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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笑笑,瞧着吉祥:“只是不知不觉,你也从小姑娘长成大姑娘了。瞧着二奶奶对你也还算重用,我心里很安稳。”
吉祥忙道:“这都是梅姨娘对奴婢好,当初若不是……”她看了一眼绿尛,将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不再说了。
这些隐秘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梅姨娘笑着拿出一只金钗给她戴上:“当初让你去服侍二奶奶,不过是看她可怜,给她一点儿助力罢了。如今她儿子也生了,这些小事你也不必劳烦她,过来跟我说是对的。”
吉祥点头,知道梅姨娘对何家贤还算是比较好,感激不尽。
梅姨娘又问:“二奶奶要喝什么汤?”
吉祥道:“莲子百合,等一会儿奴婢再回厨房去熬。”
梅姨娘道:“我这几日也是焦头烂额,心里上火,你熬好了给我端上一碗来。这样吧,你掌灯时分端上来,我也没什么胃口吃晚饭,就喝一口汤吧。她素来会弄吃的,既然点了,定然是好的。”
吉祥笑着答应了。
到了傍晚,方老爷又将梅姨娘叫进去,问方其瑞回来没有,回来了就赶紧让他立字据。
梅姨娘口中答应着,又问:“要不要夫人过来见证?”
方老爷点头表示应该。
梅姨娘就起身去,亲自请陈氏。
只到了鹤寿堂,刚跟陈氏见了礼,四处瞟了一眼,才道:“妹妹有事求姐姐,还请姐姐独自说话。”
陈氏握着梅姨娘的卖身契,什么都不怕,听见梅姨娘说“求”字,已然占得上风,请了下人们都出去。
梅姨娘便轻声诉说着以往的日子,絮絮叨叨说不到重点。
陈氏自然很不耐烦:“有什么事就说,说这些干什么?”
“老爷说了,让老二回来立字据……”梅姨娘说出这个话,见陈氏面露喜色,还欲续说。就被梅姨娘一把拦住,将她脖子一掐往床上一按,陈氏年纪比她大,这些年又操心劳累,身体虚,自然不是对手,眼看着梅姨娘一把匕首压在脖子上,明晃晃的,便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把我卖身契拿来,否则,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梅姨娘伸手在她身上乱摸:“反正我豁出去了,与其等你日后把我卖掉,还不如今日杀了你一命偿一命。”
这话说的陈氏自然是信的,她虽然暂时还没有卖掉诶姨娘的意图,但是也想过折磨她生不如死。
果然狗急跳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我数三下。”梅姨娘眼珠子都要爆出来,恶狠狠瞪着陈氏:“我不过是要一条活路罢了,你握着两个儿子,整个方家都是你的。你可想好了,你这条富贵命,到底值不值得跟我这条贱命相换!”
陈氏自然是不舍得。
眼看着方家马上就要到她手中了,此时她的命比什么都金贵。
忙从袖子里面摸出卖身契给梅姨娘:“在这,在这。”给了她又如何,等她再度成为当家主母,打发一个妾,还不是小事一桩。到时候若是老二从中阻挠,那便让他们母子净身出户,也落个清净。
梅姨娘夺过卖身契看了一眼,的确不假,立时便快步拿去烛火那里烧了。
陈氏这才气喘吁吁的起身吗,咳了几声道:“我要去告诉老爷,没你好果子吃……”
话音未落,那面一阵强自一阵的哀嚎声传过来:“老爷薨了……老爷薨了……”
陈氏一惊,梅姨娘也是一惊,正待说话,陈氏已经狠狠一把推开她,夺门而出过去。
梅姨娘慢条斯理的走出鹤寿堂的门,将匕首用布包好了,经过池塘的时候丢进去,再带着丫鬟也急匆匆赶过去。
方老爷是吃了汤后中毒而亡。
汤是吉祥送来的。
绿尛说,吉祥本来是做给二奶奶的汤,突然送来给老爷喝。她见老爷一直喜欢二奶奶,因此也没阻拦。
老爷喝了汤就口吐鲜血死了,她急忙叫人把吉祥按住了,残汤也拿给韩大夫检验了,里面确实是下了砒霜。
剂量还不少。
遂又从吉祥的荷包里搜出剩下的砒霜,包在一个小纸包里面。
吉祥百口莫辩,只被人堵住嘴,什么也说不成。
一时之间,方家大乱。
方其瑞匆匆赶回,也只能瞧见方老爷暴毙的尸首。
州府大人带了人证去画押,又收押了吉祥。
☆、217、救助吉祥
如此,短时间内,丫鬟毒害老爷,成为燕州城的惊天大案,轰动一时。
人证物证俱在,唯独缺乏一个动机。
吉祥招认,她是见老爷一直不重视二爷,非逼二爷不许沾手家产,却还要养着几个兄弟,一时气愤杀人。汤本来是给二奶奶的,经过老爷那边气了杀心而已。
再逼问,便说她仰慕二爷已久,不忍心见他被如此压榨和苛待。
既然犯人承认杀人,动机明确,证据确凿,判了秋后问斩。
何家贤刚出月子就听见此事,顿时就昏厥过去。
等醒过来再问时,所有的判决结果都下来,一切已经是板上钉钉。
铁证如山。
她发疯一般打方其瑞,责难红梅,是他们,在吉祥刚出事被收押的时候,骗她说,吉祥病了,看了大夫要休息。
她以为是伺候月子吉祥太累了,因此并没有在意。
在得知判决下来时,她完全懵掉。吉祥的说辞别人有可能还信,她怎么也不能信。
爱慕方其瑞?太搞笑!当初吉祥跪下来求她,千万别把她给方其瑞做妾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因为是死囚不许探视,何家贤想了许多办法都没有用,花了银子求到州府夫人那里,州府夫人奇怪的说道:“她觊觎你家二爷,如此心狠手辣,你居然还想看看她。只可惜老爷发了话,任何人都不得探视。”
何家贤把当初与吉祥的对话告诉给方其瑞,方其瑞凝神半响才道:“我知道不是她做的。”
可那是谁?谁有如此心计,又有非害方老爷不可的理由?
答案呼之欲出。
何家贤难以置信。
照顾方老爷的是梅姨娘,若非她允许,绿尛又怎么会让吉祥进去送汤?怎么同意她喂给方老爷喝?
叫了绿尛前来,绿尛却一头雾水:“那日吉祥说,熬了清淡的汤给方老爷喝,我见您一向孝顺,以为是您的意思,便没有阻拦。”
梅姨娘呢?梅姨娘有不在场证据,她在跟陈氏周旋。
事发后,她一言不发,公开表示自己失职,应该寸步不离方老爷的,给了吉祥可乘之机。
绿尛打了十个板子,罚了半年俸禄。
她自己罚了一年的俸禄。
只是这个怀疑,她根本就和方其瑞张不开口。
她只要稍微往这方面引导,方其瑞就立时扯别的话题去。
对于怀疑梅姨娘,方其瑞更愿意相信是吉祥做的。
何家贤才发觉万念俱灰,她居然对此事一筹莫展。
“你好好带儿子,如今家里一团乱糟,就别想这些糟心的事情了。”方其瑞劝道。方老爷的死令他很是悲痛,丧事办完,荣华奢侈,乃为整个燕州城之最。
一个月后,伤痛渐渐平息,已经有叔伯们按耐不住,提到分家产的事宜。
这期间何家贤除了看儿子带女儿,对外界的事情不闻不问,对方其瑞的早出晚归漠不关心,对梅姨娘主持家事也是逆来顺受——给汀兰院什么,她就要什么,不给也不要,连话都懒得说。
只不过,疑心归疑心,也只能永远烂在肚子里,她连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寻到。
陈氏在鹤寿堂,自打方老爷殡天后,在这一个月里,除了出席一下葬礼,整个人就浑如行尸走肉一般,也是默然得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
如今她母子,连带方玉荷的性命,全都紧紧扼在梅姨娘母子手中,她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和谈判的筹码了。
方二爷主持了家族会议,他对前面的事情毫不知情,只知道方其瑞临危受命,打算继续盘卖铺子,然后养活方家的众人口。
毕竟,他已经考到举人了,在方二老爷的眼中,若是弃文从商,简直暴殄天物。
为了不违背方家祖训,也为了平息其他几房的争端,目前只能先由方其瑞自己做主,先继续经营,过段时间再盘点卖光。只是先得立下契约,等方宝乾长大后,家产还是要还给这位方家的嫡长孙。
如此几房叔叔便先没了话说,毕竟公中的银子都还在,每个月他们的生活水平没有变化。
梅姨娘也同意,方宝乾能独挡一面,那少说也是十八年后的事情了,这么多年,筹谋一个黄口小儿,还不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的事情。
陈氏没有立场反对,方其宗身体不争气,方其业连方老爷的丧事都没出来——曾经也披麻戴孝守灵堂,却在五石散的瘾犯了之后,扔下他老爹的棺木就回院子里过瘾去了。
陈氏试图要他振作,只换来一句:“二哥当家有什么不好,只要每个月有足够的银子买这玩意儿就行了,少操好多心。”
陈氏意难平,却双拳难敌四手,背后又没有可支撑的东西。
对于那几房叔叔而言,虽然她是嫡母,可若是家产落入她手中,那还不如给方其瑞呢,毕竟方其瑞是方家正经子孙。
一团和气的就决定了方家日后的方向。
方其瑞也当场立下字据,方二老爷监督,每半年查一次帐。
私底下,方其瑞却对方家的产业帝国很是不舍——方家三代人的心血,如今就因为没有嫡子继承,而要毁于一旦,实在可惜。
他去找梅姨娘商量,梅姨娘却道:“你终究是要高中做官的人,到时候去京城落地生根,跟方家再无任何瓜葛便是。你瞧你二叔,自打为官,哪里还有半分方家子弟的影子。”
“可实在可惜。”方其瑞感慨。
“可惜什么,又不是你的。这些年只要掌管他们衣食无忧,下一代的事情,不劳你操心。”梅姨娘冷笑:“一个商人家庭,既上不得台面,又没有什么尊贵的地方,哪里值得留恋。等你做官了,才会发觉,人跟人之间,三六九等就是不一样。难道你就不想方家的子孙,日后走出门去,就是高人一等吗?”
这个方其瑞自然知道,他无从辩驳。只得暂时搁置了学业,潜心先经营起来,省得其余商户因为方家动乱,趁机排挤。
若是经营得好,他日出售,也能卖的一个好价钱。
方老爷死的时候,方玉露和方玉烟都没有回来,路途遥远,梅姨娘来不及通知,对外只说送信了,只怕还没到。
到过了十天半个月,也渐渐知道方老爷过世的消息,只可惜已经下葬,根本就没机会赶得回来,索性都没有回来,只派了仆人回来吊唁。
梅姨娘快刀斩乱麻,将院子里这段时间对陈氏复起有归顺之心的人全部赶了出去,换成她自己的人。林姨娘和沈姨娘愈发小心谨慎,只好好的带着儿子,再不敢说什么不敬的话。
方家的场面自此定格下来。
公中的银子每个月拨给梅姨娘,掌管一大家子开支。
方其瑞负责挣银子,并找到好机会出售方家的产业。
如此和谐,除了在狱中还不知道受了多大折磨的吉祥,方家阖府上下,已然是对梅姨娘马首是瞻,其乐融融。
其间方玉露曾经被陈氏写信召回来,并州那边回信说,方玉露怀了身孕,委实没办法回来。陈氏气得哭了一整夜,大骂她没良心。如今她一拖三,她根本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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