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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够了就出去吧,”说话的人应该是个超市的工作人员,“今天的牛奶的量还没卖完,没卖完你就不能收工。”
唐啁点头,“还剩多少?”
“还有十来箱吧,加油,努力点,卖完我才能发钱给你。”
“好。两分钟后出去。”唐啁也应的干脆。
待工作人员离开后,唐啁面露痛楚按了按两条腿,缓缓站起来,抹了抹汗,看了看矿泉水瓶,想了想,只喝了一小口。深呼一口气后,重新戴上粉熊头套。
施辞看着那只圆乎乎的粉熊拿着矿泉水瓶,把面包的透明纸丢向垃圾桶,迈着已经不怎么灵活的步子走向大门,走入了炎炎的夏日中。
施辞站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听到Miu姐的声音,“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走吧。”
施辞“嗯”了一声,脚下却没有动,转向Miu姐说:“进超市看看。”
Miu姐从来不进超市,家里所有的采买都有人经手,她摇头,“超市能有什么……”
没等她说完,施辞已经朝外面走去了。
Miu姐奇怪地看了看不远处超市的进口,“不是在这里吗?”
干嘛要走到门外去啊?
她追上施辞的脚步,一出门,那闷烫的温度似乎已经蔓延过来,下午四点的阳光明媚,Miu姐有点睁不开眼睛,急忙后退两步,退回阴凉处。
Miu姐眼望着施辞朝前面一只正在发传单,积极向路人搭讪的粉色的熊走去,头顶不停地冒问号。
施辞从那只粉熊手里拿了一张传单,然后再走一小段路进了超市。
Miu姐把手挡在额头,看清超市的大门,再回头望望里面超市的入口标记处。
没错啊!同个超市啊!
这什么操作?
她只能拿手包挡阳光,踩着高跟鞋小跑过去。
刚到超市门口,就看到施辞,她就站在门口,好像是某个品牌的牛奶促销,她把传单递给工作人员,“这个,拿十五箱吧。”
Miu姐差点没站稳。
工作人员面露殷勤的笑容,“感谢您对我们品牌的支持,可以帮您送过去哦。”
施辞扫码付款,Miu姐疑惑不解地问,“这牌子的牛奶很好喝?”
“不知道。”施辞拿笔给写给他们“Heat”的地址,“我拿一箱走,其他的送到这里。”
“那……”Miu姐想问,已经被工作人员拉住科普了,“我们品牌的牛奶是产自……全天然,无污染……今天是促销活动,明天就恢复原价了……”
“就算再怎么好喝,也不用买这么多吧?”Miu姐敷衍地听着,又问施辞。
施辞笑一笑,“她们请的玩偶挺可爱的。”
Miu姐瞄一眼外面那只圆鼓鼓长得很普通的粉熊,正笨笨憨憨地呆望着她们的方向,她朝施辞露出了“实在不懂你的品味”的表情。
施辞付完款后也没回头看一眼,就和Miu姐说说笑笑地走了。
等到她开着车从车库出来,绕到这里,她的目光在超市前面的广场来来回回地游弋,再三确定那里已经没有了那只粉熊的身影,她才把视线收回来。
施辞没了逛街的心思,直接把车开回了父母的家。
客厅里,施海短袖背心短裤,躺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旁边的茶几上杂乱地放着水果盘, IPad,吃过没收拾的披萨盒子,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本摊开的书。
另外一边沙发里,布丁窝着头睡得打呼。
室内开着中央空调,清爽怡人,与外头的炎热真是两个世界。
施辞不知道怎么突然有点看不惯,走到施海旁边,踢了踢他伸出来的小腿。
施海哼哼两声,嘟囔,“别吵……我……”
施辞瞥一眼旁边的布丁,它睡得都流口水了。
施辞轻叹一口气,摇摇头。
这时手机响起来。
她接起来,是陈一壹,“你买这么多牛奶到酒吧来?”
施辞:“哦,对。超市促销。”
陈一壹在那边笑起来,“行吧,我就不问你为什么做这个奇怪的决定了,今晚给来Heat的女士们都有免费的一瓶。”
施辞也轻笑,“谢谢。”
“那你今晚过来吗?”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陈一壹却自顾自地脸躁了下。
“哦,今晚可能有事,就不过去了。”施辞没想其他,随意地说了再见,就挂了电话。
她把那箱牛奶拆开,放到厨房的冰箱里去,自己也拆来一瓶,拿过一个杯子,把牛奶倒入杯子。
刚才她走到那只粉熊面前,她能确定里面的唐啁都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把传单递给她。
“在那边买牛奶?”施辞指了下她身后的超市门口。
那粉熊里的女孩点了点脑袋。
施辞笑了一下,抬脚就走。
必须从她手里拿传单,才能让工作人员知道唐啁完成了她的工作。
可为什么要选择这么辛苦的工作呢?
在那么逼仄密不透风的空间里,不能休息,水都不能多喝一口,因为不方便去卫生间。气温那么高,很容易中暑的。
不至于呀。
她先前听施海说过唐啁学习很认真,成绩也很好,那么拿奖学金应该也不是问题,家庭困难的话也可以申请贷款。何况她已经在“小玫瑰”打工了,也有工资,看上去也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孩子,应该够学费和生活费了。
为什么还要去选这么辛苦的工作呢?
牛奶的纸盒扔进了垃圾箱,白皙细长的脖子动了动,施辞放下杯子,捏了捏眉心。
不行,她要去弄明白。
第18章
离萳大附近家属住宅区的一家咖啡馆里。周末上午十点左右,没什么人,非常安静。
咖啡馆环境很好,一排排书架,还有一个手工艺区,陈列了一些精致好玩的小手工,客人也可以在这里亲手制作。
一个个圆桌上面用的不是真花,而是店主亲手制作的干花。
施辞随意地束着长发,简单的一身天蓝色连体裤,点了一杯摩卡,坐着浏览一本日本杂志。
不一会儿,她等的人到了。
“不好意思,我晚了,”来人抱歉地笑,坐了下来。
“没事,喝什么?”施辞微笑。
“卡布奇诺。”
来人是一位短发圆脸的女士,戴一副眼镜,“出门时我家孩子拉着我吵了半天,不好意思我要用孩子这个借口了。”
点完单,施辞笑一笑,“那没事,孩子有三岁了?”
“快四岁了。正处于儿童的叛逆期,这不放暑假了?在家待不住。”叶青芜笑着看施辞,“谢谢你约我出来,我好透一口气。”
叶青芜和施辞本科事同个学院的同学,不同专业,在萳大读完研之后就留校当辅导员了,丈夫也在萳大的行政处工作。
施辞回萳大任教的这几年两人在不同场合里聚过几次,但这样单独约出来的还是第一次。
“我是有事情要向你打听。”施辞说,“如果你不清楚,还要请你帮忙你打听一下。”
叶青芜好奇,“哦?你说说看?”
“我有听你说过你在外国语学院当辅导员,你带的是哪一届?”施辞想再确认一下。
服务员把叶青芜的那杯卡布奇诺端上来。
叶青芜说:“××届,新学期开始就大三了。”她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施辞内心暗道还好没记错,嘴上说:“我跟你打听一位学生,唐啁,不知道你熟不熟悉?”
叶青芜正色了下,奇怪看了看施辞地问,“你怎么会打听外国语的学生?……嗯,哦是施海?我之前好像听学生说过……”
施辞笑,“也不仅仅是这个原因,我是认识这位小朋友,你放心,我不是因为什么不好的动机来打听。只是我发现她好像不止在打一份工?她家庭环境是不是很困难?”
叶青芜有点犹豫,又有点不解,但还是说了,“这孩子我太熟了,大一到现在也三年了吧,是这样,她父母都不在了,所以生活上要辛苦一点。”
施辞愣了好几秒,端起杯子,心不在焉的,又放下,“都不在了?”
“嗯,”叶青芜叹气,“好像唐啁上高一的时候父亲就意外去世了,高三的时候,她母亲又检查出来癌症,乳腺癌,那时都快高考了,应该是这个原因唐啁没考好,又复读了一年。”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当年大一新生报到的时候她是晚了一周,打电话给招生办,转到外国语这边来,说是要办母亲的葬礼,后来她申请贫困补助,我才了解了一些。”
施辞默然不语。
“听说家里为了给母亲治病,房子都卖了,还欠了债。”叶青芜唏嘘不已,“这孩子太拼命了,又要上学又要打工,一刻都不敢放松,过年都一个人在这边。去年还是我拉她到我那吃了一次年夜饭。”
施辞胸口起伏,不着痕迹地透了一口气。
叶青芜没注意,唐啁是她带的这届学生里她印象最深的一个,那个女孩子,长得非常好,话非常少,聪慧勤奋刻苦,教授们都喜欢她,而只有她作为辅导员的身份了解到她的家世,就更加关怀她了。
给她安排好一点安静一点的宿舍。
勤工俭学的名额留一个给她。
有好的兼职机会替她介绍。
她尽她所能地帮助唐啁。
过了一会,施辞才说:“原来这样,我是看到她在小玫瑰工作,又在发传单,所以有点好奇。”
叶青芜依旧不解,“啊?”
施辞在她的印象中一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她读书时是,她教书时还是。
她是亲和的,同时也是无法靠近的。因为太优秀了,别人会先心生距离感。除非她主动接近,否则一般人是没有自信的。
施辞和唐啁非亲非故,居然因为一点好奇,来找她打听。叶青芜也是好奇了,“你是打听来做什么?”
施辞顿了顿,垂下眼帘,“认识了这个小朋友,现在知道她的情况,如果能帮忙,也想帮一点。”
“是,我当时也想私人帮助她一下的,被她拒绝了。”叶青芜叹息。
“你说她在发传单,其实也不至于,哎,我们萳大的学生,其实是很好找家教的。但这孩子,之前有过一件事情。”
是的,施辞也在疑惑这个,特别是英语专业。辅导机构或者学校寒暑假需要的是有经验的教师,在读学生不太容易找得到这样的工作,但家教还是很好找的。萳城没有其他学校能与萳大竞争。
“什么事?”
“她长得太好了,在家教中心面试父母的时候,多数都是女主人那关过不了,顾虑一些有的没的,要不就担心丈夫要不就担心青春期的儿子,所以她能接的都是一些作业辅导的小学生……”叶青芜摇摇头,“但还是出事了,我记得去年暑假,她有一份辅导高中的,是个女孩子,父母都做生意很少在家,本都挺顺利的,有一天那个父亲突然回来了,见到了唐啁……”
施辞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会是……
“一开始还没什么,后来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然后有一天唐啁到他家的时候,他女儿不在……”
叶青芜一看施辞的脸色不对,急忙说:“没发生什么事,幸好唐啁警醒,没进家门,但也被摸了好几下……”
施辞暗咬了下牙,“没报警?”
“她报了,我去了才知道这么多细节,现场争来争去,好不容易才把那个男的拘留了几天。”
“遇到这事,所以唐啁不怎么找家教了,有也是找小学生的作业辅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