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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不知道吴爷使了怎样的手段,查到傅府早跟一家银行勾结上了,出的钱是假。钞!
真是,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他唾弃道。
林康苑:“怎样的手段”
“我哪里清楚。”冯把头摇头,“只听说吴爷在黑白两道上都有人脉,打听到假。钞的消息,亲自带人蹲守几天几夜,绑了那家银行的副行长审问出来的。
第二天,这事登上报纸曝光,傅府的生意自然做不成,又赔钱又道歉,名声还是坏了。
没几天,政府要收购一批军用物资送去东北,这笔生意签给了徐府,政府出钱,徐府出物资顺带负责把货安全送到东北军手上。物资太多时间又赶,只能走水路。当时,几十艘轮船停在码头,盛况空前。
因为天气不好,连日大雨,轮船停了几天,等放晴再出发。吴爷派多班人手轮流看护,谨防物资受损。
这时候,傅府出来找事了。傅府想着,要不是先前徐府暗害他家,败坏傅府名声,这么大一笔生意,他家肯定能分上一杯羹。甚至还觉得,假。钞败露的事从头到尾就是徐府策划的,要不然怎么那么厉害,几天就查出端倪。肯定是早有证据,只求一击中的。
一夜,趁着大雨掩护,傅府派人去凿船,想要坏了徐府的生意,弄个两败俱伤玉石俱焚。不过当即便被守船的人发现。领头的是傅府独苗小少爷,他年轻气盛,一急之下竟然杀了守船众人。
所幸仍有一人逃了出来,回徐府找吴爷通风报信。
吴爷带人赶至,放枪令傅少停手。傅少不听,更加狠了地凿船,吴爷便开枪打中了傅少的手。
事情到这时,傅府的人终于也得到了消息,傅府当家带人赶至码头。原来,这件事是傅少一人谋划,没告诉家里人。
傅老爷见独子手臂被废,大恸,‘不过是一船货,你竟伤我小儿!’抬枪打向吴爷。
吴爷躲过去了。
见此,傅府不依不饶,愤而拔枪。徐府也不是吃素的,眼见已有三艘船被凿破下沉,守船的七八位兄弟又被杀,于是,两方激战,枪声不绝。
徐府众人一边回击,一边又要查探物资的受损情况。吴爷一个人穿枪过弹去船上堵凿破的洞,就在那时心口中枪。他力忍伤痛,查船巡漏,再赶回去指挥枪战。
激战中傅少逃离不及,中枪身亡。傅老爷当即痛极愤极,派人联系帮会的兄弟来码头火拼。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傅老爷放话,他愿出全部身家,势要吴爷人头落地。
那夜,狂风肆虐,惊涛拍岸。日升时,血满黄浦江。
白天上海驻军才赶到,那些人懒散惯了,一向失职。他们给傅府的人收了尸,并抓走参战的帮会会众,给自个头上记一笔灭黑帮的功。自此,傅府衰败。
吴爷清点好损失的物资,让手下重新购足补上。
然后,又是连日大雨,冲刷干净了码头的污血。
几十艘轮船按期出发,东北军顺利收到物资。
经此一战,上海势力颠覆,吴爷辞出徐府异军突起,帮派也重新排号。
吴爷一举成名,以雷霆手段毒辣眼光迅速打响名号,荣登顶流。这些年来,无人能出其右。”
说完,冯把头长长缓了口气,端起热茶灌一嘴。
林康苑惊叹,“这个故事,我曾看过的”
“……”冯把头顿时失语,“吴爷身受重伤,还能力挽狂澜破敌而出,仅率三四十人打败对方一两百人,事后又施恩于政府和军阀。如此手段,如此心性,当为百年难遇之人材,做不得假。
现如今,吴爷手下能人众多,说的话分量举足轻重,洋人岂敢得罪他。”
“其实,这个故事我真的看过。不过这不重要,我想问的是,吴黎会答应帮我们说情么”林康苑见冯把头一脸的胸有成竹,不由疑惑。她印象里,吴黎是个高冷的人,不应该跟冯把头这样的人打交道。
“吴爷不会帮我们说话。”冯把头认知很清醒。
林康苑:“……”
冯把头:“不过,吴爷手下的人倒是可以争取一下。我刚刚不是说过么,逢年过节,船帮会给吴爷送礼,难得的是,吴爷都接下了。来往几番,我们跟吴爷的手下混了个脸熟。吴爷的手下一样不容小觑,跟法国人说个情,我们也就得救了。”
林康苑沉吟一番,非常赞同。
“不用了,我没有做错,是法国毛子吝啬想压价,我们顺其自然便好。”
冯把头:他上面说的全是废话!
林康苑拿出抽屉里的名单,叠好塞进一封信袋里,“此事放下不谈,我还有另一件事要托付给你。这封信,你等我们粤康船帮的大把头驶船路过上海时交给他,让他送到广东老家我大伯父,也就是他爸的手上。”
“好。”冯把头应下。
这封名单上,记录的是粤康船帮各个港口的把头,他们的名字、年纪、家世,以及经商能力和可信度。这些都是林康苑多年观察所得,是她管理船帮的凭证。
但她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舍不得这偌大一份产业,毕竟是她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
命能少活,钱不能少赚。
于是,她决定挑选一个接管人,也就是她大伯父一家。
相当于遗书吧,不过她不能亲手交到大伯父手上了,只能委托他人。
“咳——你们说什么呢。”周婶重重咳一声,端着一盘炒花生走出来,放到茶几上。
林康苑抬头,一看时间,“都这个点了,冯把头你快回家去吧。”
“好。”冯把头非常自觉地抓了一把花生塞兜里,“帮主,告辞。”
林康苑点头。
看着冯把头出门走远,周婶一脸不高兴地坐到林康苑面前,“林小姐啊,不是我封建,我很开明的。但是,你怎么能跟一个大男人单独说这么久的话呢,你还一直拿眼睛看着他,你应该避开的,不能对视。”
林康苑默默剥了一颗花生。
“那个男人都多老了,还想老牛吃嫩草,呸,不要脸。”周婶吐唾沫,“林小姐,你看看我家先生,又年轻又有能力,你现在还住在他家里,应该检点一些。”
嗯
林康苑反驳,“不是——”这是她家。
“我家先生对你可是独一份,他从来没有养过别的女人,你是头一个,更是唯一一个。”周婶打断她,苦口婆心道,“虽然你年纪大了一点,但只要先生不嫌弃,我也就不在意,我一定对你恭恭敬敬,只要你跟先生好好的。我看你面相,二十五六了吧,我家先生可刚满十八,你还有哪里不知足的你是老牛吃嫩草,还傍上个金龟婿,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你要懂得珍惜。”
林康苑:“你家先生也是我养的第一个男人他十岁的时候头发还是我剪的他能遇到我也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福分他才要懂得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捧着手机,眼巴巴看着收藏有没有涨~
第4章 索绰罗婉仪
“——所以我才有今天。”
周婶被镇住,瞠目结舌。
林康苑拍拍她肩膀,“你进府晚,不知道这些事很正常,下次得空回吴公馆打听打听。天晚了,早些睡吧,别多想。”
周婶全身僵硬,目光不自主地随着林康苑上楼进房间。
突然,林康苑推开门又下楼,“忘了,我还没烧水沐浴。”
“——我来烧!”周婶大喊。
……
第二天,晴,但太阳躲在云后面。
吴公馆饭厅,吴黎对吴母(孙英)说了林康苑回到上海一事。
“真的?”孙英眉眼笑开,欣喜地站起来,饭也不吃了,说,“你快去请大小姐来家里吃饭,跟她说,我给她准备了一桌的好席面,都是她喜欢吃的——哎,周婶呢,我得跟她讲一下菜谱,怎么今天都没看见她。”孙英四下张望。
吴黎解释,“周婶被我派到小洋楼照顾林康苑了。”
“这样。”忽然,孙英眉头一簇,“你怎么能叫大名,应该叫她园园姐……”看吴黎无动于衷,眼里没什么情绪,孙英不敢像小时候那样真的责骂,声音渐弱。
“你做得对,她如今在上海举目无亲,是缺个人照顾。”孙英改口,“林府对我们有恩情,现在我们在上海有地位了,就要多回报大小姐,常走动去看她。”
吴黎不置可否。
气氛一时沉默。
这时,佣人过来禀告,“先生,杨团长来电话找您。”
杨团长,即杨启明,上海驻军团长,也是徐府的三女婿。
“嗯。”吴黎起身去接。
孙英看他走开了,低头想了想,转身去厨房。
客厅,吴黎坐在沙发上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杨启明大笑一声,“你猜我上午接到什么了?”
吴黎右腮微动,“货到了。”
“一下就被你猜着了!”杨启明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五百支美国的斯普林菲尔德M1903,还有七千颗子弹。好兄弟,这回多谢你了。”
吴黎语气无波,“不用。”
“放心,我马上把款结了,一分不少。”杨启明一派大方,顺便预约了下一笔交易,“以后有需要,还得麻烦你。”
吴黎忍不住嗤笑,“真不用,我没赚你的,不过是让你出了运费。再者,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掏钱给部队添武器”
“唉,你不懂。”杨启明啧啧几声,“不跟你说这个——不行,我还是得说。”
杨启明一边嫌没有知己理解他的赤子之心,正打算孤芳自赏,一边又舍不得放过这么个大好的倾诉机会,忍不住道,“你知道吧,最近有个帮派叫青山帮的,嚣张跋扈,胡作非为,还不服管教。我作为驻军团长,不能干看着尸位素餐啊。虽然上海势力混乱,我们驻军以前从不插手这里面的事,什么黑帮内斗啊的。但是这回不一样,这个帮派欺负的是上海民众,是老百姓,我就一定要出面了。”
“但军部不同意,没批下装备,所以你只能自己买。”吴黎替他说完。
杨启明一拍手,“对。”
“为了百姓”
“对!”
“你行。”吴黎道。
对面笑得憨,“嘿,也就你能懂我了。”
“是么?”吴黎反问,意味不明,手指一下下叩击桌面。
“对了,还有件事。”杨启明突然想起,“过几天冬至,我们又要回徐府吃席,你准备好给二老的礼物没?”
吴黎:“你问我”
杨启明瞬间低落下来,“唉,我就知道问你没用。你跟我不一样,我是作为徐府的女婿去吃席,你是看在大哥的情分上才去,压根不用在乎二老。可是,兄弟我最近难做啊,泽秀又跟我闹脾气了,冬至回娘家不知道会说什么,我得把二老讨好了。你说,做男人怎么就这么难,我实在搞不懂泽秀这次发脾气又是为哪般。”
吴黎对这种事毫无兴趣,道,“你去把福记、荣记新上的货都买了,谁都能讨好。”
“这不行。”杨启明不采纳,“那些东西里面没心意,是个人都能买到,徐府不差我一份。而且,你清楚的,我现在囊中羞涩,钱都□□了——虽说不怨你,但总跟你有关系,因果相连,你不能半路跑了,你得帮我想办法。”
杨启明话里话外地赖上吴黎了。
“你自求多福。”吴黎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另一边杨启明:“……”太不够兄弟了!
扣上听筒,吴黎回饭厅继续用饭。用完刚放下筷子,转头就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