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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起仰起头,不解地看着她,不知夏朝浮为何突然说出了这种话。
夏朝浮并没有解释,“这几日总抄着经文,你也耐得住性子。”
这种话,自然不可能说是已经习惯了。
苏起什么也没说,夏朝浮叹了口气,她伸手揉了下苏起的脑袋,无奈道:“你呀,若是有一日被人欺了,怕是也不会说。”
她的动作太过亲昵,苏起一时间有些恍惚,她抿了下唇,道:“又有谁会欺妾身?”
依稀记得那会儿,先生也爱摸着她的头,对着她说着这些话。
苏起站了起来,与夏朝浮近距离相对时,一股陌生的脂粉味传了过来,并不是夏朝浮身上的佩囊,她皱了下眉,退后了半步。
作者有话要说: 夏云迟,字朝浮。
是同一个人啦,没有夏云迟不是夏朝浮。
关于男女主设定。
虽然被定为男女主,但是在一起也是,需要经历大风大浪之后才能在一起的嘛。
然后,这卷还有个其他设定,暂时就不说啦,但是!我觉得挺!显眼的!
然后!
这是!存稿大宝贝!!!
我快哭了!!!我居然有存稿了!!!
☆、193:旧时梦
“怎么了?”闻岁暮忽然避开; 夏朝浮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她急忙问道。
苏起低着脑袋; 摇了摇头,说了句:“无事。只是忽然想起明日便是观主讲道之日; 不免有些着急。”
明日之事,夏朝浮倒是有所耳闻。观主虽讲道; 但这各家的夫人小姐却不是为此而来的。
取得明日头香之人; 观主将会赠她一言,道她的过去与未来。
想到此,夏朝浮不由得问:“夫人信神佛?”
闻岁暮并未回她; 只是仰头瞧着她:“夫君不信?”
夏朝浮道:“不信。”
这个答案倒是有些新奇了,闻岁暮笑了下,她道:“夫君做的是这海上的生意; 便不拜一拜这海神?”
夏朝浮轻笑一声,也不知是嘲讽还是什么; 听着倒是有几分的冷意:“船队还有言不得让女子上船呢; 说是会引起海神的愤怒,招来祸端。”
船队中确实是有着这样的说法,说是女子不利航行; 因而出航时不愿意让女子上船。
闻岁暮又问:“夫君不信?”
“不信。”
两次; 她回答的都是同一个答案,一是愿,二是实。
她都不信。
“世间男子都如夫君这般?”
夏朝浮一默,她摇摇头:“……并非。”倒也不是她自夸; 枕河城中因这洛山观的存在,对这满天神佛之事颇为信奉。
闻岁暮自幼被养在了闺阁之中,并未接触过外男,如今嫁的人也并非是真正的男子。她根本就没法比较,是嫁与她好,还是嫁与一男子好。
想到此,夏朝浮叹了口气,她问:“若是夫人有得选,可还会嫁与我?”
闻岁暮笑了起来,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躲避,“可我没得选。”
不管夏朝浮问几次,几百次,她所能回答的永远只有这个答案。闻岁暮没得选,她只能嫁给夏朝浮,只能看着夏朝浮与自己的长姐相恋,只能在冬日时死在阴冷的院落之中。
这便是闻岁暮的命。
这话细究有些太伤人了,夏朝浮不再继续,她揉揉闻岁暮的脑袋,笑问:“夫人上香,是有什么心愿需要求昭国公主实现的吗?”
“……妾身并无心愿。”
“我总是希望你能对我多说一些,坦诚一些。可你总是对我处处拘束,你我已成婚,已是夫妻。岁暮,为人夫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妻子能依赖于他。”她说的诚恳,倒是让人有些意动。
“你若有愿,我必定替你实现。”
夏朝浮说的话暧昧不清,好似对她这个内人很是欢喜,若是闻岁暮想必定会为之感动一二。
或许正是因为她的这种心思,闻岁暮死时才会有着怨恨。
苏起握紧了手,她抿着唇,问:“……哪怕我是要这天上的月亮,而非水中月。”
夏朝浮摇摇头,很是无奈,“这倒是有些难了。”
苏起顿时便笑了起来,她道:“闻岁暮此生并无他愿,只盼能好好度过此生。”
她并不需要很多的补充,也不需要再多的承诺。
只要夏朝浮不曾为了那些虚话骗她便好。
**
洛山观供奉的并非神也非佛,而是开国时的一位公主,距今已有千百年。据说千年前枕河城还是曾经的王都,随着历任国师的推演之法,王都迁移了数次,于两百年前定于上琉。
洛山观时常会有公侯夫人过来,不过是为了讨好当今的陛下。
与之表明自己对大昭的忠心。
枕河虽远离上琉,但曾经也是王都的所在,并非能为人为所欲为。
“只盼万家家宅安宁,不生事端。”
“望小女能得一如意郎君。”
有人的话从边上传了过来,来这许愿之人大多都是为了其他人。
苏起跪在蒲团上,将抄好的经书放进正燃着火焰的祭炉之中,小心放进去后,她磕了两个头。
苏起一生并无所求,只求那人平安喜乐。
可她什么都没等到,等到的是那人冰凉的尸体。
此生再遇,哪怕这辈子能在她身边的时日也仅有短短半年……虽只有半年,但这……
苏起闭上双眼,她重重地磕了一下头。
她已遇到了神,神实现了她的愿望。
人若是要得到什么,必定要去做些什么。神不会无缘无故实现一个人的愿望,那样子每天有那么多人向神祈愿,他岂不是听都听不过来。
人所能做的,便是依靠自己。
来上香的并不止她一人,今日来了很多人,都是为了观主的一点缘而来的。
洛山观有句流传了许久的话,历任观主皆是不凡之人,可窥天命,知过往,晓未来。
多少人为了这一个未知的未来,年年岁岁都来这洛山观。
小童从大殿中走了出来,他高抬手,轻呼一声上香。一直在旁等候的人纷纷上前,将手中的香插…进那香炉之中,力求争得这第一。
一时间吵闹的厉害,见闻岁暮一直不动,春日不由得提了一句,“少夫人不上去吗?”
看着围满了人的殿外,苏起摇了摇头,“不了。”
她身体不好,贸然去跟人抢这么一次上香的机会,只怕到时候好事会变成坏事,倒不如安安静静等到人群散去后,再去进香。
这里并没有神。
“奴婢原以为少夫人今日一早就来此是为了争柱头香。”
“原是想着如此的,但人的命数已定,若是去强求,只怕会落得个难安的下场。”
闻岁暮命数已定,夏朝浮命数已定。
将死之人,终是无法违命。
春日继续道:“可奴婢常听话本里说,人定胜天。”
这话倒是有些少见了,苏起也常听,不过都是从某些人口中听到的。她提了些心神,看着与她说出此话的春日,道:“若你百病缠身,无药可救,又当如何人定胜天?”
“若你真的认为人定胜天,又为何要在意一柱头香?”
那些话,向来只会被主角说出口。
苏起不太记得了,记忆里的这个世界,春日是什么人。
春日急忙道:“是春日愚钝。”
苏起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没有再多话,感觉到了些无趣,她摇摇头,问:“今日便要下山去了吧?”
“是,待到傍晚观主选出一有缘人,我们便可离去。”
苏起垂下了眸。
洛山观观主选的是闻年华。
这个世界的女主。
她们都只是陪衬的,不管再怎么祈求,再怎么奢望,不该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就如夏朝浮于闻岁暮,夏朝浮的婚书定的是闻年华,哪怕现如今嫁过来的是闻岁暮,她与闻年华终是会相遇,终是会互相爱慕。
终是会,在一起。
而她,自当是沦为路人,在旁看着她们的这段情终成正果。
不管心里再怎么明白,再怎么知晓,再怎么一次次一遍遍告诉自己,她依旧无法坦然面对。
那是先生,她所寻所盼之人。
可那又不是先生。
她并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苏起抬起手捂住嘴,她轻咳了两声:“我们回去吧。”
上香还未结束,闻岁暮便提出了这样的话,春日皱了下眉,她回头看了眼,又问了一句:“不上香了吗?”
“不上了。”苏起摇摇头,往台阶下走去。
**
这是第三次。
遇到那个姑娘。
第一次匆忙撞上。
第二次在后山偶遇。
第三次在这观主的待客处。
夏朝浮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姑娘面前正摆着一局棋,是观主常下的一局棋。这洛山观主好棋,却不爱与人下棋,他独爱自己左右手下一盘棋,每次下到最后总会陷入无解的死局中。
那姑娘也在下棋,左手执白,右手执黑。左手落了一子,右手便紧跟着落了一子,下到最后变成了观主的那局棋。
黑子将白子围剿,可黑子若动,后方的白子也将吃掉它的大片江土。
看了会儿,本以为这局棋到此便该到此结束,可一转眼右手落子,白子满盘皆输。
夏朝浮愣了会儿,看着棋局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她并不懂棋。
现在看到这一幕,便知观主为何将她请到了此处。
这大概便是观主今年的有缘人了。
想到此,她不由得想起还在大殿上等着的闻岁暮,想来她的妻子此次要失望了。
闻岁暮若是有何愿,同她说,她必定会竭尽全力替她实现。
可闻岁暮不说。
沉浸在自己世界上的女子已经回过了神来,屋里陡然出现了另一个人,女子被吓了一跳,她急忙站起,道:“让公子见笑了。”
“不知公子是何时到的?”
夏朝浮道:“在姑娘解了这棋局之前,到了已有一柱香。”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夏朝浮也在恼自己没有及时退出去,只得说些别的,将尴尬压下去。
“姑娘真是聪颖。”
“公子说笑了,这只是碰巧。”
又说了两句,夏朝浮不便继续留下,她拱了下手,道:“观主再过不久便会过来,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叫人瞧见怕是会生起些麻烦来,在下便先告辞了。”
“等观主回来,劳烦姑娘知会他一声,朝浮今日便先离去了。”
转眼间,夏朝浮便退了出去,闻年华只得呆呆地点了点头,应下了她的话,“……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废掉了。
☆、194:旧时梦
从洛山观回来以后; 苏起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过夏朝浮了。她总是很忙; 为了夏家的生意到处忙活着; 回家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时候都留宿在外。
夏家的生意大多都在枕河城; 生意虽铺的大,但每日回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时常留宿在外也不过是为了能够避开闻岁暮。
夏朝浮不来; 她也不能主动去找夏朝浮。
夏朝浮不来,她便不能见到夏朝浮。
苏起第一次这么讨厌没有自由,如同个傀儡般行为。
她想要见先生; 想要在先生身边,哪怕先生已不记得她了,可能见到先生总是好的。
不可以; 不允许,她是闻岁暮; 不是苏起。
闻岁暮向来乖巧; 闻岁暮不会做出格的事情,闻岁暮也不会主动踏出自己的囚笼之中,哪怕别人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