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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香似乎也浓郁了些,让人喘不上气来。”
“熏香是从何而来?”秦锦绣警觉地问道。
“是湘公子带来的。”明月坦言,“湘公子是制香的高手,他亲口说,琉月生前最喜欢他亲手制作的熏香,现在琉月虽然死了,但希望海棠苑内时时都留有他的味道,也是对琉月的哀悼。”
“可还有香料?”方正低眉问道。
“有,在这里。”明月走到梳妆台前,从镶嵌五彩宝石的小盒子中取出几粒墨绿色的熏香球递给方正。
方正低头嗅了嗅,低沉的口吻说道:“这似乎是奇楠香,但又有苏合香的香气,待我回县衙在慢慢查验。”随即将其装入秦锦绣为之准备的取证袋里。
“有劳方大人。”明月微微行礼。
一旁的秦锦绣则不动声色地指向衣柜下面,“明月姑娘,你看那地上的毛毯可是海棠苑内原有的物件?”
明月顺眼看着花团锦簇海棠花图案的毛毯,惊讶地说道:“月浓花坊内,每个姑娘居住的房间,都是以花命名,而屋内的摆设也会依照此花来布置,这里是海棠苑,所以屋内的陈设花形都是海棠花,包括这毛毯。不过……”
明月看向秦锦绣,“琉月性情不定,有时沉稳,有时高傲,她一向不喜欢海棠花,总是认为海棠花过于繁茂,显得小家子气,所以除了家具、窗棂这些无法移动的大件,屋内的细软都被她换掉了,这个海棠花图案的毛毯,她是极少用。”
“她喜欢大气的富贵牡丹?”方正眼神幽深地看向花开鲜艳的床榻。
“对,方大人真是睿智,琉月的确喜欢富贵牡丹,她还偷偷花了千两银子在外族定制了一张富贵牡丹的毛毯,据说那毛毯是用刚出生的羔羊褪下来的胎绒毛编织,既轻又柔,平日里,琉月还总在红艳的牡丹花上赤足跳舞呢。”
明月又转身看看外厅,啧啧道:“真是奇怪,那张价值千金的毛毯哪里去了?怎么会不见了?”
秦锦绣与方正再次默默对视,基本验证了之前的推测。
“明月姑娘,我还有一事不明?”秦锦绣索性问到底,“你们花坊中,只要有些姿色的姑娘都有贴身丫鬟侍奉左右,怎么唯独琉月……”
明月盯着窗棂上朦朦的绢纱,叹息道:“琉月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冰冷样子,根本不喜欢与人接触,所以,她根本没有近身的丫鬟,若是中元节那日有知心的丫鬟贴身跟随,或许她也不会遇害。”
“那是谁照顾她的衣食起居?”方正也颇为疑惑。
“轮流呀,三五个丫鬟轮流侍奉她。”明月细细解释,“但似乎谁也不愿意到海棠苑当差,若是遇到琉月心情好,还好过些,如是遇到琉月心情不好,就会挨骂,所以丫鬟们总是匆匆而来,匆匆离去,像是避过瘟神一般的避过海棠苑。”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人说得清楚海棠苑里的事情。”秦锦绣盯着铜环把手,陷入沉思。
明月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上次,我从海棠苑里带走的金银细软和首饰,并没有查到什么端倪,过几日,我差人送还回来。”秦锦绣想起之前在海棠苑里的狼狈。
“人都走了,还要些身外之物有何用途,听闻方大人一向清廉,又喜欢布施贫苦百姓,不如将此化成钱财,做些善事,也是为琉月积德。”明月真挚而语。
“也好,我本想办家私塾,不如就用琉月的名义捐赠。”秦锦绣心中打起小算盘,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既然穿越到此,不如教授些简单的科学文化和法医的基本教程,留下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办学?”方正震惊地看向秦锦绣。
秦锦绣顽劣地眨动美眸,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方夫人真是我等的榜样,明月佩服。”几番交锋下来,明月发自内心的被秦锦绣折服。
而一直想办学的方正更是惊喜秦锦绣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对秦锦绣另眼相看。
秦锦绣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说案子,嗯,今日下午,湘公子是何时走的?”
明月轻轻收起手中的绢帕,蹙眉道:“他坐了一个时辰,才离去的,离去前,带走了琉月最为喜欢的那张太阴古琴,还留下一叠银票,我猜测,他大概三年五载或者永远都不会再来了。”
“既然他有如此有情有义,为何苦苦隐瞒真实身份,又不以真容示人呢?”秦锦绣自言自语。
“我与湘公子接触不多,以往琉月在时,也仅仅是一面之缘,但此番他来,我觉得他变了。”明月思忖片刻,“身姿更加清瘦,嗓音也似乎变得低沉。”
“变了?”秦锦绣忙追问,“今日,你可见到湘公子真容吗?”
“没有,方夫人是怀疑此人不是真正的湘公子?”明月不停地摇头,“我倒是不如此认为,他似乎变了,或是因为琉月的变故,才会如此。”
“你为何这样认为?”方正紧盯着明月。
明月轻言道:“因为湘公子身上的清香世间独有,是他亲手所配,世间绝无第二人。并且他的行为举止和音容笑貌与寻常也是一样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呢?恕我直言:我觉得湘公子对琉月情深似海,绝对不会是凶手。”
“那依明月姑娘所见,杀害琉月的凶手是谁?”秦锦绣看向明月。
“是夺取琉月清白之身的恶人。”明月不假思索。
“有何凭据?”秦锦绣紧盯明月眯起的双眼和紧闭的嘴唇,说明她对夺取琉月清白的恶人恨之入骨,为何她与湘公子都一口咬定凶手是位高权重之人?
难道……秦锦绣陷入沉思。
“还要什么凭据?一定是他,整个月浓花坊,琉月是唯一见过他真容的人。”明月愤愤地说:“花姨娘都没有见过他,更不敢过问其身份,此人位高权重,却行踪诡秘,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怜了琉月成为他的玩偶。他一定是杀人灭口。”
明月言语中透出几分凄凉,“在世人眼中,我们流落烟花女子的命根本不值钱,随意受人欺凌。”
“不会的。”秦锦绣握住明月的手,劝慰道:“天下苍生,无论贫富贵贱,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锦绣。”正在明月惊愕地瞪大杏花眼时,方正及时唤住秦锦绣,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若是让旁人听到,可是不得了的。
“呃。”秦锦绣也意识到自己又失言了,连忙鼓起腮帮子,双手捂住小嘴。
“明月姑娘所讲也有几分道理。”方正语调暗哑,“此案还牵连到另一桩案子,待我们回去后,详尽的想一想。”
明月眼泪汪汪地点点头。
突然,衙役王汉慌慌张张地从外而入,“方大人,方夫人。”
第七十一章 剖析(一)
“出了什么事情?”方正沉稳地问道。
“呃……”王汉见明月也在,不禁有些眼神闪躲,吱吱呜呜。
“花坊还有事,我先……”明月自然知趣,欲转身离去。
“慢,”秦锦绣拉住明月,又给了王汉肯定的眼神,“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一句自己人入耳,听得明月热泪盈眶。
“是。”王汉拱起双手,大声讲道:“方大人命我探听温泉山庄的消息,但近日却被宁香蕋尸身的事情耽搁了。我今日过去瞧,温泉山庄内有大动。”
“大动?”方正疑惑重重。
“哎,别提了,不仅仅是大动,棋局山庄的宁庄主已经将落花镇的温泉山庄捐给了慈宁庵,慈宁庵的姑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雇了数百名的工匠,正在温泉山庄内修建佛像和庙宇,如今温泉山庄内乱作一团,根本看不出原来的一点样貌。”
“什么?”秦锦绣心急地喊道:“也就是说,温泉山庄不存在了?”
“嗯。”王汉无奈地点点头,“那几池温泉,已经被填满,要盖成禅房。”
“什么时候的事情,前几日,令狐秋还去过。”方正蹙起剑眉,“他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事情很突然,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王汉缓缓恢复了平稳的气脉。
“听修建庙宇的工匠们讲:金主宁庄主思念亡妻,早就有意修建一座慈宁庵为亡妻祈福,又逢幼女宁香蕋在温泉山庄中因病过逝,宁庄主更是伤心欲绝,长子长女怕他触景伤情,索性便将温泉山庄捐了出去。因为宁庄主向来风雅,淡泊名利,所以一切都在暗中进行,来得也非常突然。”
“那温泉山庄中的下人们呢?”秦锦绣依然不甘心,或许找到几个曾经在温泉山庄内干活的下人,会问出点蛛丝马迹来。
“温泉山庄的下人原本就没几个,除了两个管事的已经回到棋局山庄,剩下的短工都已经返乡了。”王汉惋惜道:“我只差一步,若是再早去些,或许还能看到棋局山庄的大少爷。”
“大少爷?”方正警觉地看向王汉。“宁庄主的长子?”
“对,工匠们说,棋局山庄的大少爷是过来送地契和房契的。”
王汉回道:“不过大少爷送完东西,就折返回棋局山庄了,因为十日后,一年一度设在水流云在的棋局大赛就开始了,大少爷着急回棋局山庄招待四方宾朋来客。”
“水流云在?”一旁的明月喃喃自语,“怪不得最近花坊客人中的公子特别多,我差点忘记了,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棋局大赛。”
“每年都举行吗?”秦锦绣绞尽脑汁,为何之前的记忆里没有一丝棋局大赛的影子,看来真的秦锦绣整日都窝在一品棺材铺里,充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大棺材。
“是呀,这可是读书人的盛事。那棋局山庄地处万县、乌城与定县之间,独树一帜,根本不受任何一方的管制,听闻宁庄主为真君子,热情好客,多年来,棋局山庄的棋局大赛引无数读书人为之折腰,水流云在的场面十分壮观。”
王汉心生羡慕,羞愧地挠挠后脑勺说:“只可惜,我没读过几年书,不懂棋艺,不然,我也去凑个热闹,见识见识。”
“不碍事,那咱们今年也去凑凑热闹,开开眼界。”方正脸色微冷地拉起秦锦绣的手,“去棋局山庄。”
“好。”秦锦绣咧嘴点头,“嗯,等等。”
秦锦绣又想到些问题,便转过身来看向明月,“我想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方夫人请讲。”明月恭敬而答,“若明月所知晓,定会坦诚相告。”
“你可知柳师傅离开花坊之后,去了哪里?”秦锦绣挑眉问道。
方正和王汉也齐齐看向明月。
明月怔了一下,眸色加深,“听闻柳师傅离开花坊后去的就是棋局山庄。”
明月坦言,“只是,他在棋局山庄也仅仅呆了半年左右,便又离开了,又去了哪里,我就不得而知,不过应该也在万县的哪个大户人家里教授琴棋书画。因为他曾经回过花坊数次。”
“他回来过?”方正蹙眉,“可曾讲过什么?做过什么?”
“他每次回来都会给姑娘们带来些小礼物,尤其是送给琉月。”明月痛惜,“其实柳师傅对琉月之心,我早就知晓,但有湘公子在,琉月根本瞧不上柳师傅,柳师傅也是可怜人。”
“你可知晓他为什么离开棋局山庄?”秦锦绣抓住不放。
“不知道。”明月果断地摇摇头。
“柳师傅此生命犯桃花,无论人在哪里,都会引得女子为之倾心,他离开棋局山庄,或许是因为男女之事,柳师傅为人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