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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那件事啊……”岳梦鸢拍着胸口自言自语道。
“好生招待着,我这就过去。”
“是,小姐。”
兰宁放下怀炉,起身走到桌脚边,弯腰抽出竖筒中折好的油纸伞,道:“我去去便回。”
樊图远点头,目送她出了门,这一开一合,漏进来不少雪花,想来外头风雪仍盛。
来到正厅,一名宫女正坐在末位小口喝着热茶,衣色鲜绿,髻式简单,应该品阶不高,见她到来,立即放下茶盏,恭敬地站起来行礼。
“奴婢拜见兰将军。”
“不必多礼。”
兰宁不经意地扫过她手中褐色的木匣,纹理凹凸不平,棱角焦黑,看得出是大火后的幸存之物。
“尚仪吩咐奴婢将此物送来,她说,近日宫里诸事繁忙难以脱身,不能亲自送与将军,实感愧疚。”
她双手捧出,晨雾上前接过木匣,兰宁缓缓将目光扯离,回到宫女身上,淡然道:“劳你雪天奔波,请代我向尚仪致谢。”
听得出兰宁的语气并不热络,她不再虚言客套,匆忙告辞,兰宁手一挥,晨雾微笑有礼地送她穿过笔直的长廊,身形一折,消失在雪絮纷飞的风中。
朝露一直站在边上,眼中充满了好奇,不知那匣中是何物,兰婧眼巴巴地送来,却贴了冷屁股。
只见兰宁微微掀开那几乎变形的盖子,扫了一眼便阖上了,一手支额,一手递给朝露,吩咐道:“拿去书房收好。”
朝露接过来,不敢擅自打开,心中又实在憋得痒痒,便忍不住问:“小姐,这里面是什么啊?”
“书册罢了。”
就为了几本书特地大雪天跑一趟?她心里冒出了更大的疑惑,却不敢再问,老老实实地去书房了。
其实兰宁也没骗她,据兰婧所说,这木匣放于暗格之中,想必是夜清秋的宝贵之物,而她素来沉迷诗词与武功,存一些有关的书册也是意料之中。
而兰宁一看到那李太白的诗集,越发勾起了欲往湛州的心思,却身如困兽难以成行,徒添困扰,索性收起来。
无论是黑衣人还是外祖父母,她一定会找出答案,但并非现在。
怀着心事慢慢走回内院,一段路走了好久,忘记了撑伞,风霜扑面,鬓发缭乱,她垂着眸,眼前蒙了冰雾,如内心一般,盛满对未知的迷茫。
走至屋前,依稀听到两人正聊得火热,似乎为哪位殿下更适合依靠而争,虽然是假设,岳梦鸢却意外地选择了云霆。
“这个世道,锦上添花往往不如雪中送炭,云霁手里攥着水军和燕夕统领的京骑,黑云骑对他来说,不过是兴起的玩物,今朝可宠,明朝可灭……”
风声渐厉,一阵又一阵地湮没了听觉,岳梦鸢的声音中断了一会儿才又涌入耳朵,话里的主角变成了云霆。
“……云霆与云霁的外祖父分居先帝的左相与右相,人脉、智慧不分轩轾,可到了两位妃子这落差就大了,云霆输在了帝宠,与简氏一族相依为命,若得黑云骑,必视若珍宝。”
听到这,兰宁终于抬眸,看向那层层白纱封住的镂空后面,素手轻轻一推,一股暖意涌出,冰雾逐渐化开,湿嗒嗒地粘在睫毛上,视线刚清晰,就见到岳梦鸢捂着嘴巴坐在那。
“怎么不说了?”
她做出一副受惊的小猫状,可怜兮兮地说:“怕你生气。”
“我为何生气?”
兰宁解下斗篷,抖落一地晶莹,转过身,看到岳梦鸢半明白半困惑地摇着头。
她啜了口杯中热水,徐徐道:“我撕了奏折,不是因为不愿回韶关,而是不愿被人摆布。要知道天外有天,黑云骑还需要磨练,我们亦然,要走的路还很长,须保存实力,不要随口就与人抗衡。”
正被训得晕乎,还没消化完毕,兰宁又乘胜追击。
“退一万步说,敢投靠云霆,我想你是还不够了解燕大将军的能耐,怎么光顾着查别人,忘了查查自己心上人有多厉害?”
“多厉害?”
岳梦鸢傻乎乎地被兰宁牵着走,兰宁料她是真不知道,故意吊着不说。她扭头看向樊图远,竟也一副憋着笑的模样,顿时明白了。
“好啊,你俩合起伙来欺负我,阿宁你不守信用,什么都跟图远说。”
“行了,你别怪人家宁儿。”樊图远开口澄清,“在洛城我就看出你跟他牵扯不清,至于燕大将军的名号,别的不说,京骑是干什么的你可知道?”
“哼,不过跟我们一样都是骁骑兵,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提到燕夕她就有些不服气,大概是因为燕夕总想把她调回家乡江州,一方面觉得他很厉害,一方面又十分讨厌这种厉害。
樊图远笑叹道:“你啊,就自欺欺人吧,京骑是开国之初就盘踞在京郡的一支军队,已有百年历史,是天子脚下正儿八经的嫡系军队,历任将军都是非凡之人,在他们眼里,黑云骑才是杂牌军哪……”
“真有你说的这般厉害,他们干嘛不来参加武斗会?”
樊图远嗤道:“人家本已身居高位,何必还来跟我们逗着玩?”
岳梦鸢一听,指着他鼻子冲兰宁说:“你听听你听听,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兰宁嘴角微微上翘,一本正经地说:“图远没说错,就凭燕夕在岐山谷底那两下,我见着他要绕道走。”
樊图远紧接着补上一刀:“不知这燕夕扛不扛得住美人计,鸢儿,可全靠你了啊。”
“咳咳,那个……刚才兰婧给你送来什么东西?”
这话题转得相当拙劣,自是没人买她的账,她脸上发烧,左顾右盼,突见窗外一片明朗,清晰可见,立时松了口气。
“雪停了,我要出去办事儿了,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樊图远收起揶揄之色,眼里露出了宠溺,“这丫头,脸皮还挺薄。”
兰宁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事的?”
樊图远耸耸肩,道:“前些天吧。”
他向来最操心她们两个,此刻看似轻描淡写地略过了,但哪条路对鸢儿最好,他心如明镜。兰宁了解他的性格,便跳过了此事,说起了后天的武斗会。
“明日你就别过来了,好好准备后天的比赛。”
“嗯,放心吧。”他颔首,忽又想到一事,眼色严肃起来,“对了,我听说那万树华使的一手毒辣的银龙枪,不可小觑,若真走到斗元一战,你务必万分小心。”
“我虽不耻边防军的所作所为,但从未看轻过任何人,不论是万树华还是他背后的二殿下云震,我不想与他们起冲突,所以借这次武斗会为黑云骑立威,让他们知道黑云骑虽势单力孤,却不是好惹的。”
“可若这次拿下了鼎元,势必引来边防军更大的反弹,我怕到时一发不可收拾。”
“等他们输了比赛,自顾不暇,没时间来找我们麻烦。”
樊图远看向兰宁,水色浸润的双眸中,闪着洞悉一切的智慧与自信,此时凝视着他,沉静得像暮色中的湖面,暗涌着无限的力量。
他剑眉一展,轻勾起唇,左手放在她肩上,道:“那后天就看我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万众瞩目之下,武斗会终于拉开了序幕。
御辇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京畿大营,迎接他们的是两列整齐的京骑,以燕夕为首,从铁棘大门一直延伸到比赛场地,兵甲铮亮,精神抖擞,每个人都纹丝不动,一看就知军纪严明,不愧为京郡第一骑。
参赛的四支队伍并未出现在迎接队列之中,他们早已奔赴赛场做着最后的准备,但四名主将却伴驾而来,他们将与皇帝一起观看比赛。
席位早已设好,众人乘着铁桦云梯一路向上,登上京畿大营的观景台,揽目四望,麓山翠林尽在脚下,兵士围成数堆各司其职,还有比赛所用之机关,皆一览无余。
皇帝入座之后,几位皇子簇拥其下,再往后便是四名主将,碰巧兰宁与王炽相邻,友好地互望一眼之后她回过头,只见云霆袖袍一翻,坐在了她上首。
宫女陆续将吃食酒水端了上来,只见他双指夹住酒樽,绕着鼻尖晃了晃却不喝,扭过头看着兰宁,道:“此时上一壶佳酿,饮则怕错失赛点,不饮则诱人分神,倒叫人好生考量,你说呢,兰将军。”
兰宁凝视着他的眼,淡淡说到:“佳酿之于殿下是琼枝甘露,之于微臣这等不胜酒力之人,却是穿肠□□,并无考虑之需。”
云霆缓缓放下杯中酒,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兰宁,“只怕之于将军,本宫亦是穿肠□□罢。”
“殿下说笑了,如有机会,还愿向殿下讨教一二。”
仿佛想起了那日过招时的情形,他转回头,目光洒向人群渐渐散去的赛场,神情难测,举起酒樽一饮而尽。
“自是有的。”
此时,兵部尚书年巡誉踏上露台,向众人宣布比赛流程。
“今日是武斗会第一日,项目分为骑射和步射,具体规则如下——第一项,参赛者须于规定时辰之内穿过草场并射中三座活动木靶,近靶心者分高;第二项,参赛者分别持有不同颜色的三十支无锥箭,同时进入麓山林地,林地中有一百名黄衣京骑士兵,每击中一名计一分。两项分开计分,最终排名以总分为标准,第一名得五分,依次递减。”
话声刚落,观景台下层的重臣们有些议论纷纷,似乎与往年的不太一样。
只听皇帝道:“今年的步射倒是格外新颖。”
坐在右侧的云震一脸喜色,迫不及待地上前邀功:“儿臣私自改动了比赛项目,还请父皇恕罪。”
皇帝摆摆手,道:“也亏你能说得动燕夕,他手里尽是精兵猛将朕是知道的,几位将军的手下可是要吃些苦头了。”
万树华出人意料地哈哈一笑,拱手道:“微臣早闻燕将军之名,想讨教一番,还要多谢二殿下给此机会。”
看他这满怀信心的样子,兰宁有些疑虑。
燕夕上前问道:“皇上,各方都已做好准备,比赛是否开始?”
皇帝手一挥,他立刻退下,赛场上紧接着响起了震天的锣鼓声,随后四名参赛者出现在草场上。他们穿着各自军队的盔甲,皆手握一弓一箭,目视着三座木靶,蓄势待发。
观景台下的军队自发地围成四团,为各自的参赛者摇旗助威,声势如虹,其中黑云骑与边防军离得最近,边防军出人意料的没有过来寻衅滋事。
兰宁看着下头拥挤混杂的人群,想起一大早不见人影的岳梦鸢又是一阵头疼,多半是拖着龙悠悠女扮男装混入了黑云骑之中。
眸光一转,她却不得不承认,今日的樊图远颇为帅气,他似乎还回头刻意往这边看了一眼,留下一个安心的眼神。
第一个出场的是南方水军。
如此短的距离再加上木耙不停移动,要三箭全部命中靶心其实非常不容易,只见他连抽两箭,勉强射中红心,第三箭却来不及抽出,身下骏马已越过了终点线,第三箭视为脱靶。
成绩一出,万树华啧道:“王将军,甚是可惜啊,就差那么一秒。”
王炽笑了笑没说话,似乎没有不快之色。
接下来出场的是禁卫军,因为杨非不在,坐在席上的是副统领沈自平,按照品阶来说,他其实没有资格与将军们平起平坐,但介于禁卫军特殊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