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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恶意满满。
小王太太很有些看不过去,便“嗤”了一声,细着嗓子嚷道:“怪你什么?怪你在学堂里不好好用功,只晓得勾引男人?怪你女孩子家家,作风新派,所以以勾搭上有妇之夫为荣?我倒不晓得呵!如今大学里的学风竟是这样了?”
小王太太说着,又眨着眼睛俏皮的一笑,阴阳怪气地道:“各位太太们也听听!反正呀,我以后可是不敢再让我家那位到大学里去了!”
眼见得场面一阵阵的骚乱起来,瘦鹃脸上端凝着一抹微笑,这时候凑近一步,贴在冯小婵的耳边,低声告诫:“冯小姐不要这么的沉不住气。你知道今儿晚上来了多少政要名流,又来了多少他们的夫人太太?你刚刚那一番话,我自然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可是也结结实实的打到了一竿子的人,不光丢了我们大家的脸面,连你自己,恐怕日后也无法在交际场上立足了。”
瘦鹃半真半假的替她惋惜道:“冯小姐,你要怎么收场?”
冯小婵心里一震,脸上不由热辣辣起来。
瘦鹃退开半步,用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轻笑着说道:“我从前听老人家们说,冯小姐的这种六角形的脸,加上额头又稍窄些——凑在一块儿呢,这可是缺少智慧的表现呀。”
迟宝络倒是侠义心肠,甘愿为好友两肋插刀的。她此时气得跳脚,“好么!周瘦鹃!你这是人身攻击!你这是搞封建迷信!”
陈伯玉听了,忙冲着瘦鹃赔笑,又拉了拉迟宝络的一角,小声道:“宝络!你少说点儿!这么多人看着呢!”
瘦鹃无所谓的笑了笑道:“有什么?我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怎么看我的。”她环视了他们一圈,笑道:“不就是迂腐、守旧、迷信么?我不管,你们既然都已经这样的清楚我了,还为我这些迂腐的话跳脚?这可不像你们新派人的作风嘛。”
众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日子实在太过悠闲,悠悠地,仿佛是蛮荒的日与夜——人人都耐不住寂寞似的,攀着一点儿新闻便当做可乐终身的调剂。
席间总是能混进来一些家中极有权势的纨绔子弟,这时候便有人起哄道:“迟先生!我在联大听过您的课!这位冯小姐我也见过的,听她说,为了她,您同您家夫人离了婚?那您和冯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喜结连理啊?”
说话间只听得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然而这声音里又夹杂着一种旁观者的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迟秉文的身上。
陈伯恭原本在舞厅里布置着接下来的事宜,他听到佣人跑来汇报宴会厅里此刻的混乱场面,忙丢下手中的安排赶了过来。
纨绔子弟的那一番话刚落,他便挤入人堆中间,拉着瘦鹃便要带她离开。
然而迟秉文忽然出声道:“这是我夫人。”他揽上瘦鹃的腰,手便紧紧地箍在她的腰间,瘦鹃一时动弹不得。
陈伯恭眯着眼看了看这情形,多年习得的小心谨慎使得他在一番思虑过后,终于放开了瘦鹃的手,退到一旁,静待事态的发展。
瘦鹃意想不到似的回过头,瞪了秉文一眼,惊呼道:“谁是你夫人?你不要乱说!”
“咦,先生,你们不是离婚了吗?”还是那个纨绔子弟的声音。
“我们没有离婚。”迟秉文这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镇定而有分量,叫人怀疑不能。
场内一片哗然,只听那声音又问道:“那您同冯小姐是什么关系?”
迟秉文的喉头动了动,他始终箍着瘦鹃不放,顿了顿道:“她是我的得意门生。”
冯小婵听了,只觉得如坠深渊,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的脸,而迎接她的又是一双双简直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犀利而嘲讽的目光,她甚至能听到角落里人们低低的轻笑……
她怔怔的立了半晌,终于从眼里流下两行泪来,受不住似的逃到了就近的一间洗漱间内。
迟宝络咬着牙顿足,又实在不放心小婵,便也气呼呼的追了过去。
她实在生气,气她大哥对于这一段“师生恋情”的背信弃义,也气陈伯玉紧要关头的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要说:
漫漫追妻路开始啦~~
今天,又更新晚了!!!真对不起大家!说好的回复评论也没有回复。
但是请相信我,明天一定会准时更新的!!!更新时间是每晚8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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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去了哪里?
“四玫瑰”牌的威士忌,澄澄的黄酒,七分满的晶莹的玻璃杯搁在棕黄晶亮的桌上,颇有种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意境,逶迤绵延着摆了一长条。
每只杯子旁边同时散置着几朵红玫瑰——一杯酒也弄得它那么典雅堂皇。
瘦鹃把眉头一皱,掉过身子去低声嚷道:“迟秉文,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这男人简直不可理喻,动了气道:“真不知你在胡说些什么?空口白牙,咱们的离婚协议早已经送到你手里了,可不能抵赖呵!”
迟秉文半晌不作声,绷着唇定定的瞧她,太阳穴间有一条青筋连着,在隐隐的跳动。
瘦鹃并不打算与他纠缠,这时候扭过头去,冲一旁立着的陈伯恭道:“方才陈先生您说的,要请我跳今晚的第一支开场舞,还做数么?”
陈伯恭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他迅速地瞟了一眼立在一旁抿着唇不作声的迟秉文,思虑了片刻,然后朝瘦鹃伸出手去,俯下身子,一派英国绅士的作风,他道:“瘦鹃小姐,不知陈某有没有这个荣幸,同您跳第一支舞。”
瘦鹃微微笑着,把手递到他的掌心里。
华尔滋的调子,摇摆着出来了。流丽的舞步在舞池中央旋转,乐声悠扬,人也飘飘荡荡起来,仿佛徜徉在蓝色的多瑙河。
“之前不是说他不会来的吗?”瘦鹃一边转动着脚步,一边低声抱怨。
陈伯恭很有些抱歉的小声道:“之前我听伯玉说,秉文他确实是不想来的。眼下,我也不大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他顿了顿,又低低地笑道:“我原来还担心你被欺负。没想到你才是牙尖嘴利的那一个,宝络也比不上你。”
瘦鹃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怎么?你笑话我?还不是你这边安排上出了差错,要不也不至于像刚刚那样难堪!”
一曲舞毕,乐音陡地一转。
陈家的老太太似乎得知了刚刚宴会厅里的一场闹剧,便将陈伯恭叫到了二楼。陈伯恭临走时再四嘱咐了几句,要瘦鹃不必拘束,权当是在自己家里,出了什么事就差人去叫他来帮衬,这么叮嘱了好半晌,才终于被瘦鹃打趣着笑骂走了。
太太小姐们一个个的都拉上了自己的舞伴,涌到人堆里去,贴身贴肉的摆荡着,在舞池里翩跹。
迟秉文朝这边走了过来,瘦鹃见了,只是把脖子一僵,并不愿理睬他,他皱着眉头定定的立在她的身前,忽而使了蛮力,将她的手纳入自己的掌中,把她整个的一个人都带到自己的怀里,托着她的一把蛮腰,旋转着,随着人流,重又拥进了舞池里去。
瘦鹃在他怀里焦躁不安的扭着身子,就像一颗扭股糖。
迟秉文轻轻地笑着,把嘴唇贴到她的耳边,轻声道:“你要是想让大家都看着你,那就尽管挣扎好了。”
瘦鹃今日一行就是为了结交“权势”,她是初到交际场上的新人,不能第一次便尽出洋相。她这么想着,也就认命似的狠狠瞪了秉文一眼,不再做无用功的挣扎,只是身子仍旧十分的僵硬。
两个人之间静默的可怕。
一曲过半,迟秉文才重新开口道:“这些日子,你到底去了哪里?”
瘦鹃绷着脸,不作声。
他又道:“我知道你没有回娘家,也知道你什么都没拿走,甚至连阿小你也不要了,是不是?……她那天晚上急匆匆地跑来学校找我,我同她在外面找了你一夜,可是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他的话音里仿佛还带着那一夜的仓惶与担忧。
“阿小很担心你……”
仿佛启齿艰难似的,说到这一句,他把话停了良久。等到瘦鹃以为他不再准备说下去的时候,才终于听到他几不可查的声音在耳畔呢喃着响起。
“我也很担心你……”
瘦鹃把眼风往他面上一扫,不相信似的冷哼了一声,道:“你担心我做什么?”
“担心你一个女人家,独自在外面,怎么生活?担心你被人骗,担心你被人欺负,担心你应付不来各种琐碎的事情,担心……”他看到她眼里浓浓的讥讽的神色,怔了一怔,便停住了话,不再说下去了。
他说的恳切,然而瘦鹃听了却只是觉得他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管我怎么生活?迟先生,咱们已经离婚了,你不用这么假惺惺的来多管闲事。”她出言讥讽,语带不屑。“总之,我饿不死自己。迟先生您呀,放宽了心,还是和您的那位冯小姐好好过日子吧,做什么揪着我不放?从前便处处挤兑,现下离了婚,还要来纠缠?我是受够了。”
迟秉文听到她的这一番话,便微微侧过头,看着她脸上玉雕一般的流畅的骨骼线条,问道:“你是在为了冯小婵同我生气?”
瘦鹃没话可说似的瞅了他半晌,终于好笑的叹了一口气道:“为了她同你生气?我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做?”
秉文看着她,她的头顶上正好照过来一束明晃晃的灯光。“那你是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签了协议?为什么偷偷地离开了公馆?”
瘦鹃失笑,同他一一列举:“第一,我没有躲着你。第二,离婚协议可是你自己叫人送来的。第三,什么叫偷偷?我明明留了字条的吧?先生您不要诬赖我哦。”
他看着她似乎是突然独立起来的人格,脸上忽然流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喃喃道:“我没想到。。。。。。你真会签了字。”
“你该想到的。”
“瘦鹃。。。。。。”
他的声音里忽然带出一种难言的迫切与懊恼,恳求道:“你回来吧,回来,好不好?”
“不好!”
瘦鹃皱起眉头,话里毫不留情:“我好不容易才同你离的婚,如今我们两讫,各不相欠,你也不要管我,我也不去管你。这不就是你长久以来的心愿么?”
“可我反悔了。或许——”他的脚步随着话音停了下来,定定的立在舞池之中,“或许我们——”
秉文不说话了,颓然的蹙着额。
静默间,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掌上传来的些微颤抖。
冯小婵一个人立在镜子前,眼泪便像抛沙似的落了下来。
迟宝络跟着走了进来,早便料到似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哥恐怕是发烧发糊涂了!小婵你不必同他置气,你知道的,我哥他有多喜欢你!要不然他病成这个样子,也不会因为你说了一句想到这里来,就硬撑着陪你过来了。”
冯小婵听了,当下眼泪涌的更凶,止也止不住似的。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抹了抹脸上一阵阵涌出来的冰凉的泪水,喃喃地,一遍遍地重复道:“是,先生喜欢我……只喜欢我一个人。”
她知道今晚陈公馆里将要举办宴会,也知道迟秉文收到了周瘦鹃叫人送来的离婚协议。但她更清楚的是那天傍晚,阿小匆匆地跑来教工宿舍敲门,当她说到周瘦鹃离开迟公馆的时候,迟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