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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在陈嘉一行人欢欢喜喜的往镇子上走去的同时; 一辆青灰色的马车也慢悠悠的出了京城。
车夫没有走那宽阔平坦的官道,而是选了一条其崎岖僻静的小道。
路面坑坑洼洼,车轱辘压过时便会响起“吱呀吱呀”的声音,车身也一齐跟晃动。
越过一块巨石时; 车身颠簸得越发厉害,车内的人一下子被震下了软塌; 将脑袋撞上了桌脚。
这是哪里?
林娇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谨慎的打量四周的一切。
她摸了摸身下; 发现身下所垫之物不再是潮湿的稻草; 而是暖和的老虎皮。
她面前有一个小桌子; 上面摆着一个檀木棋盘,棋子则用上好的墨玉和白玉磨制而成,颗颗圆润剔透。
棋盘右侧; 摆放着一个紫砂壶; 茶角里装着江南进贡的普洱茶; 边上放着几盒精致的点心。
她吸了吸鼻子; 没想到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这是哪里?为何此处布置得如此齐全?
她不是在天牢里吗?
适时一阵里凉风透了进来,掀起车帘一角,她便望了出去。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田野里堆着厚厚的积雪,树梢上也挂着晶莹的冰棱。
这是下雪了?她出了京城?
凛冽的寒风呼啦啦的灌了进来,叫她昏沉的脑子逐渐清醒过来,忆起了昨夜的事情。
昨夜…
冰冷刺骨的冬夜,月影惨淡; 星光寂寥,透过牢房高高的窗子,可以看见几株光秃秃的树干,阴风怒号,枝桠颤动,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娇靠在墙角,凝望着那狭窄窗口里景色,叹了口气。
她父亲所谋划的事情,她其实是知晓一些的。
早在云南之时,她父亲便同漠北王、京城里的权贵们频繁书信。
她以为进了京城,到了天子脚下,父亲便会收敛许多,渐渐的打消那个心思,让一家人过上安生日子。哪知道父亲的动作却是越发的多,竟然多次安排刺杀事件。
如今真相就在眼前,父亲的计划也要败露了。这样也好,她和母亲也不用像从前那般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如今她只希望太子顾念着表妹,不要将陈家牵扯进来。毕竟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呼呼~”
一阵刺骨的风吹了进来,她不由得裹了裹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抵抗那严寒。
“吱吱”
她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墙角上一只灰巴巴的小老鼠抱着那个搪瓷碗,津津有味的吃着剩饭。
那本来是她的饭食。
那小老鼠吃完之后饭食之后,踢翻了碗,东张西望一番,便灵活的转进一个小洞,出了这牢房。
林娇突然一笑,一滴咸咸的泪滑入嘴里。她竟然还比不上一只老鼠来得自由。
一阵脚步声并着环佩叮当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是表妹来了吗?
她心头一喜,只是想起自己如今的状况,又有些就羞窘,便转过身子对墙,只给来人留了个背影。
昭和站在牢门外,看着满地的狼藉,心头涌起一抹心疼。
狱卒掏出钥匙将牢门打开,嘱咐道:“公主,您可要快点啊,要是叫皇上知晓了,奴才这脑袋就保不住了。”
昭和朝侍女心儿使了个眼色,那侍女便对狱卒笑道:“哥哥,这天冷地冻的可叫人遭罪了,婢子这里有一坛好酒,三两个下酒菜,不妨出去吃酒暖暖身子?”
狱卒早醉在了心儿那甜美的笑容里,当下就点头跟着心儿一起出去,将另外几个狱卒也都招呼出去了。
昭和提起另一个篮子,走进了牢房。
“郡主,好久不见。”
听见声音,林娇才辨清来人,不由得转过面来,看着面前依旧明艳照人的昭和,她竟然有些想要逃离开。她如今蓬头垢面,日后少不得叫人嘲笑。
罢了,她都没多少日子了,还在乎那些虚名?这样想着,她便自在了许多。
“公主,别来无恙。”
昭和将酒水摆好,在地上铺了一方锦帕,坐了下去。
“郡主,陪本宫喝一杯吧。”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明日,本宫就要动身出发了。”
动身?
林娇的手颤了一下,酒杯中的酒洒了一些出来,淋在她那被老鼠咬破的虎口上,刺疼不已。
“你要去哪里?”
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问话时她内心的着急和恐慌。
“回南羌。”
昭和又饮了一杯,愁容满面,“我得回去了,可是我舍不得你啊。”
她凑近身子,按住林娇的肩膀,贴着面将口中的果酒喂了过去。
林娇轻轻推开她,却没将那酒吐出去。那酒水又酸又涩,到底还是滑入她的喉内。
“为什么回去?你不是与太子有婚约吗?难道…你要回去备嫁?”
说话时,林娇只觉得那酒越发的苦涩了。
她只以为那分难受是源于太子即将成亲,新娘却不是表妹,她替陈嘉难过。
表妹那么喜欢的一个人,娶了别人,该是如何的难过啊?她命不久矣,以后还有谁会那般爱护她娇美可人的妹妹呢。
昭和摇了摇头,“本宫与太子的婚约已经解除了,一个将死之人如何能成为大齐的太子妃?”
林娇惊疑道:“你什么意思?”
昭和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却藏着几分苦色。
“此次回国,本宫怕也是送死罢了。”
“能不能不回去?”鬼使神差的,林娇竟劝道。
昭和凝视着她,幽幽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想要留下我?”
林娇却是喝起了闷酒,不肯回答。
她自己都不知晓理由,方才那话似乎是它自己蹦出来的,她根本控制不了。
她却不知,她控制不了的不只是嘴里的话儿,还有自己的心。
昭和有些失望,无奈道:“王命焉敢不从?”
林娇见她这幅认命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火。她将杯中的酒一下子泼在昭和的脸上,怒道:“山高水远的,你就是不回去又能如何?你就那么上赶着找死吗?”
听着毫不客气的骂声,昭和突然吃吃的笑了起来。
她就知道,面前这个人儿其实是喜欢她的,只是那人不愿意承认或者说那人根本没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她。
真是个傻子。
那她就大方的原谅这个人吧。
“你怎么这么在意我的生死?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她凑近,嬉皮笑脸的问道。
两人离得极近,昭和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喷在林娇的脖子上,还带着那果酒的芳香,叫她有些沉醉。
林娇往后偏过头去,凶巴巴道:“你少在那自作多情。谁在意你的生死了,谁又舍不得你了?你要走就赶紧走吧。”
她挥了挥手,十分嫌弃的样子。
陈嘉若是在场,必然会十分吃惊,她的表姐最是贞静不过了,那仪态是何等的端庄,何时说过这般重话?作出这样夸张的动作?
表姐她在撒谎!
可陷入情障的昭和却不知晓这番内里,垂了垂眼眸,同林娇拉开些许距离。
一杯酒下肚,一阵火辣灼热在她的肠内翻涌,折磨着她。
今夜的她,格外脆弱。
回南羌,她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我要走了,你再陪我喝几杯吧,好歹我们相识一场。”
她一杯一杯的灌醉林娇。
“来,再喝一杯…”
“再来一杯吧…”
“再喝一杯吧,今日之后,你若是再想找我喝酒也找不到了…”
见昭和神色凄凄,林娇想起自己的境遇,也觉得来日未许,不由得生了几分决绝之意,便拎起那酒壶一口气全干了。
林娇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指着面前人道:“咦,我这是怎么了?表妹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不对,为什么会有两个表妹?”
不知何时,心儿也来到了牢房,规规矩矩的站在昭和后面。
“外面的人都处理好了?其它的布置好了吗?”昭和冷冰冰的问道,哪还有方才那落寞不得意的样子。
心儿回道:“都已经处理好了,只要公主将人带走,这天牢便会起火。”
“昭和?你怎么也来了?来来来,快坐…”林娇突然一下子栽倒在昭和的怀里。
昭和问道:“她不会醒吧?”
心儿摇摇头,自信道:“不会的,奴婢给您的药是千日散,就算有着百年内功的人服下它,也会在十日内功力全无。郡主,不足为惧。”
昭和总算放心了,十日,快马加鞭的话,早就离京远远的了。
心儿背着林娇走出牢房,身后的火把便跌落在洒了煤油的地上。
上了马车,望着身后那一片红光,昭和突然问道:“云南王世子是不是还在牢房里?”
……
林娇最后的听见的就是那句“火势汹汹,只怕世子早已经化成灰烬了…”
她的妹妹,她那可怜的妹妹…
林娇再也控制不住内心巨大的悲恸,一口鲜血喷洒在精美的地毯上。
听见响动,心儿爬进马车内,询问道:“郡主,您怎么了?”
林娇抬起头,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眸光似寒冰。
这个声音,她记得很清楚,就是那晚上下令放火的声音。也是害死她妹妹的帮凶,至于主谋,当然是昭和。
林娇忍住胸腔内强烈的杀意,吩咐道:“去,叫你主子来。”
第37章
心儿并没有理会林娇的要求; 而是慢腾腾的替林娇拭去嘴边的血渍,淡淡道:“主子身子不适,怕是不能来见姑娘了。”
身子不适?哼,昭和分明是心虚; 不敢来看她吧。
眼里精光一闪,她飞快的伸出手; 掐住心儿的脖子; 威胁道:“带我去你主子; 不然的话?”
“呵呵~不然的话; 你要如何?杀了我?还是杀了我主子!”
心儿轻而易举的就摆脱了林娇的掣肘; 轻蔑道:“真不知道主子带你回来干什么?我告诉你,主子是要干大事的,你若是敢拖累主子; 我绝不会对你留情的。”
林娇捏了捏手腕; 双眼立即瞪得通圆。
怎么会这样?她好像失去了内力!
“你们对我动了什么手脚?”她攀着心儿问道; 眼里恨意滔天。
心儿甩开她; 笑道:“不过是怕你不听话,在你喝的酒里面加了点东西。”
难怪呢,昭和一个劲的劝酒; 她自己却只喝了一口,不对,就是那口酒也被渡到了她的嘴里。
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她就暗恨不已。
不对,从事发到现在究竟过去多久了?怕不只是一晚吧。
心儿见林娇面色阴沉; 怕她记恨上自己的主子,便放柔了声音,劝道:“郡主如今跟了主子,就要对主子一心一意,不可生出反叛之心。我家主子是有大前程的,跟着她,你不会吃亏。若你不识抬举的话,下次就不是拿千日散来招待您了。”
呸!
明明是将她掳来的,竟歪曲成她是心甘情愿的。
林娇重复道:“我要见你主子!”
心儿见她林娇软硬不吃,有心教训她一番,却也怕伤了林娇的根基,到时候不好跟主子招待,便又在林娇后脑勺重重的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