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要这么说你自己。
唐啁的心,没来由的,自己也不知道的为什么的,酸了一酸。
她其实很久没有说这种很透露出自己内心情绪的话。
她现在好朋友就只有张梓楠一个,她们的相处方式都是张梓楠说,唐啁听,偶尔说到唐啁自身的事情,她都是轻淡带过。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她曾经也是个爱和亲近的同学小伙伴叽叽喳喳凑在一起分享心事心思的人。
直到父亲去世母亲重病住院,她时不时请假去医院,仅有的时间回来上课就在疯狂地往脑海里塞补知识。
慢慢地就跟同龄人拉开了距离。
她们在说最新的唇膏颜色,追刚出道的明星,聊心中暗恋的男生,烦恼青春痘,厌倦考试排名。
她在干什么?忧心母亲的饮食,担心她的化疗结果,每天都在想钱够不够,每天都极力挤出精力去学习。
她很长时间睡不好觉,吃不好饭,却得逼自己吃和睡,逼自己不能让母亲看不出来。
也不是没跟朋友们倾诉过,可是都是青春期的孩子,小烦小恼可以共情,这种生离死别的大事,她们都无能为力。
慢慢的,唐啁成为了不受欢迎的那个,她一出现,热热闹闹的场合就会瞬间安静,大家礼貌式地微笑和同情式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谁都不喜欢大过沉重的负能量影响太大的人。
她其实是知道的。
当时有一位有些好感的男生,对方也在追她,最先还会对她表示关怀,后来就在躲着她。
有次她去找他的途中无意间听到他对其他人说:“整天哭丧着脸,每次都说她难过之类的话,我也会累的好不?再好看的脸我对着也怕了。”
唐啁永远记得这句话。
原来她令别人这么不开心。
也不是不失望或者伤心的。
只是连失望和伤心的时间都太奢侈了。
她用尽了一切时间学习,还有和死神抢母亲。
她太累了,倾诉需要精力,需要分寸,还会不自觉带上自身的期望,久而久之,她就不会倾诉了,也不懂了。
这么些年,好像也习惯了。
她这样的人,当她的朋友或者情侣都会比较累。
所以她才说自己不是好的恋爱对象。
“我不是好的恋爱对象。”
这话她被张梓楠追着问为什么不喜欢施海时也说过,张梓楠非常不理解,追问她,“你怎么老气横秋的,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不试过你怎么知道的!”blabla一连串,唐啁说不出口,只能沉默地淡淡抿开一点类似笑的弧度。
她很珍惜张梓楠这个朋友,很多时候跟她说一些心里话也得事先把话在心里再三过滤,然后再说出来。
这样能说出一点,能抽离一点情绪,她就满足了。
大概是施辞对她太温和了,她才说了很多。
然而说出口后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窘迫,没能想到能得到这么温柔的一个眼神。
她也看懂了施辞那眼神里没说出来的话。
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唐啁按照常理推想,也知道她这话不太好接,有点令人尴尬。
唐啁经过几次见面对施辞的印象,觉得施教授她是年轻女孩子的榜样,外表出色,还有可以和外表匹配的才华,光彩夺目。
你以为这样的人会高高在上,其实她不是,她自傲却不清高,自信却很随和。
唐啁把她当做尊重的师长来看的,只是有些时候施辞会开一些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玩笑,这些都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因为她让对方沉默,她觉得不太好。
她想要暖暖场,“您和施海的感情真好。”
“施海对我妈来说是个意外,对我也是的。我们还行吧,用现在网络术语讲——塑料姐弟情。”施辞说。
哪有这么说自己和弟弟的?
唐啁见过他们几次,相处得自然轻松,而且施海很明显地依赖这个姐姐,昨晚在烧烤店还在说姐姐宠她,一打电话果然来了。
唐啁知道施辞在说笑,被她的话逗乐,眉眼盈开一点笑意。
“你是独生的?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施辞笑着问。
唐啁静了静,摇了摇头,“没有了,只有我一个。”
施辞看着她,“我那傻弟弟曾经跟我说,要认你当姐姐……”
唐啁一愣,“啊?”
施辞摆摆手,“好像是他什么朋友给他使的招,算是要跟你拉近距离吧。”
唐啁:“……”
内心说这真是个馊主意。
施辞歪头看着她笑,“我跟他说我有他一个弟弟够了,不想要妹妹了。”
唐啁盯着杯子,心里在说我也不想要弟弟。
施辞从她的表情就可以猜出这心思重的女孩子想必此时内心正在绕来绕去。
“我知道您的意思……”
施辞勾唇而笑对她说:“我本科也是萳大的,跟你不同系,不过也可以算是你的师姐。不用您啊您的叫我。”
唐啁没想到这个转折,她眨了下眼睛,发了一个音,“哦。”
“你可以叫我师姐的。”
施辞拢了下鬓发,眼底的光如有热度,并不灼人,却很莹亮,又有点说不清的意味,“或者叫我施(师)姐姐也可以的。”
唐啁没想到转折后还有一个转折,不知道是因为施辞的语气还是眼光,她眼皮眨了眨,摇头道:“……不可以的。”
可能连唐啁自己都不知道,这次连她的颈部都泛起一层粉红。
施辞支手托腮,略略眯眼看着她,又笑起来了。
第17章
施辞心情很愉悦。
相比以前刚认识唐啁时她的冷清清,现在能把她逗得急成这样,真是莫名的很有成就感呢。
根本停不下来。
施辞望着她,疑惑地歪头,“为什么不可以叫我姐姐?”
接着她好像恍然大悟,“你是觉得我大你太多了吗?”
收尾的表情好像还有一点点受伤。
唐啁直接涨红了脸,“……不是的。”
没有啦。
不可以的。
不是的。
她的语气,她的表情。
应该不是害羞的脸红,不过一位像她这样美貌的少女的绯红的脸颊已经足够引起绮思。
这要是在某些特定的场合……
施辞真的有一秒想偏了,她很快拉回来,笑着摆手,“我说笑的,别在意。”
唐啁默默地瞅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受骗,和无奈。
“没生气吧?”施辞微笑着迎着她的视线,往她面前投低目光,“看在酸奶的份上,不要生气哦。”
唐啁总是摸不准施辞说话的套路,要不就不知所措,要不就又急又窘,施辞是照顾过她好几次的师长,她当然不会生气了。
所以她摇一摇头,并且她解释,“没大没小不太好。”
施辞忍俊不禁,“叫声师姐,叫姐姐,不要叫您,怎么没大没小了,唐啁同学,你真的很严格耶。”
唐啁:“我……”
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
施辞摆手笑,“好了,随便你啦。我是因为跟我弟没大没小惯了,再说你也不是我的学生,不用在意这些,轻松点。”
唐啁默不作声地扯扯唇角,露出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她好像总是把气氛弄得僵僵的,没有办法轻松地闲聊谈笑之类。
她带不动气氛,别人又得费心照顾她的情绪,所以她也很怕麻烦人,干脆就独来独往了。
但现在,施辞就是在照顾她,她开玩笑也是在调动聊天的气氛吧?她好像真的很不识趣啊,像昨晚第一次和施辞见面的张梓楠和方修齐他们就毫无心理障碍轻轻松松地叫了“姐姐”,反而是自己太爱纠结了。
施辞盘上的吐司吃完了,她喝着咖啡,瞧着眼前低着脸颊一勺一勺吃酸奶的女孩子。
她这是在发呆?不对,应该又在纠结着什么,都已经吃完了,她还含着勺子不动。
普通人做起来很普通的动作。
她的唇就像一颗晶莹的红樱桃,饱满且小,金色的小勺子像把这颗樱桃盛着。
这孩子,长得太惹人了。
施辞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当个师长,不能当姐姐了。
吃完东西,唐啁想要洗杯子,被施辞笑着拒绝了。她取出Mp3给她,送唐啁到门口。
唐啁在门口轻声对她说:“谢谢您……”
施辞带着料到她会这么叫的微笑,“哦,不用谢。”
唐啁没急着走,她低着脸颊,极长的睫毛颤动着,如同夏日里一对追逐花朵的蝴蝶。
她像是鼓起了很大很大的勇气,可只发出了耳语般的音量,“谢谢您,施……”
“姐姐……”
有淡淡的粉晕从她薄白的肌肤洇起来,她也没抬头,转身就匆匆跑了。
施辞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她才是真的害羞了吧?
施辞把门带上,回味了好几秒,摸唇笑起来。
好像心里被什么毛绒绒的动物猛地撞了一下,又好像脸上被轻飘飘地啄了一下。
这只小鸟儿真是太可爱了。
盛夏的萳城气温已经快到四十度了。这可以和太上老君炼丹炉媲美的煎熬,连吹过的风都是炙热的,地面都要烤焦了。
施辞出差了一周,参加了两个会议,见了许多同行,然后回学校,还是开会,和她的研究生见了一次面,招待了两个国外来的朋友,送走他们之后,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八月份。
这天气白天她根本不想出门,宅在家看闲书,看论文资料,做运动。晚上可能才出去“Heat”喝一杯,听听歌。
这天白天她被Miu姐约出来吃饭,到一家开业不久的商场里面吃,Miu姐喜欢吃里面的一家日本料理。
施辞开车来到这个大商场时,一楼有个大超市,头顶拉着许多彩色的小旗子,一行一行的,色彩流动;映着下午一点多正灿烂的阳光,被风刮得猎猎发出声音。
她绕着弯找地下车库的位置,超市像在做什么活动,一只粉色的绒毛大熊的人形玩偶在派传单,周围一群小孩子,家长们,围着它摆姿势拍照。
施辞开进地下车库,搭电梯到上到那家日式料理的楼层。
她们慢吞吞地吃了一个半小时才吃完。
接着两人饭后散步,在商场里慢悠悠地逛,半小时之后,已经逛到了一楼,MIu姐说:
“这里还是太冷清了,也没啥店,要不换个地方逛?”
施辞耸耸肩表示随便。
Miu姐去了卫生间,施辞插着裤兜,没有目的闲逛着。
商场很大,一楼的店面算是多的,人流量并不多,还有一些空的地方,施辞走到一个偏僻的出口处。
突然目光凝住了。
来之前在超市门口见到那只粉熊正摘掉它的熊头套,年轻的女孩子半蹲坐着,她的头发汗湿了一半,黏在脖颈处。
是唐啁。
她用嘴巴叼着一个面包,看得出饿极了,她咬了一大口,吞下去的时候被噎到,她忙着开一瓶水,边咳边喝了一口,噎得满脸通红捂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吃起面包,还伴随着一两句咳,低垂着头,没有管周围的一切,很快面包吃完了,她拿起矿泉水瓶,喝水。
施辞皱眉凝看着,这时那边有人走向她,唐啁的目光抬起。
施辞默不作声地后退,避到旁边她们看不到的角落。
“休息够了就出去吧,”说话的人应该是个超市的工作人员,“今天的牛奶的量还没卖完,没卖完你就不能收工。”
唐啁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