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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赏。”
盖子嵌入杯沿,脆生生一响,兰宁纹丝不动地喝着茶,道:“还有呢。”
“好像没什么了……哦,皇上让大殿下和三殿下留下来继续查黑衣人,其他人如期返回天都,我们要不要也留下来?”
“你说得轻巧。”樊图远像看蠢蛋一样看着她,“碧落宫是你想留就留的地方?”
岳梦鸢反驳道:“那万一查到我们身上怎么办?”
“你在这他就查不到你身上了?”
“至少我可以搞点小破坏。”
樊图远觉得简直无法跟她沟通,“你去往井里下包□□毒死他们啊。”
一语正中软肋,岳梦鸢立刻竖起了眉毛,“别以为我做不出。”
兰宁深知这两人拌起嘴来没完没了,便道:“这事我们不插手。”
“为什么?”岳梦鸢惊讶地回过头来。
兰宁微拢蛾眉,眸光浮在蜡烛的摇影中,“龙将军的忌日快到了,我想尽快回京,到时诸多事情有待安排,没时间在这耽搁。”
岳梦鸢张着嘴半晌没吭声。
“怎么听着好像你才是他徒弟?”樊图远一边开玩笑一边出着主意,“你走不了,我先回去就是。”
兰宁轻摇螓首,否决了他的提议,像是不想多说,起身道:“我先睡了,你们早点休息。”
怔怔地看着她踏出房门,岳梦鸢扯了扯樊图远的袖子,附在耳边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樊图远一愣,这才想起当时她被调去了青州大营,半年后才回来,根本不清楚来龙去脉。他苦笑着,脑海里浮现出那天惨烈的景象,一字一句地叙述给她听,目光彷徨,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当年他参军并不是偶然,乃秉承师命,他亦想为国效力,就去了韶关,投在师父龙怀溪帐下。之后遇见了兰宁和岳梦鸢,相处时日越长,越觉脾性相投,加之几次出生入死,遂结为兄妹。
第二年,他和兰宁分别成为了龙将军的左右副将,不久,北戎起兵来袭。他们制订了策略,连夜前往山地布阱埋兵,不料军中出了奸细,路遇突袭,数以万计的戎兵牢牢地包围了他们。
本以为就要丧命于此,谁知龙将军闻风赶到,率领剩下的士兵拼命打出个缺口,为他们营造了生机。北戎将领大怒,命弓箭手放箭,霎时间,密密麻麻的黑影从山腰疾射而出,恍若通天之网,死亡气息兜头罩下。
他俩惊惶得无法动弹,突然,背后一阵钝痛,身子不由自主地飞出了战圈,重重地摔在草地上。反应过来之后,他们急急回头张望,只见龙将军仍维持着双掌前推的姿势,僵硬地站在中央,背后全是羽箭。
他双目赤红,足尖一蹬就要扑上去,兰宁死死地拽住他,耳边隆隆作响,回荡着他最后的余音。
“走——!!!”
不知在黑暗中狂奔了多久。
兰宁用残存的神智分辨着方向,营地不能再回,去了四十公里之外的皎城,皎城迅速竖立起了防线,暂时击退了戎军。
他睡了两天两夜,醒来之后,嚎啕大哭。
又过了两天,他和兰宁加入了皎城守军,战场上,他像疯了一样杀红了眼。再后来,朝廷援军赶到,他们大败戎军,揪出了奸细,押着他并护送龙将军的灵柩回京。
路漫漫何其远,看不到尽头。
京郡十六城,城城都在落雪,他们踏雪而归,身体是冰冷的,心也是冰冷的。
龙将军的母亲哭得昏厥过去,龙悠悠忍着满心悲痛照料着祖母,他颤抖着双手,为她拂去脸颊的泪,然后抽出自己的剑,送到她的手里。
“我对不住你,悠悠。”
她泪眼模糊地撒了手,精钢砸在雪里,静如落针。
“不是你的错,樊大哥。”
听着她的话,他如咽黄连。
整个骁州大营全军覆没,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客死异乡,剩下寥寥数人,不胜唏嘘。就连他最敬爱的师父也为救他而亡,如今老少失怙,悲凉相望,却倒过来安慰他,教他如何自处?
她看了看远处被风雪掩盖的囚车,缓缓道:“只望皇上明断,待这奸贼处决那天,我将亲赴刑场观刑,以慰父亲在天之灵。”
哪知这一等便是两个月。
樊图远和兰宁多方打探才知,刑部严刑逼供了数日,眼看着要被打死了,那奸细恁地顽固,只字不漏。皇上龙颜大怒,下令无论用何方法,定要问出个结果,否则问罪刑部,刑部个个胆战心惊,却也怕弄死了他不好交差,威逼利诱轮番上场,处决一事便拖了下来。
被愤怒冲昏了头的他想到了潜入天牢亲自审问,若他仍不说,便一剑了结了他。
什么国之安危,什么为主为民,此刻随手可抛,他只想一血亲仇。
深更半夜,他黑衣蒙面准备出门,却碰上早已等待多时的兰宁。
“你真的想去天牢。”肯定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别拦我。”他撇过脸直奔门外,浑身煞气简直判若两人。
兰宁侧移一步,挡在他身前,“我不拦你,你要去,便同去。”说着从腰间扯出一面黑巾蒙在脸上。
他这才发现她亦是夜行打扮,怔了两秒,怒道:“胡闹!”
兰宁脚下像扎了根,纹风不动,双眸瞅着他,隐隐有种反问的味道。
樊图远素来知她性格,既生气又无奈,放弃同她辩驳,转身回了屋。明修栈道不成,我就暗度陈仓,你守的了我一夜,还能守住每一夜?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夜愈发深了,迷迷糊糊之际突然听到了声响,霎时清醒。他委身窗边,竟看到兰宁一个人偷偷出了院门,顿时又惊又怒,提着剑就尾随她而出。
一路走远,左看右看也不像是天牢的方向,正奇怪着,兰宁跃进了一个大院的围墙。他绕到正门一看,双狮坐镇,红门铜钉,匾上正正方方地刻着两个字,兰府。
翌日,宫里传来消息,奸细已招供,即日处决。只是这背后害人的是谁,还有无其他同伙,都成了机密,无从得知。
面对神色如常的兰宁,他更是无法问出口。他已经让她违背了诺言回去了兰家,怎还能揭开来谈这一切?
就这样,轰轰烈烈的骁州之难就像一根燃尽的香,散化成烟,消失在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中,然而兵似流水,走了一拨又一拨,偌大的边界,仍需要人镇守。
其时,正值朝廷用人之际,各地封王蠢蠢欲动,甚不安分,与封地相邻之处,实为军事重地,驻守了大量军队,动不得分毫。相比之下,边关虽无兵无将,倒仍有喘息之机,遂广开征兵,不过一月半,募得四万兵卒。
兵是够了,一将难求。
说到底,镇守边关不算肥差,老将都宁愿待在京中,新晋的武官又太年轻,缺乏经验,皇帝思来想去,决定在龙怀溪的副将中选一个,提拔上来接手这摊事。
兵部来诏,两人赶去,兰宁一路拖拉,似有意怠慢,樊图远微微勾唇,愈发加快了速度,先一步进了兵部。
兰宁进去之时,被告知已有分晓,请回去候旨。
几年之后,兰宁问过他一次,当初到底说了什么,他嘿嘿笑着,在她耳边吐出了两个字。
“隐疾。”
兰宁大惊,使劲推了他一下,扭身就走了,甚少发脾气的她,一个月没理樊图远。
很快,此事传到了老夫人耳里,当天就叫了他们两个过府用膳,席间没给兰宁一点好脸色看,话头夹枪带棒的往她身上引,兰宁也不作声,照单全收。樊图远厚着脸皮当起了双面胶,与龙悠悠一边一个哄着老夫人,一顿饭总算对付过去。
饭后,老夫人把樊图远叫到了书房。
“远儿,你给我解释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
樊图远苦着脸说:“奶奶,没怎么啊,就是输了呗……”
老夫人抬手就是一拐杖敲在他身上,恨恨地道:“你少给我打马虎眼!还知道叫我一声奶奶,就给我说实话!”
并非她诚心为难小辈,只是个中端倪必须要弄清楚。
龙家与樊家乃是世家,虽官商有别,但一直情谊深厚。二十年前,天灾骤降,偌大的家族只剩下远儿一根独苗,那时他才三岁,少不知事,被怀溪带回家中抚养。
这么多年来,远儿和怀溪的关系早已超越父子之情,而怀溪更是力排众议,坚决把远儿培养成龙家的继承人——先参军历练,为远儿收拢军心,等悠悠及笄后就成亲,届时他再隐退,这世袭将军之位自然交到了远儿手上。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现在这样做,不过是寻个原由,好向九泉之下的儿子交代罢了。
“奶奶当真想听?”樊图远正了正形,试探地问道。
老夫人收了几分怒色,叹口气道:“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做事情都很有原则,这次你让奶奶怎么跟你师父交代?。”
樊图远一撩下摆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闷响传来,老夫人心疼的不得了,伸手拉他,他却执意不起。
“奶奶,我已去师父坟前请罪,请您放心,我会保护您和悠悠,属于龙家的荣耀,总有一天,我会凭自己的力量,亲手捧来给您。”
老夫人替他擦了擦额头的脏污,道:“既是如此,又何必兜个大圈?奶奶瞧那兰小姐不似心胸狭窄之人,不会因此与你断了同袍之义。”
“奶奶,就算真刀明枪的来,远儿也不一定能胜过她。”樊图远苦笑连连,“何况她根本就不愿争,这将军之职,是我硬塞到她手里的。”
老夫人掩不住满脸的惊讶,“这……奶奶却是不明了。”
樊图远抿紧了唇,想起他硬灌醉了她才得知的事情,心痛怜悯,不忍直面,只有在慈爱的奶奶面前,才能一诉多年的心里话。
“奶奶,我有您,有悠悠和两个义妹,曾经还有师父,哪怕失去了至亲,我也不觉得孤单。但是您知道吗,这世上有一种人,她的人生是昏暗的、匮乏的,如果出现了一丝光亮,她不会去抓,只会躲,会逃,因为她沉溺在黑暗中太久了,久到习惯害怕光明。”
“身外之物,对于我可能只是锦上添花,对于她却是安身立命,我既拉了她一把,便不能再丢下她,不然怎对得起这结拜之义?”
老夫人听后怔了半晌竟笑出声来,又喜又悲,眼中泛出些泪花。
“好一个结拜之义……想当年,怀溪领你回来,对我说的也是这番话,一眨眼,二十年过去了……”
静跪在地的樊图远不言不语,亦被卷入了回忆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老夫人疲倦地摆摆手,道:“罢了,都是命数,你去吧远儿,奶奶不管了。”
他大喜,深深一叩首,道:“远儿谢过奶奶!”
走出房门,院子中兰宁与悠悠交手而立,新抽的绿芽淹没了裙摆,立春的第一道阳光照亮了这个刚刚历经严冬的府第,带给他新的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岳梦鸢觉得今晚听到的事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骁州之难她不是不知,但他们闭口不谈,她也没敢问,不料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一直奇怪阿宁和图远为什么要费尽心血训练出黑云骑,恐怕原因就在此,吸取了当年的教训,他们意识到,拥有一支强大严谨且忠诚的军队是重中之重。
黑云骑的首训便是绝对忠诚。
如此明显之事,她竟从未看穿,真是笨到家了。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