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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多远就看见了樊图远,手里捧着一堆小吃,逆着人潮而来,特别打眼。兰宁接过一部分,问道:“怎么买这么多?”
樊图远得意地卖弄着出宫之前做好的功课,“我跟咱宫的侍卫打听过,像这福满记的酥饼、海林的金丝鸡条、珍宝楼的糖霜果荷,在每月一次的夜市上可都是抢手货,卖完就没的吃喽。”
兰宁指了指那几包甜食,道:“这都是买给梦鸢的吧?”
樊图远点点头,“嗯,省的回去被她闹。”
两人说着走进了一家酒楼,外头看着普通,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玄关吊着水帘,下方是翠微石围成的池,尽头放了台小水车,不断拨弄出水声,细看去,有一条手腕粗的木管循着墙根延伸向外,途中还分了几个叉,俨然一套小型的地下水道陈设。
樊图远奇道:“小二,这作何用处?”
带路的小二笑着反问道:“客官是第一次来洛城吧?可曾去过岐山?”
岂止去过?差点回不来!他对那个地方可没什么好印象。
樊图远扯了扯嘴角,敷衍地嗯了两声。
小二在前领路,没注意他的表情,仍自顾自说得兴起:“我们天罗斋啊,用的水全部取自岐山的山涧,这木管,名为小地渠,就是引水用的。您别它这么小,当初造管、取道、挖埋,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呢!”
挖埋?
樊图远几乎要大声叫好,管道埋于地下,避免了占道和人为毁损,此等妙计,绝也!若能效仿用于他处,必有极大收益!
想不到这洛城虽小,人才尽有啊。
谈话间,小二已将他们带到了三楼的包厢,素白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国画,微黄的烛光下,荧粉色的桃花仿佛快要从画中飘落在地。放眼窗外,大半条星火璀璨的夜市街收于眼底,合上窗户,乍然静寂,竟难闻声响,似隔绝世外。
“二位客官想吃些什么呢?”
“来一壶龙井,再来些点心。”
“好的,请稍等。”
没多久,茶和点心就上齐了,不得不说,山涧泡的茶果然别有味道,点心亦玲珑别致,让人食指大动。
兰宁见他若有所思,便问:“还在想那小地渠?”
樊图远颔首,“刚才没问上一问那设计者是谁。”
“说不好你已经见过。”兰宁品尝着小点心,话里蕴有深意。
“哦?”经她这么一说,他倒有了方向,“莫非是……”
兰宁挑眉道:“这洛郡四城,敢私自开渠引水的,除了萧太守还能有谁?而且照我看,这渠有一部分沿用了地下水道,就算要引涧入宫也不是什么难事。”
“若真如你所说,朝廷将他困于洛城,真是屈才了。”
“让你做我的副将,才是屈才。”兰宁眸色变暗,忍不住一吐心中之言,见他横眉,连忙转了话题,“你以为他会在这呆多久,说不准要跟我们一块儿回天都城。”
樊图远盯着垂眸饮茶的她,心中暗叹,两年了,她还是没忘记这件事,或许是因为师父的忌日快到了吧……
“罢了,人家的地盘,勿妄加议论。”
他这句话倒提醒了兰宁,堂堂洛城太守总不会缺钱,那他萧羽隽开这酒楼,肯定不止表面这么简单。兰宁扫了眼包厢里古风古韵的陈设,目光停在几幅画上,突然直起身子,缓缓地走向其中一幅,素手将将挨到画轴,门“咔嗒”一声开了。
“兰将军,樊副将。”
说曹操曹操到,推门而入的人布衣灰衫,书生打扮,正是萧羽隽。
他褪下了官服,平眉顺眼,身旁无随从,丢到人堆里恐怕一时还认不出来。他的出现似在兰宁意料之中,纤指擦过画卷,缓缓游移,目光投向萧羽隽,在他淡笑有礼的凝视中收回了手。
“巧也,这么大的夜市,竟有幸遇见萧大人。”兰宁没出声,樊图远接过话头。
“不瞒二位,在下正是此间酒楼老板,方才听伙计形容,冒昧上来一看,还真是你们。”萧羽隽笑着请两人入席,扭头吩咐小二上些酒菜。
樊图远适时地露出了惊异,道:“我与将军刚才还在讲,这小地渠巧夺天工,不知是哪位奇才发明的,没想到是大人你,在下佩服的紧。”
萧羽隽拱手道:“哪里哪里,小玩意罢了,不值一提。今日碰到二位,若不嫌弃,以兄弟相称可好?这将军来大人去的,着实绕口。”
“萧兄甚是爽快。”兰宁摩挲着紫砂杯,白皙的脸颊微微侧过来,“话说前些年北方大旱,洛郡是少数几个供给自足的郡府之一,想必,是这水道起了作用吧。”
萧羽隽点头,“不错,洛郡四城的地下水道与泗水相接,容量与水库相当,足足修了五年才彻底完工,最重要的功能便是蓄水和灌溉。”
前些天樊图远是见过城畿布防图的,当时顾着找人没想太多,现在回想起来,确实震撼,若是边关也有此等设施,战事来时,则有另一番功效……
“萧兄为国为民,才智过人,在下以茶代酒,敬萧兄一杯。”
闻言,萧羽隽连忙举杯回敬,道:“樊兄折煞萧某了,你不知,我一直羡慕你们能够上阵杀敌,奈何手无缚鸡之力,难以望其项背。”
“萧兄过奖了,实愧不敢当,请。”
“请。”
两人纷纷仰头喝下,抚掌笑谈,气氛甚欢。兰宁素来不愿做表面功夫,只静静听着,偶尔吃些小点,望着夜色,萧羽隽怕是自己招呼不周冷落了她,有意与她攀谈,却被反问。
“萧兄怎么会想到开酒楼?”
萧羽隽哂笑,毫不避讳地说:“天下事,尽在酒楼。”
兰宁淡淡颔首,心想他倒也坦荡,不像一般文官,醉心权力却故作清高,顿时高看了几分。
“点心比正经做酒楼的味道好。”
萧羽隽一愣,随即大笑道:“你喜欢便多带些回去,难得出宫一趟,萧某既为东道,定让二位吃饱喝足了!”
他立时叫来伙计,让他们每样点心都现做一份,暖于食盒中,一会儿让兰宁带走。
樊图远却知道,兰宁并不嗜甜,只是捧了场又顺道拿去哄岳梦鸢,一举两得罢了。
兰宁谢过萧羽隽,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一摆手,“你我份属同僚,这些小事何须客气?”
兰宁微微扬唇,意有所指地说:“今日我有伤在身不能饮酒,日后萧兄若来了天都城,让我和图远一尽地主之谊,亭台小聚,把酒言欢。”
萧羽隽是个明白人,知道兰宁猜出他要调回去了,才还礼相邀,言语不卑不亢,颇有气度,令他暗赞。以前听说边疆有位新晋的女将军,冷面冷心,不假辞色,俗话说闻名不如见面,冷是真,可若对了她的味,相处也不算难。
“呵呵,那到时就要打扰二位了,说来我也有五年没去过天都城了,十分想念啊。”
羽扇般的睫毛垂下,视线停在桌沿,兰宁默默地饮着茶,没有接话。
只有弄权者才会向往翻涌着巨大漩涡的权力中心,对她而言,天都哪比得上这洛城?
刺客之事尚未完,萧羽隽回朝,三殿下一派如虎添翼,必遭忌惮,况且云霁现在无内力傍身,等同废人,真不知回了天都还会有何波折。
罢了,这些又不是她该担心的。
樊图远打趣道:“我们一年多未归都觉变化甚大,萧兄这样的,只怕到了就得迷路。”
萧羽隽大笑:“我觉着也是,不如我就挨家挨户地找,见到将军府三个字就进,怎么样?”
樊图远挑眉,“天都城的将军府少说也有十个八个,足够你天都一日游了。”
萧羽隽的手指虚点了两下,黠然道:“自中举以来,我以为运气这玩意儿已离我远去,樊兄如此一说,那我且得试试了!”
“哈哈,萧兄果然有意思。”
“彼此彼此,请。”
“请。”
听着他们一来二往颇有兴致,兰宁搁下茶杯,眉间笼上轻雾,思绪随一缕暗香飘出窗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岳梦鸢快气炸了。
她好容易从鸿门宴上“死里逃生”回来,欲吐苦水,却被告知兰宁和樊图远出宫了。
“什么?连那只臭狐狸也带上了?!”
“回军医,是的。”
雪辰奉上热茶,岳梦鸢咕咚咕咚喝完把茶杯一撂,气消了些,转念想起这么久还没到城里玩过,顿时又不平衡起来。
外面天色已晚,不知他们何时回,思及惊魂一场,她决定不等了,好好休息一夜明早起来熬碗定神汤是真。刚提起脚,门从外面打开,吹来些许雪花,伴着熟悉的人声。
“鸢儿,回来了?”
岳梦鸢扭过头,眼睛往上斜,哼道:“该我问你们才是。”
“啪嗒”,一个食盒放在了她的面前,黑漆红纹,青花描金,看来很是精致。樊图远掀开盖子,一股浓香涌入鼻尖,饿了整晚的她不自觉地开始闻香辩物。
“鸡条?酥饼?蛋黄芋泥?”
樊图远挨个端出来,又让雪辰拿了双筷子,看她一副饿相,嘲笑道:“瞧你这德性,刚才谁生气来着?”
“哼,我在宫里受苦受难,你俩跑出去玩,我不能生气吗?”说着,岳梦鸢塞了块豌豆黄进嘴。
兰宁解下斗篷,接过铜捂子暖了暖手,随口道:“也没玩什么。”
岳梦鸢鼓着腮帮子上下打量着两人,除了这食盒,还真是两手空空啥也没买,她奇怪地问道:“那你俩干嘛去了?”
樊图远刚要说话,兰宁淡淡扫了眼雪辰,雪辰垂下双眸,面无表情地退下了。
“我们碰上了萧羽隽,在他的酒楼里坐了会儿。”
“嗯?他还经商?”岳梦鸢伸向芋泥的手一顿,有些惊讶。
兰宁抿着唇摇头:“怕是不止。”
岳梦鸢眼角一斜,哼道:“那个人手底下能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你这不是把燕夕也绕进去了。”
岳梦鸢捏着食物的手一顿,而后满不在乎地说:“就没想着把他撇出来。”
自从救出云霁和兰宁后,忙忙闲闲好几天,燕夕连个影子也没出现过,像消失了一般。她跑去找他,不是被拦在殿外就是被告知已外出,不用想,必是燕夕下的命令,纵是她咬牙切齿,也奈何不得。
后来就没去了,一来靳妃三天两头传她,二来怕招来麻烦,只是心头郁郁难平。这个燕夕,怎么就是油盐不进!
“是不是有什么我该知道却不知道的?”樊图远狐疑地瞅着二人,“燕夕?”
他好像确实漏过了什么……对了,来洛城的那天晚上不就是她跟燕夕一块儿来的?这丫头,有古怪。
某人装作无辜,赶紧转了话题:“哎,那个什么,你不知道,我今天在未央宫差点没被简妃弄死。”
“怎么了?”
“她以为我们已经投靠了三殿下,想着整死一个是一个,幸好有霭公主和上官将军解围,不然估计现在我已经到午门外了。”岳梦鸢示意他把水晶冻推过来,用勺子挖下一块含在嘴里,“你的小情人还挺够意思的。”
“岳、梦、鸢。”樊图远虎着脸,声音中满是警告的味道。
她一只手挡住侧脸假装看不到,继续说自己的:“靳妃娘娘半开玩笑的说是要给你赐婚,被三殿下推了,后来皇上让兰婧挑些东西赐给你,做为你救了三殿下的奖赏。”
盖子嵌入杯沿,脆生生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