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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语秋年-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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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这家里,数听石制艺学的最好,赶明儿开恩科,说不定便与四爷一同入朝为官。”刘氏喝了口清茶,如此说道。

    她说的有几分道理,但徐氏那性子,即便高兴也不会表露出来,谦虚的说了两句,便将话题引到别人身上。

    这时王听兰望了望门外,状似无意的问:“大姐还没来么?她去哪儿了?”

    李氏不满的瞪她一眼,旋即对老太太讨好的笑:“那丫头吃坏了肚子,恐怕还有些时候。”老太太倒也不在意,她颔首道:“无妨,左右这生辰与平日也没什么区别。”

    她话音甫落,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却是王听荷带着丫鬟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向来稳重成熟的她,今次鬓发竟有些散乱,脸蛋也红扑扑的。

    “老祖宗、几位婶婶、娘亲安好。”她喘着气儿行过礼,才让丫鬟捧来锦盒,解释道,“听荷携四位妹妹,祝老祖宗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说话间,她打开锦盒,展开那副“千寿图”。

    老太太让凤梧捧来看,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喜色,她笑眯眯的指着问:“让我来猜猜……这外面一圈儿的字,看起来工整大方,挑不出毛病,定是荷姐儿绣的了;这一圈儿针脚绵密,嗯,是出自兰姐儿吧?”

    王听兰忙站起身,咬唇笑道:“老祖宗真是火眼金睛。”

    “至于这里面两圈儿……桃姐儿和芹姐儿绣的?”

    王听桃也拉着王听芹起身答是。

    老太太最后才仔细看正中的那一圈“寿”字,盯了半晌,老脸蓦然笑了起来:“这字儿像狗爬似得,针法也乱七八糟,定然是明珠儿那鬼丫头!”

    王听兰这会儿适时插言,眉梢微微挑起:“当时咱们姐妹几个绣的时候,便觉得五妹有些太过敷衍,想将她绣的给拆了吧,可兰儿想,既然是姐妹一起送给老祖宗您的贺礼,哪怕绣工再次,也不能缺了任何一个啊。”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赞赏的点了点头:“兰姐儿倒是通透。”

    王听桃见她睁着眼睛说瞎话,心里没由来为王锦锦抱不平,忍不住便给她噎了回去:“二姐,你难道记错了?就是你提议将五妹绣的给拆了啊,还是大姐阻止的你呢!”

    王听兰神色一僵,不知道这个以前总与王锦锦不对盘的三妹怎么回事,竟然替王锦锦说起话来。

    “三妹,你记错了吧?”

    王听桃正要回答,王听兰却飞快的抢过话头:“哎呀,听说五妹这次打碎了观音像,挨了好些板子,她那身子骨可扛得住?”

    刘氏沉着脸道:“只走路时会有些疼,敷几日药粉便没事了。”

    “怪不得这会儿不见她来给老祖宗贺寿,看来五妹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了……”

    “兰姐姐不用担心。”

    门口蓦然响起一道清脆的音色。

    只见王锦锦一瘸一拐的让蓝烟扶着,精神气却十足。她身边的丫鬟秀柳,手里还抱着一座三尺高的红珊瑚。

    “这珊瑚是明珠儿亲自挑选的,便在此祝老祖宗您:福如东海水长流,花甲喜乐福星佑。寿比南山不老松,古稀耄耋添长久!”

    一口气说完,她弯腰朝老太太一拜,随即龇牙咧嘴,装模作样的捂了捂屁股。

    老太太本来就心疼她,瞧她这样子,忍不住瞪了眼严嬷嬷,似在怪罪她让下人打的太用力。可怜严嬷嬷委屈,没法解释。

    “快来老祖宗这儿。”老太太朝她招了招手,却又不敢让她坐下,“身子不舒服就不要过来了,早点休息多好。”

    她埋怨的看了眼刘氏:“你这娘亲怎么当的?自己的孩子也不心疼?”

    刘氏与严嬷嬷一样,都只能低头不答话。

    王锦锦拉了拉老太太的衣袖:“是孙女儿执意要来的,与娘亲无关。老太太这一辈子也就一次六十大寿,孙女儿别说屁股疼,就算腰疼腿疼,爬也爬来给您贺寿。”

    这话简直明目张胆的拍马屁,李氏与几个姨娘听的暗暗翻白眼,但老太太听在耳里却无比受用。

    她哈哈一笑,拉着王锦锦手背拍了拍:“你这张嘴,黑的也能说成白,死的也能说成活。我这个老太婆说不过你!”

    王锦锦这时扭头看向王听兰,杏眼里满是天真:“兰姐姐方才说我绣的差劲,倒也没有说错,明珠儿愧疚,这不,选了最好的一座红珊瑚来送给老祖宗。”

    老太太笑道:“凤梧,把那珊瑚搁桌上吧。”

    凤梧得应,从秀柳手中接过,稳稳当当的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王听兰绞着绣帕,她自己也准备了一颗珊瑚珠子,打算等会儿便献给老祖宗。可没想到王锦锦竟然先声夺人,这珠玉在前,她不知道该不该将珊瑚珠子拿出来。

    “老太太,明珠儿给您准备了贺礼,我们也准备有。”门外进来两人,却是王听裕王听风。

    两人送的是手抄的《道德经》,老太太翻了翻,微笑着点头。

    这时王听荷等姐儿也纷纷献礼,文玩扇子、檀香铜炉,比不得王锦锦送的珊瑚贵重,但也精致实用。

    别看这是她们孙辈送礼,背后却代表着各自母亲、父亲,代表着各房的气度。老祖宗就算要夸,也不会只夸她们聪明,而是夸背后的人教导得当。

    王听兰见姐妹兄弟都送出去了贺礼,她那一早准备好的珊瑚珠子也不能再掖着了。

    她上前两步,正准备将锦盒逃出来,就听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扭头一看,却见是林氏带着萧秋年来访。

    巧的是,绿蓉手里也抱着一座珊瑚。

    比王锦锦送的珊瑚成色还要好。

    林氏微微笑道:“老祖宗,这孩子准备了贺礼,非要给您送来。”说完,她低头给萧秋年使了个眼色。

    萧秋年目光只落在王锦锦身上,见她神色如常,却捂着身后不敢坐,心下复杂至极。

    他一撩衣袍跪下,沉声道:“祝老祖宗松柏长青,日月长明。”

    “起来吧。”老太太摆了摆手,随即看向王锦锦,那意思不言而喻。她笑着问:“怎么你送的珊瑚,与你四哥送的如此相似啊?”

    王锦锦吐了吐舌头,拽着老太太的袖子撒娇:“孙儿实话给老祖宗您说吧,这贺礼是我与四哥一同挑选的。本来两座珊瑚是一对,我便与他分开来送。我与四哥不仅送的珊瑚相同,对老祖宗您的祝福之情也相同。”

    “好啦,老祖宗又没有怪罪你两的意思。”她拍了拍王锦锦手背,转头对凤梧道,“把年哥儿的珊瑚与明珠儿送的珊瑚放一起吧,瞧着也灿烂些。”

    别说,单看一座珊瑚就已经十分华美了,两座搁一起,那红艳艳的光直教人移不开眼。

    林氏落了座,正好看见王听兰手中捏着的锦盒。

    她问道:“兰姐儿也要给老太太献礼么?快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

    王听兰捏紧了锦盒,半晌没有答话,手心的汗将锦盒都濡湿了。

    “哟?难不成大嫂你看岔眼了?”李氏掩嘴一笑,她最喜欢看人出丑,也不管是哪个房的,“兰姐儿说不定是给自己买的脂粉头油,没给老太太准备贺礼。”

    王听荷见不得姊妹被奚落,柔声道:“娘亲,你怎能说二妹没有贺礼?方才那千寿图,也是她的一份心意。”

    李氏蔑她一眼:“人家都是女儿维护着老娘,就你一天与我争论的很。那千寿图又不是她一个人绣的,你们几个姐儿都出了力呢。”

    王听兰闻言,面上火烧火辣,这珊瑚珠子不送也得送出去了。

    她硬着头皮对老太太说了句吉祥话,便将锦盒献去。

    老太太以为是玉佩之类的挂件,便顺手打开来,只见金丝绒的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枚婴儿拳头大的红珊瑚珠。

    王听兰与周姨娘精挑细选的东西成色自然不会差,拳头大的珊瑚珠很少见。

    可方才王锦锦与萧秋年都已经送了两座红珊瑚,她这会儿又送红珊瑚,就有些说不过去。

    李氏伸长脖子瞧了一眼,用帕子捂嘴“噗”的笑出声儿:“莫不是从明珠儿珊瑚上掰了一条,随随便便磨出来的?”

    “娘。”王听荷蹙眉,“你少说两句。”

    李氏“哼”了一声,扭身坐一边,不理她。

    老太太虽也诧异,到底是小辈的一番心意,她不好置评。

    笑了笑,便将锦盒递给凤梧,道:“兰姐儿也有心了,这珊瑚珠很是好看。”

    王听兰绞着帕子,咬着唇,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心里门儿清,老太太只是客套话,心底压根儿不把她送的东西当回事。

正文 四哥抱抱

    一家人在看似和睦的气氛下,替老太太过了寿辰。

    王锦锦牵着刘氏的手,从荣禄苑出来时,正好看见岔路上的萧秋年与林氏。

    林氏走上前,朝王锦锦笑了笑,对刘氏道:“二弟妹,明珠儿没大碍吧?瞧她方才连坐也不敢,恐是伤得深了?”

    “几下板子罢了,让她也长长记性。”刘氏看了眼王锦锦,暗自叹息。

    林氏道:“到底是小孩子,你也别罚她,改明儿我让绿芜拿点止痛散来,细皮嫩肉的,可别留下痕迹。”

    刘氏道过谢,两人在路旁寒暄。

    王锦锦便朝一旁的萧秋年眨眼睛。

    她今日也是昏了头,这会儿在灯火下,才发觉萧秋年穿的是她送的衣裳。锦衣华服的少年褪去沉闷的颜色,竟俊朗的犹如天上的神仙。

    “四哥,你穿这色儿真好看!”王锦锦指了指他身上的衣裳,无声的做着口型。

    萧秋年看了眼旁边与刘氏攀谈的林氏,随即,才破天荒的给王锦锦轻轻颔首,表示知道了。

    王锦锦见他点头,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忙扯了扯身旁的蓝烟:“刚才四哥是不是给我点头了?”

    蓝烟笑道:“是。”

    王锦锦简直受宠若惊,嘴也越咧越大,正准备上前与他说会儿话,就听刘氏与林氏道别,她也只能不情不愿的说:“大伯母再见。”

    沿着石子小路,

    王锦锦低头瞧着脚尖,心里还想着刚才萧秋年点头的动作。

    越想越觉得高兴,于是一路上都眉眼弯弯。

    刘氏瞥她一眼,无奈道:“明珠儿,你别高兴的太早,虽然挨了板子、跪了祠堂,可该抄的经书也不能落下。明日娘便把《心经》拿来,你也哪都不用去,抄完了,让老祖宗过了目,才能离开琼芳苑。”

    她这话不啻于晴天霹雳。

    王锦锦登时像被冰雹打过的花朵,焉了吧唧。

    挨板子,不疼。

    跪祠堂,也不累。

    偏偏王锦锦最讨厌写毛笔字,歪七扭八,乌漆麻黑,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幸好她之前看过原主人写过的毛笔字,也丑的要命,不然光让她写几个字,自己“水鬼”的身份一准给暴露了。

    王锦锦大清早起了床,便趴在榻上握了毛笔,一个字一个字的誊抄。

    旁边的蓝烟给她指导笔顺笔画,秀柳便给她剥栗子。剥了一堆儿,她一口气吃完,然后又俯首继续抄经书。

    便在这时,守院子的秀梅打帘子进来,目露喜色道:“五姑娘,你猜猜谁来了?”

    王锦锦一愣:“我娘亲吗?”

    “是四公子。”秀梅知道自家小姐这些日子黏四公子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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