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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沉上午去学堂听课,下午有空闲就教导纯郎,小孩不愧是未来皇帝,十分聪慧,举一反三,有时提出问题,温沉也一时回答不上来,实在是他不是学文科的料,那些深奥的文言文在他眼里就跟天书差不多。愁人的是,纯郎现在小他还能应付,等再长大一点了可该怎么办?
温沉的烦恼纯郎自是不知,但小孩的直觉却让他感觉到老师似乎对他期望很高,于是便更加勤奋学习,而且还知晓藏拙,在外人面前只一副天真稚子的模样。
很快秋逝冬来,转眼就到了年关。
王府上下忙着准备年事,纯郎的小院更显得清静。纯郎腿已经全好,看着外面雪落了一层兴致勃勃想去玩雪。可温沉怕冷,古代又没有空调暖气,窝在暖烘烘的屋里实在不想动。
纯郎扒在他胸前撒娇:“就玩一会儿,冷了就进来,好不好?”
温沉无动于衷:“你自己去玩,我在这里看着你。”
纯郎犹豫,看看窗外又看看温沉,最后妥协:“算了,老师不去我也不去,我陪着老师。”
温沉低头看他,明明那么想去……纯郎依赖他是好事,但温沉却高兴不起来,也许因为知道他将来会是皇帝的缘故,他总会不自觉将纯郎和他所知晓的帝王拿来对比。男人都有野心,温沉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无法亲自试试,但如今有这么个大好机会放在眼前,他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野望在滋长。
总有个声音默默煽动他:
“就这么宠着小皇帝吧,让他离不开你,等将来即位,那就是你的天下。”
“你做的没错,反正小皇帝什么也不懂,你只是想利用所知造福百姓……”
“就算你费心费力为他,等他将来长大明事,有了能人将士,未必会再用你……”
“你看主角最后都爬上了相位,你也可以。”
自古权力果然最蛊惑人心,何况是那最高的位子。
温沉最终还是压下了念想,他来这世界的目的并非这个,何必本末倒置。其实换个想法,若他能将纯郎教导成功,成为千古明帝,也算是他本事。
想通了这些,他便不再刻意引导纯郎依赖他,只是纯郎对他已经依赖颇深,现在纠正起来需花费更多时间。
转眼到了大年夜。
魏王王妃一家四口早早就进了宫,这是他们头一回回长安过年,估摸很晚才会回来,下人们也都早早去团圆守岁。
这是温沉在古代过得第四个年,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他让纯郎搬出食桌,手一挥,空间里早就收集好的各式美食林林总总摆了一桌。想了想,又掏出一个酒瓶来,见纯郎好奇,坏笑道:“这是酒,纯郎要不要尝尝?”
纯郎闻言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温沉拿出两个酒杯,倒满,一杯递到纯郎手中,一杯自己拿着和他碰了碰:“纯郎,新年快乐!”
纯郎学着他的样子回碰了一下:“老师,新年快乐!”然后兴奋地端起酒杯就喝,结果刚入口就被呛住,舌尖一阵火辣辛麻。
温沉恶趣味得逞,支着头直乐,那酒本来就辣,他之前还往里加了花椒,这是跟这里的人学的,吃年夜饭喝花椒酒。
“老师……”纯郎捂着嘴泪眼汪汪。
“好了,好了,快吃点甜糕。”温沉捏了一块糕点塞到纯郎嘴里,纯郎气鼓鼓咬着糕点,含糊道:“老师都是大人了,只会欺负纯郎。”
温沉戳了戳他的鼓起的脸颊:“因为纯郎实在太可爱了,纯郎不想被欺负就快快长大吧。”
纯郎熟门熟路扒上来抱住他,眼睛分外明亮:“纯郎会快些长大的,老师陪着纯郎一起长大。”
“嗯。”温沉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我们吃饭,吃完饭一起守岁。”
☆、第10章 历史穿越文三
纯郎这个年过得十分开心,魏王和王妃忙着走亲访友招待亲朋,或许臭味相投,李见信竟得了太子青睐,整日跟着太子耀武扬威,白天在府中根本见不到人影,
倒是方便了温沉,偷偷带着纯郎出去见识市井民俗,他希望纯郎将来能够成为真正造福百姓的皇帝,必然要带他见识民间疾苦。
纯郎十分开心,哪怕被装扮成穷苦人家的小孩,也只觉得新奇。
尤其上元花灯节那日,整个长安城灯火通明,处处张挂彩灯,各种精巧的灯火琳琅满目,蔚为壮观。甚至有手艺厉害的匠人制作出巨大的灯轮灯树,供人赏玩。
纯郎走在街道间,仰起头一会看看那个,一会瞧瞧这个,满脸兴奋。
温沉跟在他后面,见他这么高兴,脸上也不觉带出几分笑来。
纯郎被这热闹的景象迷花了眼,只顾往前走,待想起回头才发觉不见了老师。他连忙四下逡巡,一时间心里又着急又害怕,就在忍不住要哭时,终于看到了对方。
那一袭青衫的少年从人群中朝着他走来,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手里提着一盏老虎花灯,不紧不慢,一瞬间,满城火树银花都成了他的陪衬。
小小的孩童呆呆的看着,只觉得原来老师这般好看,而且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他一个人的,再不会被讨厌的兄长抢走,不,谁也抢不走。
之后的日子平静而规律,转眼已是三年。
“老师。”纯郎下学归来,直奔自己的小院,一见温沉直扑上去将他一把抱住。两年前温沉教着纯郎略施小计引起魏王注意,魏王到底还是在乎自己唯二的儿子,一番计较,将纯郎送入了宗学。
温沉将他拨开:“都多大了,羞不羞。”
纯郎不依不饶,又缠上来,抱着他的胳膊蹭啊蹭撒娇:“反正别人又看不见……”
温沉虽然训他,手却习惯性一抬就将他捞入怀抱,弹了弹他的额头:“好好说话。”都虚十岁的人了,还卖什么萌。
“今日蹴鞠比赛,老师为何没来观看?我专门拔了头筹来的。”纯郎抱怨。为了迁就嫡兄他只能藏拙,学业上尽量保持中庸,又假装喜爱蹴鞠玩乐,倒教嫡母放心不少,这两年对他也算做足了面子。他虽一开始是为了藏拙才沉迷蹴鞠,但玩的时间久了却也有了几分兴趣。
温沉实在无奈,一群小孩子踢足球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女子白打来的好玩,虽无激烈的争夺,但各种花样技术高超,十分有趣。
当然,不能打击小孩的自尊心,只好道:“我更喜欢马球。”自从无意间在校场观看过一场马球赛后,温沉就喜欢上了这项运动,刺激,激烈,技巧与力量的碰撞,哪怕随时就会断腿甚至丧命,却没有一个人退缩,只可惜他不能加入。
纯郎也来了兴致:“我已经开始学骑术了,等我学会了骑术就去学马球。听王瑾说宫里专门有马球场,皇伯父每月都会跟大臣们一起来场马球赛,有趣极了,可惜不能亲眼见识,信郎跟着太子肯定能看到。”
“快了。”温沉抚摸着他的头安慰他。
是的,很快了。
去年主角终于出现,系统得以解锁了详细大纲。作为主角,小时候要么身世曲折,要么就经历凄惨。主角虽然是刺史之子,且是唯一的嫡子,但不过只享受了一年少爷生活,其父就因为太子暴毙一事受了牵连横死,最后只得跟随母亲去投奔大伯,而母亲也在三年后去世,留下主角一个人寄人篱下,最后发愤图强考中探花,得到皇帝赏识,慢慢一步步爬上了大臣最高职位。
温沉并不打算现在去见沈正清,沈正清不是纯郎这个真小孩,并不需要所谓的陪伴,他只要在纯郎身边,迟早有一天会见到他。
而按照时间表,太子出事就是这几日了。
果然,两日后宫中传出消息,太子感染疫病,接着不过三日都没撑住就咽了气,一同去的还有魏王嫡子李见信,德王嫡子李见义。
丧钟响起,举国哀悼。皇后当场就昏死过去,皇帝伤心至极,连续半月都未上朝。被牵连的魏王和德王也是伤心不已,德王妃还好,还有一子,魏王妃才是痛极。
又过了一月,皇后病情渐稳,皇帝也恢复上朝。却又不知从何传出流言,说皇帝已不能再有子嗣,寿王为争皇位才害死太子,毕竟兄死弟继也不是不可能。
皇帝大怒,派人彻查,结果真找出寿王残害亲侄的证据,且在寿王家中搜出象征帝王的黄袍,皇帝气急当场将寿王砍伤,寿王以谋逆罪论处,碍于太后求情,只夺取爵位圈禁府中,有生之年不得出来。半月后,太后薨。皇帝不能收拾寿王,只得将火气发泄在与此事有牵连的人身上,帝王一怒,血流成河。
一连串事情发生的迅速突然,直到年底整个长安城才缓过气来。
这个年过得十分惨淡,大臣们生怕触动皇帝日渐敏感的神经,只有民间还有些过年氛围。
永隆十五年就这样匆匆过去。
上元节刚过,皇帝就发了两道旨意,一改年号为长寿,二皇后痛失独子,命德王魏王送子入宫,让皇后聊以慰藉。皇帝此旨一下,算是间接承认自己已经无法生育皇子,下任皇帝将在德王魏王之子中产生。
一场属于孩子之间厮杀就要开始。
“怕吗?”温沉牵着纯郎的手,马上就要随魏王一同进宫了。
“有老师在我就不怕。”纯郎摇头。
温沉侧头看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小不点了,因为勤于运动,个头已经到他胸口,隐隐有了少年的轮廓,遗传自胡姬吴太妃的深邃五官透着一丝冷峻,眼里闪烁着或许他自己都没发觉的野心。
温沉拍拍他的肩,对他摇摇头:“纯郎,不要忘了,皇帝为何召你们进宫。”
纯郎一震,垂下眼帘:“是纯郎想错了。”再抬头,已经收敛起所有锋芒。
“走吧。”温沉已经问过系统,他只要跟在纯郎身边,不要离得太远就没有问题。
到正厅魏王已经候着,自从李见信去后,魏王对纯郎一下子重视起来,至于王妃早就一病不起,如今也是药石吊着,捱一天是一天。
魏王整个人明显老了不少,看了看纯郎,叹气道:“进了宫,好好听圣人的话,尽量忍着点。”对这个儿子他一直没怎么重视过,两人实在不亲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想了半天,最后只将话说明:“我不求你争什么,好好活着回来。”他从来没有要争那个位子的心,从老皇帝将他打发出去的那一刻就熄了那个心。如今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了,从前就算再不喜也不希望这样搭进去。
纯郎沉默,最后只点了点头:“儿子明白。”
温沉就这样跟着魏王一行进了这个传说中有四个紫禁城大的大明宫。
他们并不是从丹凤门进的宫,而是走的西边的夹道,骑马一路到了右银台门才弃了马,早有宫人等候在此,德王魏王去了紫宸殿见皇帝,而这些预备皇子则被直接带到了皇后的蓬莱殿。
魏王这边只有纯郎一个,而德王除去嫡子李见孝,还有两个分别八岁和五岁的庶子,怎么看都是德王的胜算要大些。
李见孝已经十一虚十二岁了,是四个孩子里面最大的,德王家的两个庶子表面上都以他为首,乖乖跟在他身后。李见孝一路上也表现的十分不错,时不时关照三个弟弟,对待宫女太监也颇为温和。
温沉却看出了他输给了纯郎的原因,作为唯一嫡子的傲气出卖了他,到底是少年,在看到纯郎似乎并没有威胁后,他得意了,他虽温文有礼,神情姿态却透出了一种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