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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瑜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灯光勾勒出沈奕舟修长的侧影,他脸上一贯带着的微笑仿佛消失了,脸色沉静下来的时候便会显得有点冷,给人一种很不好接近的感觉。
忽然,唐瑜笃定的道:“这根本不是你第二次玩这个游戏。”
他太老练了,对各种规则以及突发状况的应对措施,处理得都驾轻就熟,这不像是一个玩了两次游戏的人就能达到的状态。
沈奕舟从善如流的承认了:“这的确不是,我不止玩了两次,总共算起来的话,我研究这个游戏已经快半年了,玩了几百次了吧。”
当时三人第一次在客厅见面,他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假装自己也是个新手的。
唐瑜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这么久?”
鬼乡从开发到上市,开服,也才不过一年半的时间。
沈奕舟换了个站姿,靠着身后的墙壁,长腿微微弯曲,这个姿势让他显得很放松:“我不是单纯为了娱乐才玩的,不过现在不是跟你说这些的时候,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正好你现在过来找我,我也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唐瑜盯着他:“什么?”
沈奕舟不答反问:“你对这个游戏了解多少?”
唐瑜思索了一下,如实回答:“并不多,我并不喜欢玩游戏。”
“和我想的一样。”沈奕舟的脸上闪过一抹短暂的微笑,但旋即他便话锋一转,“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进来这个游戏的,但是最好玩完这一把就抽手吧,离这个游戏远一点,它真的会杀人。”
唐瑜的脸上空白了一瞬,像是完全没搞懂他在说什么一样,呆滞的问:“。。。。。。什么?”
“我亲眼见过,”沈奕舟伸手按了一下眉心,“你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么?”
唐瑜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但是,这讲不通。。。。。。我进来的时候系统说过游戏是设有保护机制的,如果真的遭遇了危险,系统会强制性的将玩家抽离游戏。。。。。。。”
沈奕舟走到他的面前,打断了他:“那是官方说法,在这个游戏里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官方说法,否则你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唐瑜似乎忘记了说话,不知道自己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只觉得浑身都被冷水包围了,冰凉刺骨。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奕舟在他面前蹲下身,然后拿出了三张纸,写了几个字,然后将三张纸摊开在唐瑜的面前:“根据我这半年来的摸索和理解,这个游戏里所有的活物,都分为三种角色,根据剧情,NPC的角色分为两大类,一类是鬼牌,一类是人牌,持鬼牌身份的NPC可以杀人,他们在游戏开始的第一天不杀人,这是给玩家的福利,之后可以一天杀一个,持人牌的NPC只是为了剧情需要所存在,不能杀人。”
唐瑜张了张嘴,听见自己的声音无力的响起:“。。。。。。那我们是什么?”
沈奕舟翻开第三张白纸,沉默的盯了它一会儿,在唐瑜几乎要凝固的视线中,缓缓的道:“我们是鱼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鱼牌,要么等着被杀,要么抓紧时间解锁剧情,只有这两条路走。”
唐瑜没有说话,大脑一片混乱,感觉自己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这是。。。。。。这是犯法的,鬼乡它。。。。。。。”唐瑜简直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沈奕舟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瑜浑浑噩噩的,努力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感到恐惧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宛如剧毒的毒药,最后侵袭了他的心脏。
半晌,只听见沈奕舟的声音沙哑的响起——
“今天是第二天。”
鬼牌NPC只有在第一天不杀人。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她们就可以大开杀戒了。
第10章
深夜,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声音。
唐瑜攥紧身下的床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从沈奕舟的房间里出来后,他的脑子里就是混乱的,一直辗转反侧到现在,他觉得自己似乎理清了一些事情。
沈奕舟说这是一个会杀人的游戏。
但现在市面上所有的游戏,都会有保护机制,一旦出现任何安全隐患,受害者有权力将游戏开发者告到倾家荡产。
鬼乡能火一年半这么长的时间不是没道理的,它不可能蠢到拿玩家的性命安全开玩笑,那无异于玩火自焚。
而他是来修复bug的,关于是什么bug,该游戏的负责人联系他的时候只说过目前不清楚,但是收到过一些玩家发送的奇怪的故障检测报告,尚未查明原因。
那么。。。。。。会不会这就是其中的bug呢?
本来不会杀人的NPC,修改数据后,变成了杀人狂魔,游戏中不再有保护机制的存在。
思及此,唐瑜闭上眼睛,开始连接系统准备检修。
然而没想到的是,系统却拒绝了他的接入:抱歉,您现在处于游戏中,剧情度尚未完成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请努力解锁剧情,加油~
唐瑜不可思议的睁开了眼睛。
不能接入?这种情况简直闻所未闻!
可是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无论唐瑜怎么尝试,都接入不了系统。
系统不断的提示他,连接失败,连接失败。。。。。。
冰冰冷冷的四个字,毫无起伏。
唐瑜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坐起身来,拧开了桌子上的台灯,他觉得自己现在必须要冷静。
但是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热浪正在从后向他袭来,唐瑜原本以为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很快这温度便将他整个人烤得无法呼吸,每根血管几乎都要裂开了。
他猝然回过头去,浑身的血液差点逆流,肾上腺素猛地飙高——
只见在他身后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洞,那个洞里是一个人头,灯光勾勒出她惨白的,毫无生机的脸庞。
女孩的头发全是燃烧着的,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唐瑜甚至听得见火花在空中炸开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用手慢慢的掏空墙壁,试图爬进来,声音软软的:“哥哥,我好疼呀。”
唐瑜无声的骂了一句脏话,当即便从床上弹起,跳下了床,伸手去拧门把手,但就在他的手碰到门的那一刻,那扇门砰的一声在他的面前烧着了,鲜红的火舌吞噬了整个门板。
“哥哥,你为什么要走呢?留下来陪陪我吧。”女孩用力的将墙壁扒开,然后爬了进来,她的身上依旧穿着那一身鲜红的和服。
唐瑜拎起旁边的凳子,狠狠地往门板上面一抡,按理说,如此大的劲,足够将门板砸开了,但是那门却纹丝不动,火舌蹿到了半人高,甚至烧着了唐瑜手上的椅子。
唐瑜将椅子扔开,慢慢的往浴室的方向退。
“你为什么要害怕我呀?”女孩笑了起来,“哥哥,我这么喜欢你,你难道就不能喜欢一下我吗?”
唐瑜没说话,冲到了浴室的墙旁边,那里有一扇用来通风的窗户,唐瑜准备打开窗户往下跳,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这个窗户全部都已经锁死了,根本就打不开!
女孩在地上慢慢的爬着,一步一步缓慢地靠近他,灼热的气浪通过空气,在他的皮肤上激起细微的刺痛感。
她向他伸出了手:“哥哥,我的娃娃不见了,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唐瑜往旁边躲开,想往外面跑,但是女孩几乎锁死了他全部的生路,她一头白发燃烧着,长长的拖曳在地上,往旁边散开,火焰越烧越大,成了一面难以逾越的火墙。
唐瑜的额头上浮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他咬了一咬牙:“你先把你的火收起来,咱们好好说话,君子动口不动手。”
女孩弯起了唇角,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手继续向唐瑜靠近:“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人。”
唐瑜闪身躲开了,但是这样一来,他便被逼进了一个死角里面,直到背后紧紧的贴近了墙壁的壁面。
“那什么,我其实看了很多书,我会的东西还挺多的,你想听什么我都可以讲给你听啊。。。。。。哎,容夫人你怎么来了?!”
女孩的反应几乎堪称神速,她迅速地扭头去看,就这么几秒钟的空档,唐瑜想也没想的,从她的另外一边跑开,然后用力的拍着墙壁:“沈奕舟!”
女孩发现自己被骗了后有点恼怒,她的头发飞了起来,大步走向唐瑜,她走过的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被火焰燃烧过的红痕。
与此同时,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竟然敢撒谎,你知道撒谎会有什么后果吗?我要杀了你!”
她的面部扭曲着,狰狞的向唐瑜伸出手,唐瑜想要跑,但是被浓烟呛得眼前模糊一片,只下意识的用手胡乱的在四周徒劳的挥舞着,抓住了一个烟灰缸,女孩来到了他的面前,用力的抓住了他的手腕,瞬间,唐瑜便觉得被她抓住的那一圈烫得起了泡,进而皮开肉绽。
混乱中,唐瑜拿起手中的烟灰缸用力地砸向她,然后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差点把肺都咳出来。
女孩丝毫不在乎他手上的工具,只仰起头看着他,脸上透出一点明亮的笑:“哥哥,你这皮肤很好,很适合我的娃娃,我要拿它给娃娃做一身新的衣服,不然它只有一件衣服穿真是太可怜了。”
唐瑜手中的烟灰缸终究是没砸到她的身上,在靠近她头发的时候便直接碎了。
然后,女孩拿出了一把尖尖的小刀,那刀子与别的刀都不太一样,有着尖尖的钩子,她松开了唐瑜的手腕,哼着歌,十分愉悦的将刀尖对准了他被烫开的皮肤。
唐瑜似乎丧失了挣扎的能力,浑身僵硬,瞳孔几乎压成一线——
她想要用那把刀把他的皮肤挑开!
那一瞬短得他什么反应都来不及做,心脏狂跳不止,血液沸腾,张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格外的清晰,就像是从深水下慢慢抬起头的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
他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了?
利刃刺破皮肤,红色的血滴落下来。
女孩的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她捏紧刀刃,正准备往下深刺的时候,门板却被人用外力剧烈的踢开了。
沈奕舟站在门口,无视快要将整个房间都烧着的火,走了进来。
女孩的动作一顿,手中的刀啪嗒一下掉了下去,就像是遇上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快速的往后退了几大步,脸上露出愤恨不甘的神情,她恶狠狠的瞪着他。
沈奕舟抱起瘫软在地,面色苍白的唐瑜,冷冷的回望过去,薄唇微启:“敢动他,你还想死第二次?”
第11章
女孩愤恨地瞪着他,在原地打转。
沈奕舟抱着唐瑜转身就走,来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将唐瑜放了下来。
唐瑜差不多缓过来了,虽然被一个男人一路公主抱有点不自在,但他现在也没心情去在意这些了。
他低低的开口道:“谢谢。”
今天晚上对他而言是最为惊心动魄的一个晚上,死亡离他仿佛只有咫尺之遥,稍有不注意,那镰刀便会降落在他的头顶。
沈奕舟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去浴室里打了水,拿了一条毛巾出来,在这个地方没有药粉之类的东西,所以只能简单的把唐瑜的伤口处理一下。
唐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