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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审完了这些人后,陶弘毅过来把当初关押在一起的犯人名单弄了出来。一共有十人,当时张世元是死囚,所以关押的地点是死牢,十人中已经有六人是在秋后问斩。四人中一人在初春得病死亡,另外三人原本是在秋后准备问斩,只是临时案件积压在一起,所以这三人依然是关在刑狱之中。
陶弘毅是威逼利诱了许久,可这三人皆是回答当时睡着了,并不清楚有没有人进来。因为牢狱的设计又是百转千回,可能在死角进去杀人,也是有可能性的方法。
这条路被堵死,苏宁只能带着人去证明这些证词的可靠性,并让韩子墨和陶弘毅继续查狱卒的人际关系。
根据吴老爷的话,他是一直呆在家中,这个由家中的仆人都能说得上,苏宁也作弊使用了某些手段,确保这些人说得是真的。
吴老爷是没有时间去榆林镇杀人,所以排除在外。
这会儿顶着太阳出去查案,让苏宁有些感叹,明明能用在小厮身上的催眠,系统还刻意屏蔽了不准在关键人物上的使用,不过也是暗指出吴家人跟这件事有关,让苏宁确保是在这条路上没有走歪。
其次是吴夫人的证词,八宝斋里确实是有买卖的记录,当时吴夫人在这里买了玉镯、珍珠链、金步摇、如意锁四样,都是送给新婚女子的物品。
买完东西后,吴夫人要去寺庙里祈福,所以乘着自家的马车去了城外的寺庙,听了许久的佛经。这是吴夫人之前的习惯,每一个月都会去趟寺庙,又是因为吴文轩大婚,所以多去了一次。
所带的丫鬟只有一个,证明了吴夫人是在寺庙,等到晚上六点左右才回来的,跟大火发生的时间不吻合。
吴文轩的朋友证实了当时是和吴文轩在一起喝酒,之后的凌月也证明了吴文轩是七点到她那里,直到八点左右离开。只是他身边跟着的小翠被卖到窑子,现在不好找。
八点左右离开,大火发生也是八点,京城到榆林镇只需要四十分钟的时间。吴文轩从时间上来说,若是想要杀死三人,还要放火离开,时间上是没有可能的事,除非火是定时放的,苏宁对这一个疑点陷入苦恼中。
忙活了半天,都是到了晚上星辰点点。大家伙只能先散了回家,明天再来继续查案。苏宁随便在巷子口买了几个包子,填饱了肚子。回家后,又因为这一天的奔波,加上开棺剖尸身上带了些味道,还要自己打水烧热水洗澡。
可这一回家坐下来就是懒得动弹,鉴于有人使唤那就别浪费资源的人生格言,他是十分熟练的指挥着周一帮忙烧水。
洗完澡累的就是头发也没擦,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就睡了过去。
洗澡水还放在另一间偏房里,周一抽抽嘴角,□□的继续帮忙倒水洗衣。内心莫名的觉得,他不是皇上派来监视苏宁的,而是负责苏宁以后的一日三餐,来当侍从的。
第二天一天明,苏宁便分散着人,去了京城内所有的马车行,以人走路前去榆林镇需要三四个小时,所以如果是吴文轩,家中的马车又被吴夫人使用,那么是一定要弄出一辆马车来的。
除了查马车之外,苏宁带人还去了榆林镇继续查问,主要是排查五月十八日,还有没有人见过于家出入过人,当时的邻人在证词里只说了张世元在后院墙根徘徊一事。
于家在榆林镇开着学堂,平日里缴纳学费也是一般的价钱,与村里人也没有争执,所以先是排除了榆林镇村人杀人。
苏宁重新找到了以前于家的邻人,询问当时是否真的只看到了张世元。
村子里住户都是分散而居,而于谦和又是开学堂,平日里清高的不喜和外人交谈,所以邻人只有一家,是个拥有贞洁牌坊的寡妇。
老寡妇擦着屎糊的眼角,记忆也不是很清楚,慢吞吞的讲话:“太久了,我哪记得呢。官爷,你还是找别人吧~老妇人当了于家邻人许久,都没怎么跟于老爷说过话呢。”
苏宁见老寡妇实在是回忆不起,便催眠了老寡妇,想看她的潜意识。问:“五月十八日晚,于家有什么人进出?”
老寡妇脸色抽动,在回忆许久后,说:“于谦和、于夫人、于临溪、张世元。”
“除此之外呢?没有其他人了吗?”
老寡妇嘴唇颤巍巍的蠕动,犹豫许久后说:“有个灰衣人,没看见他出来。”
“男?女?”
老寡妇猛地摇头说:“不知道。”
苏宁问:“多高?”
“跟我差不多。”
差不多?苏宁皱眉,吴文轩可是比老寡妇高出一大截,难不成是远近的原因看错了,还是他的方向错了。
“听到说话声吗?”
“没有。”
第245章
苏宁见老寡妇实在是想不起来,而且脸色已经出现痛苦之色; 打了个响指让老寡妇醒过来,不过现在是知道了有个灰衣人进入于家; 这个人是凶手的可能性极大。
所能问的人也只有这么多,接下来苏宁还是准备去于家烧毁的地方勘察。虽然是过了一年的时间,但这地方被烧毁; 平日里并不会有人过来; 即便是凶手想要再找些遗落的东西; 平白无故的出现在废墟上也会让人生疑,所以说不定还残存着遗留的证据。
苏宁让几个锦衣卫打扫屋子; 把烧毁的大件物品都搬到一个空地上; 扫撒里面的灰尘和碎屑。
正在把放大镜悬在衣襟上; 弯着腰查看废墟里残剩的物品时。陶弘毅快马加鞭过来; 说是临河县的仵作已经带来了; 而且在一年前,那名仵作曾经分别京城和临河县购置了一个院子,其价钱不是一名仵作能够花费的起的。
据陶弘毅所说,苏宁只得把手上的工作暂时交给锦衣卫们,告诫他们一旦是发现未烧毁的东西都带回去。伸手按着马背一跃而起; 夹着马腹跟着陶弘毅一起回大理寺。
临河县的仵作,姓段名汉。在于家三口案之后,便自己申请去临河县。京城内外派去县城的仵作本来就少,加上县城对于仵作的需求,这项申请很快就被批了下来,之后段汉带着全家去了临河县,在京城中所置办的院子是用来租给别人收取佣金。
此刻段汉的全家都被束到公堂,段家的账本收入都拿到了明面,而且仵作验尸有误,本身就承担着一定的责任,这会儿不是段汉肯说不肯说的时候,是他必须把事情明明白白的说清楚。
苏宁轻飘飘的威胁说:“段汉,你可要想清楚,若是等着被我查出来,那罪责可是比现在承认大得多。你的孩子尚且年幼,你可不想他帮你担罪吧。”
段汉头上豆大的汗珠滴着,一年前他鬼迷心窍收了银钱,把张世元的死因说成吊死。本想着是一个死囚,也没什么关系,这会儿居然被现任的大人开棺验尸查出来,只能磕头把事情原本说了清楚。
等着段汉说完,即便是苏宁尚存疑问,还是拍案让人把吴夫人捉回来。当初贿赂银钱给段汉的乃是吴夫人,段汉所给的钱庄记录也可以查。可就在到了吴府的时候,吴夫人居然上吊自杀了,留下了一封遗书,把杀害于家三口以及贿赂银钱的事情说个明白。
她早就知道于临溪和张世元之间的事情,气愤着自己儿子竟然要受这样的侮辱,可是吴老爷固执己见,认为是吴文轩不愿意娶于临溪所捏造的谎言。她所说也是疼爱儿子的缘故。
所以她在五月十八日去寺庙祈福的时候,自己从厢房里偷偷出去,因为都在城外,所以步走去榆林镇并不远。和于家人说退亲的事情不合,便是杀了三人,然后再回了寺庙,于家很少有人出入,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于家人在五点左右就死了。
之后在地上洒了火油,在把火折子用绳索拉好,另一端用石子缚住,一点一点从房梁上落下,营造出火灾的时间差。
等着回了寺庙,小丫鬟一直都是在外面等着,根本不会发现她离开。六点左右乘马车回家,她有完全不在场的证据。
遗书所作的字迹和吴夫人常写的字体相同,都是簪花小体,秀气俏丽,一点都不像粗浮的妇人。
苏宁捏着吴夫人手里的遗书,冷冷的看着吴老爷和吴文轩两人的表情。吴夫人常年身上带伤,体力更是柔弱,想要砍死于谦和和于夫人,还不让他们发出求救的声音,简直是天方夜谭,虽然不排除协助作案的可能,但一个人是无法完成。
“把尸体带回去。”苏宁冷淡的吩咐。
“你说什么,我娘都死了,你们连她的尸体都不放过!”吴文轩一把拉住苏宁的衣服,睚眦目瞪,口水都喷到了苏宁的脸上。
苏宁嫌恶的皱皱脸,把吴文轩的手一拉,从前方背后摔到地上,真是看他身板小,就可以随意对他动手了吗?!可笑。
砰的一声巨响,让还想帮忙的锦衣卫都停住了手,这一下的力气都让他们胆寒了下,看着吴文轩龇牙咧嘴的模样,又有些想要发笑。
苏宁拿着帕子擦了擦脸,让人把尸体弄下房梁说“说的倒是好听,谁有放过张家一家呢。再敢妨碍办公,休怪我不客气了。”
在场的锦衣卫:你已经很不客气了。
吴文轩被摔倒地上时,看着自己母亲被人以不雅的姿势弄下来,本来龇牙咧嘴的疼痛样,竟然扭曲的呜呜咽咽的哭泣起来,反而是吴老爷只是一副厌恶嫌弃的样子。
“大人,这女人杀人,与我们于家没关系吧。”吴老爷此刻居然还在问这种问题。
苏宁没理会吴老爷,让人把尸体放在拉车上,盖上层面料,把尸体拉回了大理寺。
打开遮体的面料,死者才死了半刻钟左右,尸体还尚存余温。舌头外吐,双眼圆瞪,脖子处有吊死的绳纹,不存在第二条绳纹,的确是自己上吊自杀。
等着苏宁把遮体的衣服挑开,呈现在面前的是一道道新旧狰狞的伤痕,有些长的从脖子到腹部一条而下,短的却各有不同。
吴夫人曾经遭遇过严重的家庭暴力,苏宁抿抿唇,对吴老爷是越发的讨厌,把暴力施发在结发妻子身上的算什么男人。
不过吴夫人手腕处的一处烫伤引起苏宁的注意,那时火焰灼烧的痕迹,不严重,只是星星点点的火星烫伤所产生。一般来说,擦擦羊油就能消疤。
如此便是验尸完了,拿着验尸格目出了验尸房。
榆林镇那边勘察现场的锦衣卫也回来了,带了一包袱未烧完的小物品,包裹着几个圆润的珍珠,经过查问是出自八宝斋,这些迹象已经证明了放火杀人的是吴夫人。
有人自杀结案的消息也传到了吴宰相耳中,他还特意的派人过来问问是否是真的自杀,莫不要像严科一样漏了地方。
苏宁让传话的人先回去,这件案子还没解决完,房梁火折子还是太过于牵强,吴夫人又是如何把几桶火油弄到于家的也没有解释。
当时一直陪在吴夫人身边的丫鬟,是吴夫人的陪嫁丫鬟,名唤珍珠,苏宁决定让人把珍珠带过来好好询问一遍。
吴夫人新死,珍珠是她远嫁过来的唯一的陪嫁丫鬟,感情不可谓不深,带过来时已经是身穿缟素头披孝布,跪在堂下是凄凄切切。
“去年的五月十八日,吴夫人在寺庙可曾见过哪些人?又是什么时候回府的?回府时曾见过哪些人?”
珍珠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