不是赌,那为什么才短短几天,银子就被他都花光了?这些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老谢头沉下脸:“老二婆娘,你先回屋去看孩子,等晚上保平回来了,我好好问问他。”
“嗯。”花氏这才怏怏地走了。
她一走,仇氏便像泄了气似的瘫躺回了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屋顶,喃喃道:“她爹,老二该不会真是跑去赌了吧?”
“不能,他跟老大不同。”老谢头道,“你安心养病,这些事就别管了。”
仇氏叹口气,苦笑,“我怎么能不管?这个家越来越不像样子了。老二见天往外跑,花氏天天吵,三房那里,天赐和红梅又都病了,还有咱们可怜的玉儿,连初二都没回娘家来拜年,可见又被婆婆和丈夫给拘着了。都怪那该死的大丫头,若不是她,咱家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妇人说着,情绪波动得厉害,语气也激烈起来,喉咙里就像是拉风箱似的,呼呼地往外灌气,憋得脸都成了紫红色。
老谢头忙道,“行了行了,说了让你别管,你这个身体都这样了,还操那心干什么?”
“我恨哪!”仇氏鼓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咬牙切齿的样子,很吓人。
“我真恨不得拿把刀去杀了那贱丫头。害人精。祸水。可我这该死的身体,怎么也使不上劲……”
说着,老妇人又呜呜地哭了起来,“老头子啊,你要不是把玉儿嫁那么远,我们母女也不会这样被迫生离……”
“我说你这老婆子,总翻那些黄历干什么?”老谢头如今也有些后悔,当初就看中那霍屠夫长得牛高马大的,家里条件也还可以,这才把玉儿许给了他,谁知道那混人中看不中用?末了一点好处也没有捞着,反倒赔进去一个闺女,真是气人!
老谢头被婆娘哭得有些心烦气躁,拿起了桌子上的烟枪,不悦地站起身,道:“你要还想再多活两年,就闭嘴,好好养病,什么都不要去想,什么也别管,没得耽误自己的身体,也惹了别人心烦。”
说着,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背着手出去了。
“老天啊,你怎么这么不长眼啊,我可怜的玉儿啊,都是爹娘没用啊,让你嫁那么远,受那么多苦啊……”仇氏捶着床板,气极的哭嚎起来。
三房屋子里,屋门紧闭,就留了一扇窗户,打开了些缝隙用来通风。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两个孩子躺在床上,三房夫妻正在给孩子喂药。
八岁的红梅嫌药苦,闹脾气,不肯喝,刘氏好言好语地哄着她,她还不肯好好喝药。
一旁,谢保安闷着头给大儿子天赐喂药,一听到主屋传来老娘的哭嚎,顿时就像蝎子蛰了似的,连孩子也不管了,丢了碗就跑去老娘那屋尽孝了。
刘氏见状,满腹怨言,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一勺一勺地哄着闺女红梅把药吃完。
倒是谢天赐,九岁的孩子,比他那两个堂哥都还懂事。
见爹爹把喂他喝的药给放下了,娘又忙着照顾妹妹,顾不上他,于是,他自己一声不吭地爬起来,端过那碗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末了,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妹妹问他:“哥哥,你的药不苦吗?”
他还淡定地道:“不苦。”
刘氏见儿子如此懂事,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想找颗糖给儿子去去嘴里的苦味,可屋子里过年备下的所有点心零嘴儿都被二房那对双生子搜刮走了。
他们每回都溜进来翻箱倒柜的找吃的,刘氏忙着照顾孩子,也没工夫去管。
偶尔阻止一回,也要被妯娌花氏好一顿说她小气。
如今她屋里是要什么没什么,连孩子吃了药找颗糖去苦味都找不到。
“我可怜的孩子啊!”刘氏一把搂住两个孩子,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第265章 记住她的好
“娘,不哭。”天赐笨拙地安慰着娘亲,“药真的不苦。您放心,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您不是说散了元宵送我去镇上的学堂读书吗?我好好喝药,就能快点好起来,到时候,就可以去学堂了。”
听到儿子的话,刘氏哭得更加伤心了。
新年大吉,家家户户都欢天喜地过新年,唯独她家,一片愁云惨雾。
两个孩子先后感染了风寒,病情凶猛,来势汹汹,孩子们很快就先后倒下。
钱像流水一样的花,依旧不见好转,她忙着照顾两个孩子,没功夫去婆母跟前侍疾,丈夫不但不心疼她,体谅她,反倒怨她不孝敬。
她日夜看顾孩子,不但没人搭把手,还要被丈夫数落,心里就像吃了黄连一样的苦。
孩子的医药费没着落,公公拿了一两银子出来后就说家里没钱了,让她自己想办法;丈夫日日伺候着婆母,根本指望不上,二房的钱被二伯哥拿出去花了,也帮不上一点忙,就是有,抠门的二嫂也不会拿出来支援她。
无奈,刘氏只得到处去借钱。
可这大过年的,谁愿意借钱?就连她娘家,一听到她说借钱,就将她轰了出来。
本来抱着碰运气的心思去后院借钱的,谁料到,大丫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五两银子,还不用她还。
自己的公婆,丈夫,娘家,妯娌都指望不上,到最后,还是向来被前院不容的大房,出手帮了她。
也多亏了大丫那些银子,让她去镇上请了好大夫,买了好药材,儿子和闺女才慢慢地好了起来。
到这个时候,刘氏才真正看懂,这一大家子里,到底谁才是真心、善人。
为了不让家里其他人打这银子的主意,她撒谎说是去亲戚家借的钱,没有具体说多少数目。
她真的很后悔,之前跟着二哥二嫂,那么对大房。
妇人含着泪对两个孩子说:“天赐,红梅,你们要记住,你们的命是你们的大姐姐给的,以后,一定要记住她的好,要对他们一家好,听到了没有?”
两个孩子齐齐应声:“听到了,娘。”
东厢房,花氏也在搂着两个孩子垂泪。
嫁了这么个男人,妇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