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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的时候,如果她的爱人也是在剧烈的痛苦中死去,她会不会也像之前对自己这样,温热的手指带着千百般柔情,轻轻的拧断所爱之人的脖子?
做她的同伴,也有好处。
至少最后,可以有尊严的死去。
秦长生翻了个身,渐渐的睡着了。
梦中白雾渐起。
秦长生站在一片白雾里,像是在听戏似得,听前方一阵车马驶过的声音。
那车队似乎很长,缓缓地从秦长生身边驶过。但白雾里,秦长生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听得到马匹的嘶鸣,还有马蹄上的烙铁打在地面上发出的哒哒响声,木车摇摇晃晃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有人在黑暗里窃窃私语,“郗氏”“祸乱”“怪物”“子承”“吞命”。秦长生刚要想要去细听的时候,那些原本低低絮絮的声音却又立刻消失不见。
马车的声音一直响了许久,仿佛真的有这么一个宏伟绵长的车队从她的身边驶过一般,浩浩汤汤的驶向未知的远方。
许久之后,最后一辆马车咕噜噜的转着车轴,驶过秦长生的身边,咯吱的响声渐行渐远,慢慢的消失不见,之后,再没有下一辆马车的车轴转过她的旁边。
秦长生在梦里左顾右盼,等了许久也没有别的声音再响起。她百般聊赖的站在白雾里,盘算着这算个哪个鬼给她的信息,总归不是郁茵吧?
不过除了郁茵,她现在能接手的还能是谁?
面前白雾忽然弥散,视野突然忽然开朗。
秦长生眯起了眼。
前方绿水青山,山林苍翠,一列车队碾过前方高低不平的山路,迎风招展的红紫色旗帜上,绣着复杂的古文,这一列车队离她已经很远,他们在林间穿行,仿佛是绿叶草地上的只只蚂蚁,辛劳的拉着货物,沿着栈道进发。
秦长生望着那队消失在山林中的马车,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想,难道这是当年郗氏皇后迁移稷山的场景?
不过郗氏皇后迁移稷山,这只是稷山的一个传说而已。现如今,郁茵的事情,能和千年之前的人物扯上什么关系么?
秦长生眯起眼睛眺望那边的场景,旁边却跃出一群人。他们穿着黑色的衣裳,骑着马,跟着那队马车刚刚走过的方向,一路疾驰。
秦长生望着他们从自己旁边经过,仿佛没瞧见自己这个人似得,心里虽然诧异,但还是想着静观其变。
这群人骑着马穿梭于密林间,不一会儿便到了稷山的半山腰栈道。隔得远,秦长生只看到几个大体的轮廓,那些黑衣的人在山林间穿梭着,不一会儿,像是有一声炸响,前面火焰燃起,山石滚动,空气中传来了硫磺与木石燃烧后的味道,那一大片的山林栈道在熊熊燃起的大火下全化成了了灰烬。
秦长生看得呆了。
这个梦是想要告诉她,当年郗氏皇后和那些残疾们被流放了之后,还有人来烧掉了上下山的栈道,所以。。。。。。。。。。。
所以郗氏皇后和那些残疾人就一直在这山上生活着?繁衍至今?那她们明天要去断崖,岂不是就要撞上这些人?
正想着,不知何时,秦长生旁边已经站出来一个人。
秦长生站在这山林道边观察着对面,那个人站在她旁边,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存在,只是恰好站到了这个地方而已。
秦长生瞥了他一眼,也没多在意。这个小老头一脸认真的盯着对面燃烧着的山石栈道,,身穿破破烂烂的蓝色道袍,看起来疯疯癫癫不着道,秦长生猜测他十有八九就是听到山石燃烧的动静,来这个开阔点的山林道上看看热闹的。
两个人都望着对面的山石,秦长生明知道这是个梦,所以直接选择无视了身边这个看热闹的路人。
小老头盯着前方不断滚下的山石,眼睛眨巴得很是认真,嘴里还在嘟囔着:“萧衍老儿,心狠手辣!”
秦长生当做没听见。
那个小老头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突然脑袋一转,脸上一阵诧异的朝着秦长生问道:“何独于此,江娘子何在?你又与之置气也?”
秦长生满脸怀疑的转过头去:“。。。。。。。。。。”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都没有旁人存在,便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表情疑惑。
那个小老头盯着她,脸上顿时浮现一阵郁闷:“秦长生,此一人出,不怕江娘子怒?若身弱,尚敢横行? ”
秦长生一脸迷惑的看着他,花了半响时间才确认这个小老头是真的在和自己说话。
做了许久的通灵阳媒,但是第一次在梦里听到别人和自己有所交流,秦长生还是惊讶的不能自已。
小老头盯着她,眨巴了眼睛,好奇的说道:“难不成,汝非我识之秦长生 ,汝为再世?”
秦长生听着他发音生僻完全听不懂的古话,只觉得头皮发炸。
她疑惑的望着小老头,而小老头也好奇的望着她,面面相觑之间,小老头突然大笑起来:“古古怪,原是如此。江娘子所求之事,终是天机不可泄。我今与汝一见,日后恐为再无缘与江娘子道出其妙。 ”
秦长生觉得自己头皮双重发炸,她试着开口问了一句道:“你是谁?”
那小老头也听不懂她的话,他听到秦长生说话,先是眯起眼睛听了一会儿,继而又遗憾的摇了摇头,表示他也听不懂秦长生的话。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却终于还是尴尬的互相点了点头。
秦长生以为这个人便是给自己托梦的人,也许是死在这里的冤魂嗅到了鬼眼的气息,所以才回来将梦境托付与她。
秦长生思考了片刻,说道:“你有什么心愿未了,我尽力替你完成便是了。”
小老头听不懂她的话,只是疑惑的把她瞅着。秦长生心里哀叹了一句,没想到自己某一天会遇到一个古时候的鬼,还会因为言语不通而无法沟通。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完结文:第一情敌,女二大作战,凤凰劫~喜欢可以去看看~
感谢2333小天使提出的bug,□□这个概念的确是在隋朝才被第一次完整提出来的,在那之前,人们只发现硫磺硝石按比例配制会爆炸~
所以我改成了大火烧塌栈道,再次感谢指正~么么哒~
最近百合会有个征文比赛,emmm,跃跃欲试的我给自己写去参赛的稿子提前拟定了一个名字《雪夜古堡杀人案件》~哈哈,第一次写推理,感觉还是有些蛮自信的~虽然不怎么切题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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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劫(八)
半夜的时候; 秦长生醒了过来。
刚刚的梦境里; 她和一个素未相识过的小老头面面相觑; 谁都听不懂谁说的话。那些生涩拗口的语句,在秦长生听来; 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所以她只能和他一起大眼瞪小眼,互相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心里默默下了结论; 这也许是一个逝去已久但依然留恋于世的残魂,无意识的闯进了她的梦里罢了。
醒来的原因,一半是疼; 一半是渴。
里外都像是发着热,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之前涂了药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秦长生心想; 大概是这王麻子给她擦了碘伏消毒,把那个可以阻断痛感充当麻药的怪物毒液给洗干净了的缘故。
秦长生口渴的很; 她爬下床; 摸索着拧开枕头旁边的手电筒。这是王麻子刚刚不情不愿的放在这里的东西,江中雪收了他的电筒,一定程度上; 也是为了限制王麻子晚上偷偷出去的可能; 外面天这么黑,没有电筒,月光凄迷惨白,看着实在恕�
秦长生一瘸一拐的下了床; 拧开电筒,掀开帘子。地上王麻子睡得正香,整个人摆了个大大的人形,垫在身下的被子早就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秦长生小心翼翼的从王麻子身边绕过去,尽量没有发出声响。她走过放着药品的房间,却没有注意到面前的黑暗里有一道门槛,脚磕到了门槛上,顿时向前倒去。
她猝不及防的将要跌倒,情不自禁的闷哼了一声,前方的黑暗犹如一副光滑的镜子,掀起了一丝意料之外的波澜。
正当秦长生脑袋一空即将跌倒的时候,黑暗里突然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秦长生的手臂,阻碍了她摔倒的趋势,托起她的身体,让她得以站稳。
秦长生愣乎了一下,这才抬起头看。面前电筒落在地上,骨碌碌的转了转,照在江中雪的脚边,白光下晶莹剔透的脚腕,脚踝骨在薄薄的皮肤下呈现骨质的纤细感。
黑暗里,看不清江中雪是什么表情。
秦长生轻声的说了一声谢谢,借着江中雪的手站直了身体。江中雪沉默的站在黑暗里,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半夜跑出来,只是默默的收回了手,垂在身侧。
秦长生弯腰捡起手电筒,轻声的说道:“我口渴,想喝口水。”
江中雪嗯了一声,转身便朝黑暗里走去。秦长生看她走出了门外,似乎又坐在了门槛上,重新抱起了她刚刚抛下的黑伞,保持着沉默的姿态,似乎是在眺望天上的月亮,亦或者又是在沉思着什么。
秦长生打着手电,在外面这柴火房里找到了水瓢,舀了一瓢大水缸里的凉井水,也没有顾得卫生不卫生,就着喝了。
一瓢凉水下肚之后,秦长生体内的炎热顿时缓解了不少,而睡意也似乎随着这一丝丝沁入心底的凉意给驱散。
迟疑了片刻之后,秦长生还是拎着手电,轻手轻脚的朝江中雪走了过去。
城市里,是见不到星星的。高楼之上落地玻璃折射着车水马龙霓虹彩灯,月亮都失去了它原本应有的光芒。
但在这万籁俱寂的山林之中,天地万物,都归于平静。黑暗之中,万物都失了颜色,唯有一轮皎洁明月挂映天际,光芒洒落于人间,给这黑暗里的阴影都披上了一层朦胧皎洁的白纱。
远处的山峰的轮廓在黑暗中连绵起伏,秦长生抬脚吃力的跨出了门槛,擦了擦门槛,坐到江中雪旁边。
月光洒落,映的江中雪整张脸晶莹剔透宛若上好的瓷器,黑的眼,红的唇,一板一眼,皆是淋漓。
好似漫天风雪摧残下依然傲然枝头的梅。
她的眼角余光撇到秦长生坐到了自己的旁边,握着黑伞的手指立刻反射性的动弹了一下,似乎想要起身离她远一些。但只是片刻,她便按耐住了这脑海里冒出的想法,静静的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任何动作。
秦长生试探着坐在江中雪旁边,神情看似稳重,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江中雪等下会不会站起来朝自己冷笑一声,让自己滚远一点,不要污染她呼吸的空气?
但等了几分钟,江中雪都没有说话。秦长生稍微放下一点心来,也顺着江中雪的目光,微微抬起头,望着天空那轮皎洁的明月,轻声赞叹,试探着的说道:“好美的月亮。”
江中雪没有说话。
秦长生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回应,江中雪既没有表现出愠怒,也没有表现出一丝感兴趣,她就只是这样静静的坐着,仿佛这天地间的一切再与她无关。
秦长生心里忐忑了一下,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