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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离开。
独留李慧芝坐在假山顶上,吹着冷风。
李慧芝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自嘲的笑了一声,爹不疼娘不爱,有个哥哥还不待见她。
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有好命?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而她不管多么努力,却总是处处碰壁?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猛的站起身来。正要长呼一声。
忽而有个东西,在月光下一闪。
李慧芝眯眼,却又看不见了。
她没看错,刚才哥哥坐着的地方,却是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她提步上前,蹲下身来,细细寻找。
这地方太黑,除了月光,没有旁的光亮。
她伸手在山石上一点点的摩挲。
“咦?”
忽而有个东西,碰到了她的指尖。
她捏起那东西,借着月光细看。
是个耳坠儿。
这是女人的东西呀,是哥哥落在这儿的?还是府上哪个女人落下的?
李慧芝正要随手将耳坠儿扔掉。
却见离开的越王又脚步匆匆的回来。
“你怎么还没走?”李泰看着她。
“哥哥怎么又回来了?”李慧芝将耳坠儿握在手心里。
越王并不理她,低头四下看去。
李慧芝微微勾了勾嘴角,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哥哥找什么呢?”
越王仍旧没开口。
李慧芝看他焦急的神态,便将手心里的东西握的更紧了。
“哥哥慢慢找,我先去休息了。”
她笑嘻嘻的下了假山。
李泰在山下找了一圈,又飞身跳上山头,在他适才坐卧过的地方,一寸寸摸索。
“哥哥,”李慧芝回过头来,仰着脸,看着假山上的越王,“我以前问过哥哥,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为何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总喜欢独自饮酒?”
越王垂头,看了她一眼。
李慧芝笑了笑,提步离开。
第78章 不可能的机会
李慧芝回到房间,让丫鬟将灯挑亮。
她坐在灯下,紧紧的盯着那耳坠儿,目不转睛。
“这耳坠儿,似乎有些眼熟呢?”
李慧芝用细细的簪子尖儿将那耳坠儿上的银饰给挑开了一些,她眯眼细看,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瞧见了银楼的标记。
这是银凤楼的东西。
像这种大银楼,所出的精品都是老匠人照着客户的要求打造的,独一无二。
所以这是谁的东西,不难知道。
李慧芝眯眼,将那只耳坠儿收好。
“原来哥哥心里藏了人呐?”
若是叫她知道了,哥哥心里藏着的究竟是谁,那日后她是不是就多了个可以要挟哥哥的把柄了?
李慧芝又皱起眉来。
她哥哥乃是越王,跟她这不得宠的公主不一样,圣上对哥哥尚算得器重。
哥哥若是喜欢谁,直接求娶不就是了?还用得着偷偷摸摸,藏着掖着?
李慧芝面上表情越发激动,看来这耳坠儿的主人,不一般呢?
——
梁生挑好了?道吉日。
五芳斋在一片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中,盛大开业。
开业当天,五芳斋推出数十种烤制的点心,配以从豫章郡运来的庐山云雾茶。
凡进店用点心吃茶的,走了都可得赠一盒点心。
五芳斋刚刚开业,那烤制点心的香味儿便吸引进来不少的人。
不过这点心价钱极高。
询价的不少,坐下来吃的却是寥寥。
店内待客的几个小生都有些急了,可掌柜的却稳如泰山,一点儿不慌。
后厨的炉子里,不断的烤着点心,那香味儿飘得,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得见。
“香!真香!”吃得起的客官,正坐在五芳斋装潢极为讲究的殿内,竖着大拇指,连连点头。
彼时的长安人还没有吃过这种烤制的点心,有酥油,细白糖,细面作出的点心本就味道好。
且此时的点心,不是整的煮的。就是油炸的。
油炸的太腻,蒸的煮的又太淡。
这特制的烤炉里烤制出的点心,既少了油腻,又松脆酥软,醇香味浓。
可不正满足了长安人贪吃的灵魂?
在店内吃过了点心的人,都白得了一份儿带走。
这带走的点心,就到了家中孩子的手里。
孩子哪儿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呀?一盒子一会儿就吃光了。
年纪大的还懂得矜持,年纪小的直接张嘴哭上了,“还要吃,还要吃……”
当爹娘的自己都爱吃,哪里忍心看着孩子受这个委屈。当即就打发了家仆去五芳斋再买。
谁知过了晌午才来的,都被告知“没有了,明日请早!”
孩子在家哭的哇哇直叫。
家里人没办法。好容易哄了孩子,只得叮嘱家仆,明日一早就去买些回来。
次日一早,五芳斋还没开门,店门外就已经拍好了队,等了不少的人。
嗅到关着门的五芳斋里有阵阵的香味飘散出来,那等在外头的家仆只吸溜口水。
好容易待里头准备好了,终于开了门。
家仆们立刻一拥而上。
陈妙妙起了个大早,烤了三大炉子的点心,眨眼之间就被卖光了。
第二日还没到晌午,五芳斋的点心就卖光了。
没出了三日,五芳斋在长安城这块贪吃的地界儿上,那名声就已经传遍了。
五芳斋的点心卖的很贵。
可长安城里从来都不乏名贵之流。
五芳斋的庐山云雾茶微苦。苦中又略带甘甜,陪着那烤制的点心,味道是极佳。
可云雾茶也贵!
五芳斋装潢讲究,很上档次。每个雅间里都有不同的风格。
名字也取的雅致。
可雅间里还要多收费,一个字,也是贵!
偏偏什么都贵的五芳斋,却成了长安城名流的向往之地。
倘若街上遇见了熟人,人问一句,“五芳斋的点心吃了没?”
这人说没吃,没买到。那就显得这人,忒没本事。
倘若约人谈生意,求人办个事儿,你说。“我在五芳斋预定的有雅间,走,咱们边吃边聊。”
那倍儿有面子,为什么?因为贵呀!
据说有些雅间里不但有新鲜现烤的点心,茶艺精湛的茶博士烹茶,还有北边儿见不到的水果供应。
那水果都是打南边儿来的,有些水果,东市里捧着?金都买不到。
五芳斋的水果却是不卖,就是免费提供给使用雅间之人。
这彰显的就是身份,就是地位和尊崇啊!
五芳斋的经营萧玉琢没有操什么心。
一切有梁生安排张罗。
她只是个东家,坐享其成,只等收钱。
哦不,她连钱都不用手。
她的钱都归梅香归拢。
梅香笑的两眼都眯成了一条缝,“梁郎君好生厉害!这才半个月不到,就已经赚了五千贯!”
她捂住嘴,嘻嘻笑的像个偷了蜜的老鼠。
菊香瞥了她一眼,“不是你看梁掌柜处处都不顺眼的时候了?”
“那时候我怕他会从中牟利嘛,人总是要相处之后才能信任的不是?”梅香点着账册,笑的合不拢嘴。
萧玉琢表情却是淡淡的。
五千贯不少,却比不得她当初是郡主的时候。
那时候她花钱大手大脚,就算甩给韦七郎的外室白荷,一甩手就是一万贯呢。
“刨除人力物力,五千贯,也不算什么。”萧玉琢笑了笑,“不过梅香说的对,这次最重要的是,让我们和梁生魏子武都彼此有所了解,日后合作起来,也就更放心。”
“那娘子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梅香兴奋的问道。
萧玉琢笑了笑,“接下来……”
“娘子,南平公主来了!”有小丫鬟在门外禀道。
“打从那次长公主把她吓唬走以后,南平公主可是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过了!”梅香说道。
菊香也跟着连连点头,并有些担忧的看着萧玉琢,“娘子如今怀有身孕,可并未声张,她若是没轻没重的……”
萧玉琢摇摇头,“不必担心,我会注意。”
她起身相迎。
南平公主却已经大步进得院中。
“我的好表妹,瞧我给你送什么来了?”南平公主提着一匣子五芳斋的点心,献宝一般大步上前。
“哟,这不是长安城新开那家五芳斋的点心嘛?”梅香夸张的大叫了一声。
“可不是么?”南平公主傲然点头,“我一大早叫家仆排队去买的!那五芳斋,盛气凌人得很,卖够了一定的数量,就说要留着给雅间的贵客用,去的晚,买都买不着!你说气人不气人?”
梅香憋着笑,脸都憋得通红。
“瞧吧你这丫鬟眼馋的,”南平指着她笑,“待会儿你家娘子用完了,赏你两块尝尝!”
梅香连忙福身谢恩,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你整日都闷在家里做什么?”南平公主坐下来,看着萧玉琢手中的《水经注》,不由狐疑道,“都不会觉得无趣么?我给你寻得几个男宠,也不见你叫他们伺候。”
一听她又提及男宠,两个丫鬟都大惊失色。
“公主,长公主才教训了我家娘子……”梅香壮着胆子道。
南平公主连忙向外看了一眼,“姑母来了吗?”
萧玉琢摇头,“没有,不过她是决不许我养面首的,你还是别操心这事儿了。”
南平公主轻哼了一声,“姑母自己过得幸福,却不顾你的孤独!唉,真心体谅你的。却只有我呀!”
梅香忍不住大翻白眼儿。
她家娘子才不会那么没出息呢,一门儿心思都放在那点儿事儿上!
她家娘子可是有宏图大志的!
“公主今日来,莫不是给我来了什么趣事儿来?”萧玉琢笑问道。
南平连连点头,“我料你也是被姑母拘在别院里头,定然早就闷坏了。如今长安城里有家云顶赌坊,有趣儿的得很,我带你去开开眼。”
梅香菊香一听就吓坏了,“娘子,赌坊那种地方……”
人又多又乱的,怎么能行?
萧玉琢摇头拒绝,“我许是已经习惯了吧,倒并不觉得闷,多谢公主好意了。”
“云顶赌坊可不是一般的赌坊,都是文人才子的文赌,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南平公主拉她。
菊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除了文人才子,还有不少世家贵女也去玩儿,文雅的紧,不是你想象中那样!走,我带你去看看,你去了必定喜欢!”南平公主不由分说,拽了她就起来。
萧玉琢无奈,未免两人拉扯,只好答应下来,“公主盛情,恭敬不如从命,您先请。”
“表妹,你啰嗦什么?”南平呵呵一笑,“去换套骑装,我已经给你备好了马了!”
骑马?
萧玉琢当即变了脸色。
“我家娘子偶感风寒,这才刚好,骑不得马!”梅香嘴皮子溜,连忙找了个借口。
南平皱眉上下看了她一眼,“怎的这般弱不禁风?罢了罢了,你坐马车吧!”
丫鬟这才松了口气,且叫院子里的竹香也跟着去了。
三个丫鬟都小心翼翼的伺候在萧玉琢身边。
到了云顶赌坊,才知道,她们真是过于紧张了。
这赌坊跟一般的赌坊不同,没有一大群人围着一张桌子乌烟瘴气,热火朝天的喊叫。
反而是一个个垂了竹帘纱帐的雅间成回字形围着中间敞亮的厅堂。
回字形的雅间有三层。
中间敞亮的大厅里正站了个年轻的后生,正捏着一只箭,瞄着他五六步开外的一只双耳壶�