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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媛说道:“找到玉簪了?谁拿的?”
景花笑道:“原来就放在榻上,昨日奴婢没瞧仔细,才落了那一处地方。”说话间,景花将玉簪拿出,递还到小姐手中。
苏三媛拿着玉簪,心里头疑团重重。
那个地方,景花虽然没有找过,可她也找了有两次了。再说,根本也不可能把玉簪丢到那儿去。
苏三媛将玉簪藏好,面上不露声色,笑道:“亏你有心,帮我找到这玉簪。”
景花抿唇笑了。苏三媛先一步走进屋去,说道:“这几日爹那边也不让人过去瞧,你过去帮我打听一下,爹身子好些了么?”
景花说道:“就知道小姐会打听这些事。奴婢刚刚才打听回来,她们说老爷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待在书房内练字,不想让人打扰。奴婢让她们代小姐向老爷请安。”
苏三媛忍不住多看了眼景花,每回想得到的,或是想不到的,景花总能替她周全的打点好。怪不得常说用对一人,能敌百人。
“小姐,你往日常打听江湖上的事。奴婢这儿也听了一件江湖的事儿,要不要说来给小姐听。”
苏三媛看着架上摆放的花瓶,插着一束梅花,漫不经心问道:“什么江湖事?不会又是哪个人死了吧?”
景花道:“小姐听过红莲堂吗?听说平顺镖局好几个镖师的死,是因为红莲堂在背后捣鬼。只不过这事儿,不知道是真是假。”
红莲堂?
隐约记得白城安曾经有提过这个门派。
苏三媛说道:“那平顺镖局是怎么做的?没有去红莲堂那儿闹事寻仇?”
景花摇摇头,“详细的过程,奴婢都还不太清楚。因见小姐素日跟雨慧姑娘好,才敢将这些事儿当一回事告诉小姐。”
苏三媛说道:“你去准备马车,我们过去平顺镖局看看。”
景花不敢耽搁快跑出去。苏三媛在屋内,等了一会,估摸着景花该回来喊她出去,这才起身走了出去。出门,又再次与翠香碰见。翠香咬着下唇,眼圈浮肿,“小姐。”
苏三媛想忽略翠香都不能了。见翠香藏着双手在背后,念及往日的主仆情分,苏三媛说道:“手怎么了?难道有人为难你不成?哭得这么委屈,看了都叫人心疼。”
翠香未语,眼泪扑簌落下。
一双手暴露在苏三媛面前,因天冷,手上生了冻疮,有几处龟裂,叫人看了好生心疼。苏三媛轻轻握住翠香的一双手,“怎么不涂一些药膏?”
欢子在一边看不下去,走过来给小姐行礼,冷嘲道:“小姐,同样是做粗重活,大家还都是让着她少做活的,怎么别人没事,偏她就有事了?平日里骂人,也不见得柔柔弱弱的。”
翠香止住眼泪,瞪着欢子,“我究竟哪儿招惹了你?”
苏三媛本来对翠香还有情分在,突然经欢子这么一说,心里头不免泛起嘀咕。翠香一向直来直往,甚至有些呆愣,这也是翠香一直受她喜欢的原因。可这段时间,翠香变得会用装可怜来讨她欢心……
欢子瞧见小姐不语,知道达到目的了,识趣的抿唇不语。
翠香被欢子气得,眼泪模糊,想哭又觉得丢人现眼。甩手走人,又怕小姐心里头做他想。
苏三媛思忖片刻,说道:“欢子,你也别为难翠香了。”
“是,小姐。”欢子低垂眼帘,眼眸中含笑。小姐说的是别为难,并不是说不能欺负。可见翠香在小姐心里头的地位,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苏三媛看向翠香,放柔声音道:“回头你问景花拿些药膏,我还有急事,得出去一趟。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出去走走。”
欢子、翠香异口同声答应道。
马车上。苏三媛神色严肃,盯着景花问道:“翠香这几日,背后是什么人在教的,你知道么?”
景花没料想到小姐突然问这个,脸上表情僵楞住。
☆、179 踹了三小姐
景花见不能隐瞒,便将自己背地里偷偷开导了翠香的一些事,告诉了小姐。
听完,苏三媛闭目养神,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再多说。
景花则垂着头不敢吱声。做这事本意是好的,可经过小姐来问,性质又不同了。
平顺镖局比任何时候来都显得冷清。巷子鲜少有人路过,就连曾在平顺镖局门口奔跑嬉戏的几个小童,也不见踪迹。
苏三媛拉住一人,问道:“这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冷清?”
那位被拉住的妇人四下张望了一眼,悄声说道:“你们不知道,前几日这儿又出了人命。现在官府正在处理这件事,谁还敢往这儿来凑热闹?不是要人性命吗?”
“怎么回事?”苏三媛正问着。平顺镖局里头走出一抹娇影,突地停下脚步,侧头与她对视。苏三媛看着出现的平雨慧,一身白裙,瘦瘦的,往日那双灵动的眼眸如一潭死水,波澜不起。风拂过,平雨慧漏梳的那一缕黑发,随风飘扬。
在平雨慧身后,站着面无表情,有些倦怠的何千祥。
老妇人见了她们,忙提步离开。
平雨慧扯了扯唇,一脸苦涩的笑,“阿媛,我就猜是你来了。杵在那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苏三媛依言,走上前。看到平雨慧这样,苏三媛心里头也觉得十分难受。伸手握住平雨慧的手,劝道:“节哀。”
平雨慧听了,头靠向苏三媛肩上,低低的嗯了一声。一滴泪水又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沾湿苏三媛肩头的布料。何千祥看着苏三媛,说道:“她好几日没吃饭了,你替我劝劝她,多吃一口也好。”
苏三媛伸手拍了拍平雨慧的背。触手的感觉就像是皮包骨。苏三媛心头一惊,忙推开平雨慧,“先去吃一些,只有吃饱了有精力,凡事才有转机的可能。”
平雨慧嗯了一声。何千祥则回头让人准备饭菜。
摆了一桌的菜肴,平雨慧筷子夹了几口吃过,也不再动了。一碗饭,才吃了不到半碗。平雨慧低着头,看了桌面好一会,才出声说道:“我爹死了,好多事情都改变了。以前大家待在一起都好好的,现在闹得四分五裂,谁都想离开平顺镖局。”
何千祥在平雨慧身后,手捏着她的双肩,沉声道:“不怕,还有我呢!”
平雨慧揪住何千祥的手,往脸颊上贴,轻声道:“都是我害了千顺。你也该怨我才是。”
何千祥揽住平雨慧,手抚着她发髻,语气异常冷漠,说道:“这事,我会找红莲堂算账的。”
平雨慧闭目,好几颗泪,似脱了线滚落。
苏三媛说道:“听说闹到了官府?”
平雨慧睁开眼,哽咽道:“这事闹到了官府,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话。”说着哭得更凶了。苏三媛忙解释道:“我问的意思,就是想说,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我回去求我爹帮你们。”
平雨慧摇摇头,说道:“我不是指你。我是说其他人。以前我爹在世时,各个称兄道弟,现在他们怕都在忙着落井下石。我爹若在天有灵……”提到爹,平雨慧又难过的哭了起来。
何千祥说道:“目前倒是没什么需要帮忙的。若有需要,他日定会登门告求。”
苏三媛起身,“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能帮得上忙的,定当全力以赴。”苏三媛看向平雨慧,“雨慧,改日再来看你。”
平雨慧抬手按着太阳穴,这几日哭得头疼。
缓了一会,平雨慧冲苏三媛感激的一笑,“谢谢。这几日身子实在不舒服,请恕我招待不周。”
苏三媛道:“别这么客气,你好好休息吧。”
平雨慧虚弱的勾唇笑,何千祥则搂着平雨慧,温柔地将她放在榻上。苏三媛替他们掩上门,沿着路往外头走。景花脸上神情忧伤,感叹道:“小姐,为什么世上总是没有永远快乐的人存在呢?”
“这我也想知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门外站着衣着打扮不俗的翩翩贵公子,身后跟着两三个小厮。苏三媛抬头看去,觉得出现的这个男子,有些眼熟,似曾相识。好半晌才忆起那日匆匆忙忙,险些被安和郡主那匹马踩踏,多亏了他出手相助。
“苏姑娘。”
苏三媛勾起一抹笑,冲他点点头,问道:“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英国公张懋。”
苏三媛行礼,平声道:“是来瞧她们么?”
张懋颌首,脸上挂着笑容。
苏三媛无话可说,与他告辞,登上马车。等马车驶远了,苏三媛才往后去看了一眼,心里头生出一种古怪的念头,又说不出究竟在古怪什么。
“小姐。奴婢记得刚刚那位英国公。”
景花像是在犹豫了很久,才决定说出来般,脸上神情透着苏三媛从未见过的慌张与不安。苏三媛看着景花的眼,等待着接下来的话。景花说道:“小姐,你难道不记得吗?”
苏三媛皱眉。景花是在她魂穿来这个时代之后,才收到身边的,应该不关原主什么事。可是怎么真就对张懋没有什么印象呢?
景花垂低视线看着鞋面,“那时候老夫人她们包了酒楼好几间房,奴婢虽然没有服侍小姐,但也沾光跟了去。也就是那一年,三小姐被人抢走,奴婢……”景花欲言又止,抬眸看了眼小姐,见她没有异样,又想了一会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原主记忆里对这桩事一点印象也没有。只是曾经听过翠香提起过,因翠香当时身子不舒服没跟去,所以描述的并不详细。
苏三媛一直想弄清楚原主遗忘的那一部分记忆。如今景花要说的这件事,一直都是她好奇的事,忙催促道:“究竟怎么了?你也不是拖拖拉拉的人,怎么今日反而吊人胃口了?”
“奴婢看到,是刚刚那位公子,让人拖走三小姐的。三小姐不从,那位公子还上前,踹了三小姐一脚。”
“我当时也在?”苏三媛愕然。
景花低声道:“小姐当时就站在奴婢身前。”
☆、180 紧关的门
苏三媛突然觉得头疼得厉害,像是有许多不属于她的回忆凭空蹦出。心脏跳得厉害,莫名的紧张而又兴奋。
深呼吸,也已经平抚不了心脉急速的频率。
直到画面不再乱窜,苏三媛才觉得整个人好受一些了。景花则手足无措的坐在那,眼眸中尽是惊慌失措,见小姐痛苦的表情散去,景花忙问道:“小姐,你刚刚怎么了?”
苏三媛没有答话,而是闭目回忆那些画面。
零碎的画面拼凑出往事:那一年到处都是人,很热闹。原主发现苏允失踪,出去找苏允。后来就如景花所说的那样,张懋踢了苏允一脚,很多人围观却没有上前帮忙。那时候的原主因为恐惧,任由着苏允被几个喝醉酒的大汉拖走。
等反应过来带人再找到时,苏允已被卖到了青楼。
原主记忆深处,怀有深深的愧疚感。姐妹之间的情分,也从那个时候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苏三媛有些伤感。
那时。苏允被人拖走,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全身在奋力挣扎着,嘴巴却因为被人捂住而发不出半点求救的声音。那么多人围观,却没有人上前。原主当时被挤在人群后,与苏允投来怨毒的目光对视。
苏允一直以来恨原主当时没有及时救她;可原主若没有及时跑去喊人来,后果可能更糟糕。一念错,念念皆错。难怪原主无条件的宠爱妹妹,难怪苏允可以那么狠心对待姐姐。原来只是互相间的立场不同罢了。
下了马车,进到苏府里,苏三媛带着景花去找苏禾。想打听英国公张懋的背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