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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锹,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江映雪走去。
江映雪正跳的开心,从未在冰上跳舞,本来正是尽兴,在看到这黑衣黑帽的人走来后,突然就变了脸色。
这人总是不得让她好过!
沉夜倒也没有靠近江映雪,在距离她十尺开外停下了步子。他轻松拿起铁锹,自地上随意一划,冰面上迅速裂开,出现一道圆弧的痕迹,有河水一点点渗了出来。
江映雪大惊,就知道这人讨厌,总不能让她风光一回,总是要拆她的台!
“你干嘛弄碎冰面!”她忍不住叫道。
沉夜低低笑了一声,“公主过了一个晚上倒是忘了正事,这不凿冰开道,我们便一直被困在这里了?”
江映雪知道他存心不让她跳完,偏偏不想顺他的意,当做看不见他,继续跳着她的“凰之舞”。这边有些晃动她便往中间挪了挪,尽量去保持平衡。
沉夜继续悠然自得地凿着他的冰,很快冰面裂开一道圆,有更多的水渗了出来。
她二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犹在欢快舞蹈,一个似在随行作画。
沉夜的动作依旧如同饮水般自然,而江映雪脚下的压力却越来越大。冰面上逐渐自外向里裂开了一道道冰痕,伴随着一声声破冰的声响,脚上的鞋子也已经沾满了河水,这无声的压力,将她的领土越变越小,只是明知前方是悬崖,她还倔强地在坚持。
他的步步紧逼,最终将她困于小小圈中,脚下的冰还在缓慢地裂开——
旁边观众看着这两人正面交锋,觉得很是有趣,也为灵慧公主不利局势感到担心。
船上河上都是如此寂静,陈月望向两旁青山,丛林掩映,让她心中涌现一丝不安,那绝不是河中心斗气的两人带来的压迫感,那片青葱绿林里传来丁点悉悉索索的声音,她不明白是什么,看着赵子翎站在船头上,她下意识地还是向她移去。
她刚落移到他的身边,青葱树林里突然簌簌抖动起来,大片树叶急速往下降落,萧瑟的气息漫步河道,这时船上的人们才反应过来。
此处山体陡峭,不会有人居住,此刻半山腰的树林间却一道道绳索如鬼厉般扑了下来,几十个黑影自林间跃出,迅速顺着绳索往下爬。
沉夜是个极其古怪的人,此时不但不害怕,反而笑了出来,”我早劝公主赶紧凿冰开道,公主不听。”
江映雪赶紧大声朝着赵子翎的船大叫,“子翎哥哥,快跑!”
她的脚下只剩下一片浮冰,沉夜拿锹往她脚下一压,这块冰面终于碎开来,一点点冰冷的寒气迅速向远方侵蚀,整个冰面已经全是裂纹。
“进船里来!”陈月大呼一声,便护着赵子翎先一步钻到了船舱里。
船上传来了一阵阵慌乱的脚步声,陈月见赵子翎虽然身体瘦弱,但是足够的冷静,握紧陈月的手,“不用担心。”
他打开了厢房里的窗,看着外边的战局。河面上的冰已经到了极限,江映雪和沉夜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却没有移动的迹象。
最后几米处那些黑衣杀手竟已经迫不及待,径直跳到冰面上。陈月和赵子翎的心中同时一紧,耳畔似乎都可以听到冰块碎开的声音。
先跳下来的两三个人见河中心有人,便提到追上去。
一步,冰又裂开一些,两步,冰又往下沉了一些……他们似乎没发现那些裂开的冰纹。
更多的杀手跳了下来,那层冰块终于像一张点燃纸,瞬间分崩离析,河面就像是跌落的镜子,漫天弥漫的都是破碎的冰晶,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所有黑衣人尚还未反应过来,已经扑通一声落进了水里,河面惊起一片巨浪。
陈月这时感受到了冷寒的力量,虽然这个侍卫长看着太过于严肃,到底是他的谨慎,才能这么快地发起反击。见一排侍卫已经跃到了船头上,拉开了弓,一支支箭在她眼前飞过,她突然转头,对着冰水乱成一团的河面睁大了眼。
不能放箭啊,江映雪和沉夜还在也在水上呢!
赵子翎却向船头一挥手,又是一排箭雨射向水面。
”他们躲起来了。“赵子翎和她解释,陈月见水面确实没了那鲜艳的红衣,这才放下心来。
几波箭凌空而过,水面上出现了大片的血色,那温热的血混着飘在水面的冰块,陈月似乎都能闻到水面上散发的淡淡血腥味。
赵子翎望着水面,眼里是一片清明,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样的场面确实不入眼,但在生与死的对决中,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埋下的隐患。
眼见水面上的挣扎声慢慢消退了去,陈月觉得无碍,便同赵子翎走到船头上,望着海面怅然若失。
船底似乎还有水波浮动的声音,陈月眼疾手快,果见一个“漏网之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到了赵子翎的船底,或许是为了同伴们死伤惨重,或许是一个勇敢的死士,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还是要拼尽全力
两道亮光同时亮起,他拼尽全力把匕首扔向了赵子翎,陈月也已经抽出一只箭簇飞速扔向他。她随手推了赵子翎一把,自己也失控落入河里——
似乎看见那人被一箭射中天灵盖,死去前不甘心地瞪大了眼睛。
似乎又伤到了胳膊,前不久左臂被擦伤,今天右臂再被弄伤,倒是对称了……
似乎听到了江映雪惊恐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往这边游来……
不管怎样,到底是有惊无险,她总算可以休息休息了。
哦,不,她可不会游泳!
一只手覆在她的唇上,堵住了她的耳鼻,腰间又多出一只手,再一点点拖着她往船上去。
后来又来了好多人,她终于知道没事了,索性两眼一闭睡了去。
……
在梦中她睡在了草坪上,那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郁郁青草散发点点幽香,再也没了那些鲜血,那些临死前的挣扎。
她刚想闭上眼,却觉得手臂上一痛,竟然有一条小鱼在咬她的手。
奇了怪了,这草地上哪里来的小鱼啊!
她又闭上眼,那小鱼又咬了她一口。
“你妈的给我滚过去!”她终于是恼了,索性骂出口。一个扑棱从床上弹起来,她一睁眼,才发现自己不是在什么草坪上,赵子翎站在床前,正担忧地望着她,江映雪在她身后露了个头,也在打量着他。
而身边放下身价给她仔细包伤口的boss充满爱意地问道,“这是要谁滚开呢?”
“属下,属下,做了个噩梦。”陈月赶紧笑笑,问道,“主人,方才你同公主去了哪里?”
“躲在了我的那艘小船下,”沉夜答,“这下一闹反而是件好事,没有他们掉下来,这冰可没这么容易被凿破。”
陈月总觉得自己的主人脑回路不同寻常人,一场劫难,在他嘴里反而因祸得福了。
“王爷可知道是谁派人刺杀你?”给陈月包扎好,沉夜问赵子翎。
赵子翎想了想,回答道,“无一生还者,身上也没有任何信件。”
“会不会是北苍的那群皇后王爷派来的?”江映雪小声道。
陈月答,“不会。徐莹和宋明远若是真想为难王爷,早在北苍就动手了,更何况,”
“何况什么?”江映雪追问。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此次王爷去丰都之事,宋明远反而在背后助王爷一臂之力。”
赵子翎眉头稍抬,陈月便看向自己的伤口,赵子翎定是没有想到宋明远会主动帮忙。
“会不会是风落派来的人?“沉夜幽幽问道,”毕竟刘云飞在宴会上离奇死亡,坊间有人说是王爷所为。“
赵子翎思索了下答道,“不好说,不是没有可能,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证明。”
短暂的沉默后,还是赵子翎先开了口,“索性有惊无险,慢慢调查也不迟。”他转过头,“我有些话,想同小月单独说说,你二人能否回避一下。”
赵子翎看着温和,实则意志坚定,这逐客令一下,沉夜和江映雪便出去了。
”公主似乎有话想对在下说。“看着江映雪一副支支吾吾地样子,沉夜主动说道。
〃额,你们那啥组织,”她实在是想不起来,“雇佣一个杀手的话,会不会很贵?“她打算先打探一下行情,再做决定。
“对寻常人家来说自然是承担不起,可公主到底不是寻常人不是吗?”
“别跟我卖关子,说吧,我要是雇佣陈月保护子翎哥哥,多少钱能买到她?”
沉夜笑道,”一年一千两黄金,,“果见江映雪眉头一皱,似乎觉得这个请保镖的费用是贵了些,沉夜毕竟是个精明人,开始退步,“如果公主同我做长期生意,倒也可做个朋友,三年两千两,如何?”
“那倒不如两年三千两吧。”江映雪还在讨价还价,沉夜却沉默了一会才问道,“公主当真要两年三千两白银吗?”
江映雪点点头,沉夜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他开始往回走,江映雪在背后算到,“三年两千两是每年六百多两,两年三千两,那每年是……”
“喂,你竟然戏弄本公主!”
沉夜稍稍弯下身子,“公主,我已经说了三年两千两,可你再三坚持要两年三千两,这让在下也着实为难啊!”
“你……”江映雪恨不得扯下自己的舌头。
而另一边,倒是更加安静,陈月只能装作仔细检查自己的伤口。
还是赵子翎先开口,“小月,同我一起去安阳好不好?”
陈月低着头不说话。
“上次我受徐莹之邀去往丰都的时候,抱着最诚挚地敬意。因为父王告诉我,我们尽管占据一方,却仍然是北苍的臣子,必须要怀有谦虚谨慎之心,为北苍镇守这一方土地。可是,当我历经九死一生,跪在安阳城门前的时候,我却做了一个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不欲亡者当自立自强,北苍现有颓废之势,必定视楚湘为眼中钉,这正是徐莹谋划一场想要除去我。”
陈月看他神色自然,并没有激动愤怒之举,可想在重回丰都这段时间,他已经想好了这些。
“王爷,你就这么信任我,把这些事都同我说?”
赵子翎坐到她身边,轻松说道:“有什么不可以?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没准我连跪在安阳城门前下这个决定的机会都没有。又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
陈月试探着问道:“那你的决定,是什么?”
赵子翎盯着陈月的眼睛,眸光似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为楚湘开拓一条路,为整个东陆的繁荣开拓一条路。楚湘先祖打开国门为求安宁,可是,懦弱不是追寻安宁的理由,沉默也不是繁荣昌盛的长远之路。推陈出新才能继续走下去,北苍要扼死这只火焰,这只火焰就应该燃烧,让时间去证明谁才应该被取代。”
原来,赵子翎选择了积极地反抗,要与北苍一决高下,竞争东陆的绝对领导者!这确实是个劲爆的消息!
“所以,我希望你能留在安阳,做我的监督者,做我的见证者,我想用行动告诉你,你不会后悔当日做出的行为!”
平日里一向温和平静的赵子翎,此时却如同映照在海面上的娇阳,渐渐绽放出应有的光芒。
他这般志气高扬,陈月一时间也没了主意。用整个楚湘的秘密来劝她留下来,也算是够诚意的了。这要是一盆冷水浇上去,似乎也有点不近人情。
正在此时,沉夜敲门。
“王爷与小月可说好了?我与小月也有些话要说。”
还好还好,沉夜打断了一下,让她有时间可以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