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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夜这才从棺材中缓缓起身,依旧是那套不变的黑色长袍,黑色斗笠,让这个人散发着与棺材很是和谐的一种死亡气息。那张斗笠下让人看不懂他,如这小船一般,让人想要探索却不敢探索。陈月曾经大着胆子问他为何要这副装扮,他却只是轻笑着回答他,“为了保持神秘。”
可是陈月实在是忍不住吐槽,有谁会为了保持神秘睡在棺材里面啊有谁为了保持神秘装神弄鬼,把女主吓成那样啊?
把女主吓成那样,你知不知道你只能活到第二集就会被当做怪兽处死啊有没有?!
”阁下可是雪影门教主?”赵子翎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到底是见多识广,很快便从震惊中走出来,觉得这个教主这副打扮很是清奇,不但不惧怕,反而多了几分兴趣。
沉夜很有礼貌地点点头,回答道:“这位想必就是楚湘王吧,”虽然看不到他的神色,陈月凭着直觉觉得他的目光有意扫过她,他又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听说我家小月月和王爷还发生了些有趣的故事。”
他缓缓自棺材中起身,站在了江映雪面前。这小公主确实被吓得不轻,却偏偏有着倔强的性子,硬是擦了擦泪痕,不服气地昂起了头。
“公主可看清是大哥还是大姐了?”沉夜低哑的声音里有隐隐笑意。
江映雪面上一片尴尬,只能哼了一声。
“鄙人和灵慧公主素未谋面,今日一见却觉得公主完全没有架子,反而平易近人,说话更是爽快,让我觉得一见如故。”
想起方才的话,江映雪有些窘迫,听的面前人似笑非笑地问道,“说起娶亲这件事,寻常人间的姑娘我可看不上,只有公主这样爽快的人可以考虑。”
江映雪知道他是在戏弄她,索性不理睬他,让他自娱自乐去。
陈月见江映雪被沉夜逼得无处可去,到底是觉得沉夜太过于欺负人,便开始转移问题,“主人,你为何会在这艘小船里,更是,要在这棺材里?”
见沉夜微微皱眉,陈月赶紧拍个马屁,“属下只是觉得我雪影门不但风景奇秀,气质神秘,而且从来不缺钱财,主人应当乘千金船,扬万里才是。”
沉夜甚是惋惜地叹了口气,这才悠悠答道,“吾亲小月月所言甚是,可惜吾思吾月月,日夜不得寝,丽江边上只剩下这艘送葬的小舟,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陈月大吃一惊,“主人,那,那,棺材里的人哪去了?”以沉夜这人的性格,没准把人家正主给扔到河里去不是没可能。
“这个你尽管放心,死者为重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我将这船划走时,他的家人估计抬着他正在赶来的路上。占人巢穴之事,我从来不做。”
那这和占人巢穴又有什么区别?这人脸皮确实可以,但到底自己是个打工的,还是不要处处与boss做对了。
陈月回头,有些抱歉地看着赵子翎,“既然主人来寻我,属下便同主人一道吧。”
赵子翎没有说话,倒是沉夜竟然拒绝了陈月。
“不得如此,你倦鸟归巢的殷切心情我能理解,”沉夜有些惋惜,“但这小船实在是太小了些,我也舍不得把棺材留给你睡,既然楚湘王肯慷慨收留你,你便再打扰几天吧。”
陈月只得答应,那厢江映雪已经怕不急待地要离去,她和赵子翎同沉夜匆忙地告了个别。
刚要离去时,沉夜突然想起了什么,“公主,请留步!”
江映雪只得忍住心头将他扔下船去喂鱼的冲动,挤出一个笑容,“教主,还有何指教啊?”
沉夜假装听不出那语气里的不满,依旧不要脸地说道,“有个不情之请。”
“那就不要请了。”
被赵子翎掐了一把,江映雪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教主请说。”
“我这小船到底是破旧,更何况此处冰川未化,又赶上了今夜大风,这就像是一片叶子掉进了河里——”
“好了,直接说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公主的船这么壮观,如果我能把船绳系在公主的船头上,才能安心睡觉,二来也可相知相伴,以解寂寥——”
越说越不对劲,江映雪赶紧打住,“可以可以,只要你放过我,把绳子系在我脖上都行。”
沉夜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了声谢便到船头去系绳子。
赵子翎对苦情戏的抵抗力很强,饶是江映雪千百个不愿意,也还是被他“送”回了她的船上。
来时难,回时亦难。二人都想对方开口,最终只剩下尴尬。
终于在距离船上几米之远的时候,还是赵子翎先开了口。“你当真非离开不可吗?”
陈月试图好好解释,“王爷冒险去丰都救我,陈月心里感激不尽。王爷要走的这条路上,陈月并没有能力帮忙。陈月能做的,也只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赵子翎果然愣了一瞬,很久才缓缓说道,“原来竟是不同路。金丝笼中鸟,原来竟是我下的笼子。也罢,倒是我错了。”
陈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摆了摆手,对方却沉浸在自己跌思绪里,“不当求灵雀困于宫中,我当真糊涂了……糊涂了……你要走,那边走吧……是我不对……”
他亦不知该怎么说,只能匆匆上船,回了房间。
陈月自是不能安眠,待等到明月高悬,四下无声,只余点点星光时,她又悄悄地,来到了沉夜的小船上。
沉夜果然没有睡在棺材里,而是静静地坐在船头上。见她落在船头,正在意料之中。
“你来了。”
不似方才嬉戏般的无赖,这声音虽平淡却不失威力。
“属下怎敢不来,属下任务失败,又迟迟未归,主人亲自来寻,心里自然惶恐不安。”
沉夜一笑,“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知晓,可悲的不是一万两黄金,而是——”他站起身来,陈月觉得那身影完全罩住了她,“而是沉月,怎么会变得这么感情用事。”
陈月赶紧解释:“只是因为阴差阳错,赵子翎被我误伤,我实在是——”
“自责?羞愧?”沉夜打断了她的话,“此事我不会追究,但是,一个杀手如果习惯了感情用事,她就注定走上了死亡。”
“可是即使没有情感,不也是走在死亡的路上?”陈月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反抗,“杀手的归途,不就是被人杀死吗?每一次,不是你杀人,就是人杀你,二选一的几率,我已经很感激老天能让我活在现在。”
沉夜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良久后才低低说了声,“从前你不怕生死,是因为天生的勇气和自负,而今似乎改变了许多。”
沉月低声道,“其实这个道理,主人身在其位,又怎会不了解?若不是厌倦了刀光血影,为何要驾舟独行,不过都是放纵罢了。”
陈月总觉得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疑惑,诧异,直到什么东西落地,激起一声巨响,陈月心里一惊,发现这声音来自于江映雪的船上。
“这姑娘果然是一刻也闲不住,你猜她又在做什么?”
陈月摇摇头。
“那不如随我去看看。”
踏上她的船,奇怪,守卫竟然不见了,沉夜倒是如入自家一般,穿过十来间厢房,径直走到玄关处,下了楼梯,果然听到里面有声音,陈月便提神去听。
是江映雪在小声吩咐,“到这边来,快些将这里的船板凿开。”
凿船板?这是要做什么?
陈月眼里充满了不解,沉夜却示意她噤声,继续看下去。
她一声吩咐,几个人便提了斧头铁锹去了那处,对这那处砸了起来。
“可不能砸的太大,不然会露馅的。”江映雪在一旁看着不忘小声交代。
原来方才听到的声音便来自这里。陈月都觉得心疼,好好的船板,干嘛要毁掉它?这船板漏了洞,这河底的水不就进来了吗?
耳畔斗笠拂过,沉夜小声提示她,“如果船坏了,是不是就能和赵子翎共乘了?”
陈月这才觉醒,这有钱人果然就是任性啊,为了能多一点相处的机会,连这么豪华的游船都舍得毁掉。这灵慧公主要是放到了现代,岂不成了败家小公主!
“好了好了,等明天天亮时船底里肯定会积水,到时谁要是敢透漏半个字,“她突然压低声音,威胁船工,“扣掉半个月工钱!”
还好还好,本来以为她会说出要置人于死地的话,好在不算恶毒。
“主人,咱们?”
“我们还是回去好好睡觉。”沉夜没有打搅她,开始往回走,陈月赶紧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不多说,给作者留言的都是心地善良的天使!
第41章 千金难买
翌日陈月是被一阵哄叫声吵醒的,她揉揉眼,突然惊醒,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呢!还有江映雪的船到底怎么样了?
她匆匆地打开厢房,来到船头上。此时夜雾散去,河面冰晶蔓延,朝阳升起,折射出点点金色的光芒,金色银色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结合,明明不相容,却又如此和谐地在一起。
赵子翎向她招了招手,她就站到他身边去,看着前方在一片无垠冰面上悠然飞舞的映雪红梅。
青山相映,野草幽香,金光初起,万物将醒未醒,船上的人们似乎还在梦中。
茫茫一片雪地中出现一只红色的凰鸟,为这单调的白卷添了一抹鲜艳的红色,如美人的朱砂痣,把人们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或许她出生在一个冰雪天,人们对这光滑的冰面多少有点恐惧,毕竟摔个狗吃屎可就没那么美了。而江映雪在冰面上却可以自由起舞,仿佛那才是她的天堂。
她穿了件鲜红石榴裙,那耀眼的颜色意外地却和这片素雅的天地融在一起。跳起,落地,点地,旋转,步步都如同纤小的绵羊走在钢丝上,总让人为她隐隐担心,却觉得眼前确实是幅美景,只要欣赏便好。
许多船工本来早起打算开工,此刻也已经站在了船头,看着这只血色凤凰在冰上旁若无人的跳舞。陈月同赵子翎问候一声,便低声说要去沉夜的船上看看,赵子翎只是问要不要陪同,见她神色为难,便让她离去,继续看着江映雪的舞蹈,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月来到了沉夜的船上,沉夜也站在船头上看着河中心的江映雪,同陈月说了句,“这公主舞姿确实不错,也有些功夫底子,竟然能在这么光滑的河面上跳舞。”
陈月点点头。
沉夜低下身去,伸出食指,或许是在雪影门养尊处优的原因,那手指洁净修长,可称得上是千金小姐的纤纤玉指。
他轻轻触碰冰面,稍一用力,一道冰痕悄然出现,完美的碧玉终于出现一道瑕疵。陈月惊讶,随手能破冰的能力可不是没个人都能有的。
沉夜却仍旧处变不惊,那手指竟然能抵御寒冰的侵蚀,在冰面上按下了一个洞,那手指一点点没入冰块中,指尖沾上冰下的水,像是清晨叶子上的第一滴露珠。
陈月心里惊叹,从前以为boss只用收钱就好了,今日一见才知道沉夜才是深不可测,能如此轻松地穿过冰层取到河水,他终究也不是单靠着嘴皮。
“是时候去提醒小公主,咱们不当跳舞,而是该干活了。”他怕拍手,走到江映雪船边,同还在观望的船工寻了把铁锹,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江映雪走去。
江映雪正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